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節
意輕聲說道:“無妨,且只見一面,旁的不用多說。”
子淑看着謝霖钰淡然的樣子,緊張的情緒便也放松了許多,也是在不經意間,發現謝霖钰的笑,在進門那一刻,便藏了起來。這樣子的謝霖钰,依舊風姿綽約,只是不再柔和,是疏遠的,是漠然的。
入門後,果然看到大房一脈的小輩們都在。謝正欽正在國子監讀書,只是臨近年節,國子監便也放了假,今日得空在府中。謝念筠和柳氏自不必說,日日都來請安的。也不知,說了什麽,謝念筠笑得前仆後仰,眼角都泛着淚花。
看到二房的裴氏進來了,也不曾斷了笑聲,仍舊平若無人地笑着。裴氏見狀,便先請了安,立在一旁等候,無郡主賜座,是不能擅自坐的。
笑聲在謝霖钰和子淑進去的時候,戛然而止。謝念筠并不知曉,今日謝霖钰也會來。她是有些怵這個大哥的。若說這個侯府,有誰讓她怕,也便只有這個大哥了。
二房中,裴氏是個好欺負的,再溫柔不過,平時也從不敢在她面前如何如何。謝亦銘,雖說樣子唬人,但神龍見首不見尾,向來一年到頭見不了一面,也不見他來向祖母請安。井水不犯河水,未曾吃過虧,也就算不上怕。唯獨這個大哥,她是栽過跟頭的。
那時,她有意想要捉弄一下裴氏,就謊稱裴氏送給她的糕點裏面有些不幹淨,自己吃了後拉肚子。郡主很是心疼,便重重責罰了裴氏,讓她和柳氏都經不住得意了一番。外頭都說,這個侯府全靠二房撐着,如若不是有二房,郡主百年之後,她們不過是個破落戶。
這幫蠢人,就算是這樣,郡主依舊是偏愛大房的,只要哄得郡主開心,侯府那偌大的資産,還不是她們的,如何會落到那般田地。何況自家阿兄,如今也在國子監念書,比謝亦銘,這般武夫,總是強上許多吧。想看他們落魄,哼,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謝霖钰知道此事後,某日歸家,遇到她,只冷冷地看着她,對她說了幾個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随後,她就真的拉了三天的肚子。徹查了小廚房,身邊的奴仆,皆不清楚到底是如何混進去了不幹淨的東西的。可這回卻是吃了啞巴虧,裴氏在那次後,都不曾有沾手過食材的東西,想要怪罪也是無門。
自此之後,謝念筠看到這個大哥,都是繞道走,有多遠,躲多遠。深怕自己碰到他,又拉個三天三夜的肚子。
而這些子淑都是不知情的,她只知道,前一秒還笑意可人的表姐,現在卻是收斂了,眼神還有些無措,看上看下,就是不曾看向她們那邊。
郡主這才留意到他們,看到謝霖钰來了,似有些不喜,瞥到子淑更是眉頭一皺,淡淡道:“今日钰哥兒也來了,都坐吧。”從頭至尾未曾提起過子淑,仿佛沒有她這麽個人。
“母親,這是媳婦之前和您提起過的淑姐兒,昨日大雪,歸家時辰已晚,便不曾來拜見您。今日正巧與钰哥兒來給您請安。”裴氏恭敬地上前一步,提起子淑。
子淑也跟着上前一步,彎腰向郡主和柳氏,并其他人等請安。
郡主點點頭,便算是知道了。子淑有那麽一瞬間的尴尬,但很快便釋然了。郡主不喜二房,她是知道的,原也就不曾想過能入郡主的眼。有姨母和表哥們的喜愛,便是足夠了。
謝念筠這次倒是頗為乖巧地回禮了。謝正欽也饒有興致地看着子淑,像是突然間想到什麽似的,張口便想要說什麽。
子淑瞬間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果然後面說的話,也确實沒啥好事。
“這位表妹,昨日來京,想必也是傍晚時分路過城門的。先前,聽筠妹妹說,昨日城門口有一出好戲,一名禁軍打扮的男子當街抱起小娘子,只因不想她濕鞋的故事,不知是否有幸目睹”謝正欽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愣是這麽直白地問了出來。
子淑當即覺得羞愧欲死,這不過才半日,才半日啊,難道就滿城皆知了嗎!
“子淑昨日回京的時候,天色晚了,并不曾留意到這些。”子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着頭皮回答道。
“據說,那個小娘子容貌與表妹有些相似。”謝正欽毫無停止的打算,仍舊追問。
“這個年齡的姑娘家,大抵長得都差不多,子淑也并無特別之處。”子淑只好再次否認。
“表妹先別妄自菲薄,表妹是叔母的表親,容貌自然是出色的,想必別人不太會看錯。”
這是什麽意思,前面還問她是否看見了,現在是想直接往她身上扣嗎?!子淑真有些生氣了,女子名節是大,怎可由着他來诋毀,若是坐實了,一傳十,十傳百,再添油加醋一番,自己恐怕是不用活了。
“表哥這話,子淑不太明白,子淑昨日于馬車中入城,昨日風雪極大,莫說是看清人臉,便是路都是有些看不清的。那傳言萬不可信。”子淑咬牙回應道,自己絕不容許別人如此诋毀。
謝正欽還待說什麽,謝霖钰清亮的眸子便看了過來,帶着一種無聲的警告。
口舌之争
謝念筠頻頻向柳氏遞眼色,讓柳氏及時制止自己的哥哥。別撞謝霖钰的手心裏,好端端地非得在這時候發作幹什麽。
前頭笑過,讓郡主對孟子淑留下個不好的印象便好了,如此這般窮追不舍,豈不是幫着孟子淑鞏固在謝霖钰心目中的地位?謝霖钰此人最為護短,普通遠房表妹也就罷了,一旦入了眼,後頭的好戲還怎麽演。
多麽難得,侯府這麽多年,都沒有姑娘可以供自己開心,眼下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當然是得好好玩一玩,否則怎麽對得起老天爺給的機會?
謝正欽見謝霖钰看過來,加上柳氏的提醒,便也不情願地順着臺階下了,不過仍舊是選擇再膈應了一把,“表妹說的是,表妹一路進京辛苦了,也該多休息休息,侯府內多走動走動,往後都是一家人了。”
這話看着沒毛病,一個熱情好客的兄長該說的話。可落在郡主耳朵裏,卻是不舒服的。
這侯府,這家是郡主的。子淑什麽身份?子淑剛入京城,這品行不端的事情尚未查實清楚,誰和她一家親?這裴家早就沒落了,攀附侯府,本就是看在兒媳的份上,倘若不知輕重,做了給侯府抹黑的事情,郡主絕不能容忍。
于是警告道:“女孩子家,還是應當恪守本分,平日裏沒事,便安心呆在屋裏,切莫惹是生非。”
子淑只好應是,但內心卻默默擦了一把汗,還好就這麽過去了,否則這謝正欽執意糾纏,自己怕是頭痛。
可謝霖钰卻不這麽想,聽了郡主這話,第一次開口說道:“祖母說得是,我們謝家應當恪守家規禮儀,筠妹妹這般大了,仍無半點淑女模樣,長輩在前,如此做派,恐叫人笑話。至于三弟,以後這勾欄瓦舍,小官還是少找的好。找多了,聽信讒言,不明是非,不辨真假可就不妙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如果說前面半句還算是兄長教育妹妹的話,後面這半句的信息,卻是可以直接毀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是小侯爺,是郡主的心頭寶,這相當于是□□裸地撕碎臉皮,正面挑釁!
謝正欽當即氣得臉紅脖子粗,瞪大了眼沖着謝霖钰吼道:“血口噴人!”
眼睛沖血,眼尾微微泛紅,轉頭朝着郡主說道:“什麽勾欄瓦舍,祖母可千萬為孫兒做主!孫兒只是陪着幾位平日裏交好的世子爺去過幾次罷了,也多是吟詩作賦,附庸風雅的事情。孫兒如今在國子監讀書,少不得應酬作陪,又如何是心甘情願的。旁人不知,難道連祖母也不懂孫兒的難處嗎?”
平寧郡主原本還是大吃一驚,不可置信的表情,略透着失望看着謝正欽,可當下聽過解釋後,卻是心疼地不行,說到底,還是自家不夠強大,雖有侯府的臉面,可如今聖上并不親近大房,并無實權。
二房謝毅又遠在邊疆,京城事務一概插不上手。二房這兩個小的,倒是好的,可自掃門前雪,她敢說自己百年之後,大房就只能靠謝正欽一個人維系了。
想到孫子的不易和在國子監因母親的出身,二房獨大,多少被看不起的時候,平寧郡主便十分心疼,猶如刀割。便愈發看不順眼二房,別人家都是兄友弟恭,互相扶持,偏生二房皆是冷眉冷情,從來不知将幫襯二字視為何物。
郡主當即眼神安慰謝正欽稍安勿躁,轉頭反問謝霖钰:“你三弟在國子監實屬不易,你這個做大哥的,不幫襯着一把,反倒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