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李道國擺擺手:“算了算了,你這暴脾氣,這輩子都改不了,我也懶得跟你計較。”
朱瓷笑了笑說:“你們倆也就是臭味相投,一樣的暴脾氣,否則也不會這麽合得來了。”
蘇潔接了朱瓷的話說:“李大哥再暴脾氣,也比我家好多了,前段時間還用煙灰缸砸自己的兒子,愣是把人砸出了血,姐姐你說,這天下有這麽打自己兒子的嗎?”
“怎麽沒有?”朱瓷眼裏藏着戲谑,“咱們面前不就兩位嗎?之前為了這兩孩子的事,你李大哥還不是照樣把景行的手臂打折了。”
蘇潔一早就注意到跟着一起進來的倆孩子了,悠悠還好,倒是青青長得實在跟李景行很像,只是李家老四未婚的事兒,全帝都都知道,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的孩子呢?這會兒朱瓷說起,她才好提,巧笑着說:“我剛剛就想問問了,這兩個孩子是誰家的?往年怎麽都沒見過?長得真是好,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朱瓷聽了,眼裏藏不住的喜悅說:“還不就是景行家的,女孩叫青青,男孩叫悠悠,是一對龍鳳胎呢,來,青青悠悠,叫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
兩人異口同聲叫了,也許是自己也剛有了個孫子,這兩聲叫的蘇潔感觸不已,當即眼圈都紅了,連連說着:“乖,乖,奶奶給你們拿好吃的。”
說着轉頭吩咐人去拿水果、牛奶過來。
青青軟聲軟語的問道:“奶奶,宴星哥哥在嗎?”
蘇潔和張勝華對視了一眼,想着李景行和張哲的關系,孩子們認識也正常,張勝華沒說話,蘇潔倒是趕緊開口,說:“在,在樓上呢。”
青青只當看不懂張勝華他們臉上複雜的表情,童言無忌道:“那我和悠悠能去找宴星哥哥玩嗎?”
蘇潔連連點頭:“可以可以,奶奶讓阿姨帶你們去,順便給你們送好多好吃的進去,你們跟宴星哥哥一起吃,好不好啊?”
蘇潔這話裏的意思,自然也就張勝華聽懂了,原本還有些不悅,這會兒倒是不說話了,只希望青青悠悠去了,那孩子多少能吃點東西。
傭人阿姨牽着青青悠悠上了樓,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蘇潔便試探着朝朱瓷問道:“青青跟悠悠的母親……”
朱瓷也沒瞞着,直接就說:“跟宴星一樣,以前是景行對不起他,生生讓我們祖孫分別了五年,如今誤會解開了,倆人也好好的在一起了,說起來有大半年了,一直挺好的。”
張勝華擡頭,神色複雜地看着朱瓷和李道國,問道:“你們真就這麽願意了?男人跟男人……這簡直有違倫理。”
李道國當即冷下臉,說:“男人跟男人怎麽就有違倫理了?他們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啊?不是我說你,勝華,你怎麽越老越糊塗了?兒孫自由兒孫福,這短短數十載的壽命,轉眼也就沒了,你官兒做的再大,家業掙得再多,說來說去,還不都是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只要人活着的時候開心,不做有違法度的事情,不就行了嗎?”
張勝華也垂了嘴角,就說:“俗話說,人言可畏,人既然活着,為了什麽?不就是一張臉皮嗎?我既然是張哲的父親,就不能由着他幹出這種敗壞門風的事兒!”
李道國冷笑一聲,說:“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即便是古往今來的聖人,依舊做不到不被人所诟,你在這兒逞什麽?你能說你這輩子沒人說過閑話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即便是父母,也該明白這個道理,別仗着自己多吃幾年飯,多走幾座橋,就倚老賣老,拿身份壓人!還說什麽門風?宴星那孩子吃過你張家一口飯?喝過你張家一口水了?人家辛辛苦苦把孩子養那麽大,你說都不說一聲就把孩子擄了過來,倒真是好門風,哼!”
李道國一番話,說得張勝華臉色黑成鍋底,蘇潔也愧疚的低着頭,無話可說。
半晌,張勝華又說:“就算抛開是個男人這身份不說,可那個人品德就有問題,娛樂圈那種地方,進去的有幾個是幹淨的,他和他們公司老總不幹不淨的關系,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親眼看見了?”李道國說,“沒看見你憑什麽這麽說?再說現在這社會,那本來就是個大染缸,幹不幹淨和身在哪個圈子根本就沒關系!就算那孩子跟他們老總在一起了,那也是情理之中,哦,你兒子把人抛棄了,難道還要人為他守身如玉啊?這占的什麽理,我倒想問問你了。”
“可……可他當年既然生下了宴星,為什麽沒告訴我們?他這麽瞞着,就是報複,他對我們都有怨恨,就算他現在跟張哲在一起,那也一定是有目的的,他就是想報複我們張家!”
李道國冷冷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報複又如何?他當年因為你兒子,差點兒就一屍兩命,這是你們張家欠他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是老太爺還在,這話我也得說,你們張家從太爺到你,再到張哲,你們自己算算,做過一件對得起他的事嗎?張哲是你們兒子,你們為了家風為了兒子,他就沒爹沒娘嗎?都是為人子為人父,抛卻了這些外在的東西,誰都沒資格瞧不起誰,這世上的人,誰都別把自己太當人,也別把別人不當人。”
樓下李道國把張勝華訓斥的啞口無言,樓上青青帶着悠悠見了宴星,可算讓宴星有了活氣。
“青青,悠悠,我一個人在這裏好害怕,我都不敢睡覺,也不敢吃東西,我哥哥什麽時候來?我想離開這裏,我不想待在這裏。”
宴星小臉煞白,抓着青青的衣角,從剛剛就沒松開過。
悠悠過去拍拍宴星的肩膀,就說:“你別怕啊,爺爺奶奶很好的,你看,還給了好多好吃的,宴星哥哥,你快吃啊,吃了就不怕了。”
悠悠剝了一顆巧克力往宴星嘴邊遞了過去,宴星開始還不吃,悠悠可不管,一個勁兒就往他嘴裏塞。
“你快吃啊,好甜好甜,你剛剛肚子都叫了。”
巧克力貼着熱嘴唇稍稍融化了一些,估計是嘗到甜頭了,宴星沒忍住,還是張口吃下了那顆巧克力。
悠悠喜滋滋的又剝了一個塞自己嘴裏,笑眯眯地說:“很甜吧?我沒有騙你吧?”
青青就說:“悠悠,你幫姐姐做一件事,去房門口看着,如果有人上來,你悄悄告訴我。”
悠悠以為青青這是跟他玩兒呢,瞪大眼點點頭,小手捧了一把吃的颠兒颠兒跑到門口站崗去了,他也會自娛自樂,沒人他也隔會兒就彙報:“姐姐,沒有人啊,姐姐,沒人來啊。”
青青從兜裏拿出一個手機,遞給宴星說:“給你,我爸塞給我的,我爸說讓你給你哥哥打電話。”
宴星立馬接過手機,不用看電話薄,熟練地按下一串電話號碼,沒響幾聲,那邊就接通了,宴殊的聲音傳來:“喂?李先生?”
宴星一直憋着一口氣呢,這會兒聽到哥哥聲音,那氣怎麽也忍不住了,張口就哭了出來。
“哥哥……”
“宴星?張哲,是宴星!宴星,你現在在哪兒?怎麽會有李叔叔的手機?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他們對你怎麽樣?”
“嗚嗚……哥哥,哥哥……”
宴星根本說不出話來,拿着手機一個勁兒哭着喊哥哥,把宴殊急的,慌亂着問:“你在哪兒?告訴我,我這就來接你。”
青青皺着眉頭,走到宴星面前,說:“你把手機給我吧。”
宴星當然舍不得,可是跟他開口的人是青青,青青是不一樣的,所以他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宴殊哥哥,我是青青,我們現在在張爺爺家裏,我跟我爺爺奶奶一起來的,我見到宴星了,他沒有事,爺爺正在勸張爺爺,我爸說,明天早上你們再一起過來,現在不要來。”
宴殊認真聽了青青的話,舒了口氣,說:“青青,謝謝你,也幫我跟你爸說一聲謝謝。”
“好。”
青青說完,問宴星:“你要哭還是要跟你哥哥說話?”
“嗚嗚……”宴星擡手一抹眼淚鼻涕,哽咽道:“說……說話,嗚嗚……”
青青就對電話裏說:“宴殊哥哥,宴星要跟你說話。”
青青把手機遞給宴星,順便說了一句:“別哭了,你哥哥會擔心的。”
宴星接過來,狠狠吸了下鼻涕,雙手捧着手機貼近自己耳朵。
“哥哥……”
“宴星,他們對你好嗎?”
“奶奶好。”爺爺不好。
“嗯。”宴殊頓了頓,“那你要好好吃飯。”
“我知道了,哥哥,哥哥,你……你什麽時候來接我,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乖,我明天就去找你,你要聽話,別讓爺爺奶奶不開心,那是你張叔叔的爸爸媽媽,知道嗎。”
“我知道,我會乖,我聽話。”
“好,聽話就好,宴星,你別怕,我永遠不會再丢下你了。”
宴星眼淚又掉下來了,他立馬擡起手臂把眼淚擦掉,點點頭說:“嗯,哥哥,我會乖乖等你的。”
宴星跟宴殊打完電話,青青重新把手機塞進懷裏,宴星揉了揉眼睛,說:“青青,我哥哥說,他一定會來接我的,他永遠都不會不要我的。”
青青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我聽到了,所以你別哭了,你們很快就能見面的。”
“嗯!”宴星點點頭,朝青青腼腆地笑了笑,“青青,謝謝你。”
青青還沒說話,悠悠跑了回來,就說:“姐姐,我們換個游戲吧,這個一點也不好玩。”
青青就說:“那你玩什麽啊?”
悠悠一臉開心的說:“我們比賽吃東西,看誰吃的多啊!”
青青一扭臉:“不要!”
悠悠嘟了嘟嘴:“姐姐真小氣!”
“姐姐怎麽小氣了啊?”
蘇潔領着朱瓷剛上來,就聽見悠悠吵着說姐姐小氣,她一臉和善的問了一句,沒想到悠悠一回頭,看見兩個奶奶,瞪大眼就喊:“姐姐,有人來了!”
青青都不想理他了,蘇潔跟朱瓷自然不明白悠悠的意思,倒是宴星,看到蘇潔上來了,立馬站直了身子,低着頭看自己腳尖,剛剛臉上還帶着輕松點笑,這會兒又拘謹起來了,蘇潔見了,多少有些心酸,笑着過去說:“星星,這是青青悠悠的奶奶,叫李奶奶好嗎?”
宴星擡頭看了朱瓷一眼,還是小聲叫了一句:“李奶奶。”
蘇潔感嘆着說:“可不是嗎,我看到的第一眼就确定了,這是我孫子沒錯,所以說這世上,最難割舍的就是血緣啊!”
蘇潔這話裏有話,朱瓷也聽出來了,在她看來,張家接受了宴星的那一刻,其實也就離接受宴殊不遠了,說起來,她可算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倒是李道國,往日裏他可不是這麽能說的人,可剛剛在樓下說的那番話,還真是句句正中要害,血緣難割舍,血緣也奇妙,朱瓷估摸着,李道國今天的這番高談闊論,背後定然少不了李景行的“功勞”。
朱瓷無奈笑了笑,當初他們竟然還試圖給李景行洗腦,現在想想,到還真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