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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婚禮彩排

八一過後不久,林明再三邀約我去他家串門,我推辭不過,決定前往。

朋友之間的串門,本來是一件挺值得歡樂的事情,可沒想到,這一次,去林明家串門的時候,我和他,差一點鬧了個不歡而散。

那天在林明家的人只有我和他,謝冰不在家,似乎是上班去了,孩子則有保姆抱到了別處,家中只有林明,等着我的到來。

興許是長時間的無工作狀态讓我并沒有意識到,我去的那一天,不是什麽周末、節假日,而是上班日,所以林明還在家裏待着的事情,讓我并沒有感到奇怪,又或許他本身是個鋼材廠的公子哥,所以有上班時間的自由,我反正那一天,只當做平常的休息日一樣,和他打了招呼。

然而他卻用了一種很不愉快的語氣問我:“怎麽,不用上班嗎?”

“過段時間。”我說。

“為什麽要過段時間?”他盯着我,目光是我很少見到的不滿,“還是說你以後根本不會繼續在X市工作了?”

我想了想,意識到他應該是知道我準備出國的事情,便也不打算瞞住他,告訴他啓程的時間:“10月我要出國工作了,這邊的工作已經辭職了。”

“很好,”他說,面無表情的,“恭喜你以後要大展宏圖了。”

可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并不是“恭喜你以後要大展宏圖”的表情,我思忖了一會兒,說:“我這個時候告訴你,應該不算太晚吧。”

“你覺得呢?”他反問我。

“看你的表情,好像是我做錯了。”

“好像?!”

他忽然發起火來,抓了一把放在盤子裏面的瓜果,冷冰冰地向牆上砸去,我是在我認識他以來,他頭一次如此震怒。

“我告訴你,佳倩,我能夠把你當知心朋友,不是為了想要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你的消息,你這麽做,我不怨你,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那麽做,我也是個重情義的人,不是只有你,才能夠決定一段友誼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的,我也有權利決定!”

我說實話是被他吓到了,以他溫和的性格相比,他這次的震怒讓人顯得有些猝不及防,我鎮住了好一會兒,才長呼出一口氣,拍拍胸口說:“搞什麽啊你,吓人也不帶這樣子的吧。”

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有點心神不定。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不發洩出來一番,就是十分不爽。”

“好在我了解你吧,”我說,“不然等下我來一個轉身就走,我看你怎麽辦?”

“那你的做法現在不就是轉身要走嗎?”他語氣陰沉地說。

“我有想告訴你,”我說,“只不過我好像總沒辦法見到你,你工作總是太忙,可我用手機給你說這事,也覺得有些不靠譜。”

“得了,”他擺手,“你就是怕我知道了以後告訴文宇,所以才故意不跟我說的,別找那麽多借口。”

我得承認,這也是我沒有告訴他的主要理由,林明完全了解。

我想了想,說:“想來今天你是為這件事情生氣,那就好了,我還以為你為了其他事情生氣,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你別說這些風涼話,”他說,“如果你知道我為什麽而生氣的話,我就知道我的苦衷了。”

“所以意思是說,其實不是因為我而生氣了。”

“你這個人,”他怒視着我,“你別得寸進尺啊我告訴你,不客氣起來,我也真的跟你不客氣。”

“好了好了,我見證到了。”我說。

他唉聲嘆氣起來,完全一副十分無奈的樣子。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說:“打算送你一份禮物,要不要?”

“禮物還可以拒絕嗎?”我問。

“相信我,這不是你想要的禮物,”他有些難以啓齒,“但是如果你不要的話,你又完全體諒不了我的用心良苦。”

“什麽禮物啊?”我的好奇心被激起,“倒是先說說,看我能不能不浪費你的用心良苦。”

“聽好了,”他看着我,“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真的再也沒有了……”

“得了,我求你別再賣官司了。”我說。

“這次,你知道,文宇的婚禮策劃,是誰負責嗎?”

“我幹嘛要關心這種事?他們在我出國之後才結婚。”

“是,你不應該關心,”他看着我,有些讪讪然,“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明,首先,我要跟你說明一件事情,我十月份出國,就真的得在十月初出國,我除了要在那邊适應環境,還要找房子等各種事情,這一點我希望你明白。其次,他們的良辰吉日是在十二月,我很明顯跟這件事情無關。最後,婚禮的策劃如果是你,或是謝冰,那又關我什麽事,你總不能讓我參與這麽殘忍的事情吧。”

“所以我說,這份禮物,你一定不喜歡。”他說。

“你饒了我吧,”我揉了揉太陽xue,“關于周文宇的一切,我已經不想再搭理了。”

“你的意思是說,你已經完全放得下他了?”他問我。

“放得下又怎麽樣?放不下又怎麽樣?這将近十年的暗戀,我已經苦得跟啞巴吃黃連一樣了,你現在還能期盼我做什麽。”

“既然放不下,那我成全你,”他說,“謝冰設置的婚禮,有很多個環節,都需要新郎新娘來彩排,黎素素懷孕了,身體不舒服,不宜經常走動,你倒是有這個機會和文宇彩排一下婚禮。”

“呵呵。”我笑了出來,沒有任何準備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出自于什麽目的,只是沒有忍住,從內心發自外表地笑。

“什麽意思?”林明問我。

“你倒是想問你是什麽意思,”我說,“如果說看笑話,你看了這麽多年還不夠嗎?你何苦再用這種伎倆來羞辱我,搞得我好像,只有有一點可以和周文宇接觸的機會,就饑不擇食地撲上去一樣,我是乞丐嗎?感情是可以用來施舍的嗎?還是說,在你心中,你一直把我當乞丐地施舍你的友情,所以今天,我沒有告訴你出國的事情,你會如此憤怒?”

“佳倩!”他喊了一聲,“你應該注意到了,你剛剛來的時候,我的确是一身的氣,你知道為什麽嗎?”

“不要轉移話題,”我說,“在你眼中,我真的只配得到別人施舍的感情嗎?包括你也是一樣,如果不是可憐我,你這些年不會對我那麽好……”

“你才不要轉移話題,”他打斷我的話,“你如果覺得是施舍的話,那就是施舍吧……你知道我為什麽事情煩惱,為什麽事情惱火嗎?是在我明知你愛文宇,愛到你幾乎要放棄你自己,可去卻無法告訴他這件事情,我眼看着你受苦,我卻還要被迫地答應他請求你去彩排的事情,你知道我做這個中間人,做了那麽多年,是多麽的厭煩、惡心、痛恨嗎?如果你覺得那是施舍的話,那它就是施舍吧!”

我也冷靜了下來,漠然地看着他,說:“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去婚禮彩排的事情,是周文宇的主意?”

“實際上也不全是他的主意,謝冰也有一半的責任。”

“黎素素知道嗎?”我問。

“她知道又怎麽樣,不知道又怎麽樣?”

“她知道的話,她在笑話我,她不知道的話,我們在欺騙她。”

“算了吧,”林明說,“你覺得她會有可能不知道嗎?她如果不知道,那彩排的時候誰看?”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說:“所以你的意思,這其實是黎素素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們把這個說服你的任務交給我的時候,我一頭霧水。”

“好,”我說,“我答應,為了友情。”

林明看着我,不再說話。

後來我才知道,正如我所想的一樣,謝冰策劃的婚禮,因為有很多細節需要和黎素素商量與同意,而早在周文宇和黎素素将婚禮的策劃決定交到謝冰手上的時候,謝冰就看出來黎素素懷孕期間的身體不适,她于是問黎素素:“到時候彩排的時候,你如果一直這樣,該怎麽辦?”

黎素素說:“我勉強撐一下,還是可以的。”

謝冰說:“最好不要這樣子了,如果真的身體不舒服的話,找個人代替就可以了,只要不适兩個人都是找人代替,起碼有一個人知道全部的流程。”

這個知道婚禮全部流程的重任當然交到了周文宇的身上,但彩排的時候,人總在走神,黎素素有幾次現場監工,發現這種情況後,很惱火地說了一句話:“要不讓沈佳倩來和你彩排吧!”

那個時候的周文宇,并不知道黎素素說的不過是氣話,可是他聽到我的名字,以為黎素素是真心實意地想要我和他來彩排,只是問了一句:“她工作不是挺忙的嗎?”

“還忙嗎?前段時間我還見到她在縣城走動,是不是什麽時候回來了我們都不知道?”謝冰說。

“是這樣子的嗎?”周文宇說,“我倒是很久沒有聯系他了,就這樣子吧,我去跟她說要她幫忙彩排,她肯定不樂意,謝冰你回去幫我跟林明說一說,他和沈佳倩的關系更好,沒準他說一說,她就同意了。”

“行吧,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謝冰說。

顯然,如果只能用一個詞語來形容這次婚禮彩排的陰差陽錯,我想只能是這兩個字——負氣,不管是對黎素素而言,對周文宇、對林明,對我,同樣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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