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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書房。日常的飲食,裴氏再細心不過,而且因着謝霖钰的特殊體質,吃的東西,往往小厮都會先試吃一遍,确保無毒。子淑檢查過幾個小厮的身體,并無不妥,小廚房的剩餘殘渣也一一檢查,并未發現有毒的跡象。

從毒素來看,必然是潤物細無聲的東西,每日都會使用。那麽便只有書房和卧房內的東西了。子淑懷疑過卧房內的頸枕、錦被、茶具等物品,但這些都是定期更換,下毒之人如果想要通過這些做到長年累月地影響是不太可能的。

那便只有書房了,書房中唯一每日需要不停使用的,就是宣紙和筆墨了。宣紙想要動手,需要在紙的制作過程中添加進去,顯然不太可能。最有可能的便是那墨水!

本就是黑黢黢的,就算了添加其他物質也無法辨識出來,用來下毒最合适不過。墨水是侯府管事統一采買,分發給到各處院落,由于供應量較大,排查便并不細致,最是适合鑽空子。子淑拿起墨水細細地聞了一下,并無不妥,随後用自己特制的銀針檢查。

果然發現,銀針開始隐隐發黑。子淑連忙隐蔽地将這一發現告知裴氏,裴氏不禁臉色發黑。萬萬沒有想到,下毒之人如此狠毒,将這毒下在了每日使用的墨水上,讓用墨之人,慢慢中毒,殺人于無形。

本以為遠離了戰場,遠離了敵國的糾纏,自己的兒子能夠在京城平平安安,但沒有想到家賊難防。裴氏後悔不已,自己從前從沒有過争鬥的心思。這墨水的采買,侯府的下人調度皆聽命于大房,自己是插不上手的,這中間那麽多人經手,又該如何查起。

子淑在一旁安慰裴氏道:“姨母,所幸現在已經找到了這下毒的源頭,我們不防将計就計,先假裝不曾發現。只是對外宣稱大哥病重。想來那下毒之人定然會來取走這罪證,好來個死無對證,我們只需派可靠之人暗中盯着,便能夠發現蛛絲馬跡。”

裴氏深以為然,如此一來,便能順藤摸瓜,人贓并獲!但說到底,還得自己堅強起來,從前不屑于鬥的那份心思,如今為了兒子,怎麽着也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了。大房實在是欺人太甚,自己的兒子也是好心提醒,希望正欽能走上正道,也是為了侯府一片赤誠,竟然換來了索命的毒藥,是可忍孰不可忍!

裴氏痛定思痛,對子淑說道:“淑兒,今日多虧有你,否則姨母都不知該如何是好。從前是姨母太過單純,這才着了人家的道,累得你表哥竟然在自己家中遇害,往後絕不會了。你且安心替你表哥治病,其他旁的事情一概不用管,姨母自會處理。”

子淑點點頭:“姨母不用說,淑兒自會替表哥調理。姨母往後有任何覺得可疑的地方,都可讓子淑驗一驗,以保萬一。”

這句話倒是說到裴氏心坎裏了,就算自己千防萬防,終究還需要子淑看過後,自己才放心。

如此二房衆人忙活了大半夜,對外也仍舊是宣稱未曾找到是什麽導致謝霖钰發病的。二房衆人已是熱鍋上的螞蟻,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二天一早,謝念筠所住衡水閣門口,兩個灑掃丫鬟正在悄聲議論此事。只見其中一個年幼的婢女神神秘秘地說道:“诶,姐姐你聽說沒有,昨天晚上二房出事情了!”

另一個丫鬟昨日守歲得晚,睡得極沉,并不知曉發生了何事,連忙問道:“出了什麽事情?這大過年的,怎麽會如此晦氣?”

“我也是早上起來聽說的,據說是大公子昨日晚上毒發,到現在還昏迷不醒,二房的幾個下人,今天都面如菜色,一籌莫展,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引起的。”

“不會吧,好端端地怎麽會中毒呢?我看不簡單,要我說,大公子那般風情玉潔的人,怎就如此命苦,哎,也不知是糟了什麽孽。”

“姐姐你不知道,昨天晚上還是那個新來的表姑娘幫看的病。據說,頗通醫理,大公子這才好轉起來。”

“這表姑娘,這般厲害哩,我偷偷瞧過一眼的,人長得極美,沒想到還會醫術,真這般厲害。那我們姑娘豈不是要叫比下去了。”話還不曾說完,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多說一個字,謹慎地看了看裏屋,屋裏的那位還未起,這才放下心。

打遠處走過來的,柳氏手下的大嬷嬷,齊大娘子,正好撞見這一幕,連忙厲聲喝問:“都在說什麽呢?!大清早的,不幹活,淨學會偷懶,仔細姑娘起來,弄髒了鞋襪,發現門口不幹淨,有你們的苦頭吃。”

兩個丫鬟這才住嘴,急忙幹起活來,不敢再多嘴。謝姑娘發起火來,可是要人命的,自己除非是活膩了,否則如何會去觸這個黴頭。

齊大娘子是來找謝念筠的,昨天晚上柳氏一夜未曾睡好,便想找來找姑娘,好去勸慰柳氏。

這邊廂,子淑昨日晚上匆匆睡了一會,便早早起來為謝霖钰熬藥了。等熬完藥,端着進去的時候,便看見謝霖钰已經睜開了眼睛,水霧般的眼睛迷茫地看着床頂,似是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頭墨發披散在床上,因昨日晚上疼痛的掙紮,睡衣的領口有些開了,露出大片光潔的白色。

一黑一白,反差極為強烈。子淑一看,便立馬錯開眼睛,不敢再看。好一幅,病嬌美人圖,只是這個美人是一名男子,還是自己的表哥。子淑默念罪過罪過,自己不該這般魯莽,直接闖了進來。

便轉身退了出去,讓打瞌睡的小厮将藥端進去,并為謝霖钰洗漱,而自己就在外頭候着,等謝霖钰收拾妥當了,再進去為謝霖钰診脈。

大約摸過了一會,小厮便出來說,謝霖钰要沐浴淨身,問子淑是否使得?子淑道:“可以,但切莫着涼,病上加病,那我便一會再來看表哥吧。”

小厮連忙應答,趕去燒熱水了。子淑想着估計還要一會,便先回了自己的茗香苑,将自己特制的銀針拿了出來,想着一會贈與表哥,也好日常防身。

子淑有這銀針也實屬無奈,母親當初體弱,許多東西常人吃得,她卻吃不得,有些食物混合在一起,也容易發病。因此就特意研制了銀針,可檢測出微弱的毒素,一般的食物沖撞,或有不妥的東西混進來,都能檢測出來。送給謝霖钰,是再适合不過了。

子淑再等了片刻,又琢磨了一會藥方,覺得時辰差不多了,這才緩步朝着謝霖钰的房間走去。

病弱美人(二)

小厮告訴子淑,方才夫人剛走,大公子便去到書房了,也不讓人伺候,也不回房休息,就這麽靜坐在書房。他們正想着來找她,想想辦法。

子淑問道:“往常也這樣嗎?大公子不喜人在書房內伺候?”

小厮搖搖頭,“尋常只有公子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一個人默默地幹坐在書房。今日這般,想必也是心裏不痛快。姑娘快進去勸勸吧,好歹身體要緊。”

子淑點點頭,如何不心寒,再是矛盾,同姓謝,何苦趕盡殺絕。昨日把脈,謝霖钰的身體實在說不上好,急需靜養。這毒,不過是顯露出來的冰山一角。

子淑在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并無應答,便只好大着膽子開門進去了。

此時的謝霖钰早已收拾妥當,只是仍在病中,未将頭發束起,烏黑的頭發松散地綁着,披散在背後,整個人顯得有些消瘦。他就坐在書桌旁,望着桌上的墨水出神。

子淑一時間也不知如何開口,便自己尋了一處角落,打算先坐會,再視情況勸說。

謝霖钰并不看子淑,仍舊看着墨水,卻沙啞地開口道:“從小到大,我曾遭遇無數次暗殺,有些得手了,有些沒有。”

“小時候,不懂事,難受得厲害了,便哭鬧不止。再大些,習慣了,就不哭了。母親則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我流淚。”

“再稍大些,我便質問父親,為何命運如此不公,為何讓我來承受這一切,若是我今後的人生都是如此,不如一死,一了百了。”

“父親對我說,因為我生來便不平凡,這份異于常人的才能,便注定了我的路充滿荊棘,而我能做的就是哪怕遍體鱗傷也要走下去,因為大梁的子民需要我。”

“這些年,我一直牢記。我就是這麽做的,身體于我不過軀殼,只要不死,那就只能屹立着。”

謝霖钰說完後,不再看墨水,緩緩擡頭正對着子淑說道,“這個墨水,我用了很多年,氣味、墨色再熟悉不過。昨日在磨墨寫字的時候,便發現了異常,但我仍舊用了。因為我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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