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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節

,便早早地提前一步回府看望大哥。

剛入得門內,便看到子淑和謝霖钰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子淑親自坐在大哥的床邊,給他喂藥。大哥似乎還一臉嬌羞的表情?期間有些咳嗽,藥水略咳了些出來,子淑忙用自己的帕子為他擦拭。

謝亦銘當下便三步并作一步,立即将子淑拉開,接過藥婉,放下,冷聲說道:“這是做什麽,下人們都是死的嗎?為何都不見人影?”

謝亦銘本就是會武之人,力道極大,子淑一個不穩,便摔在了地上。又聽聞謝亦銘的冰冷質問,一下子便覺得萬分委屈,好痛,眼淚幾乎是要奪眶而出。子淑不想在人前落淚,便捂着臉,跑了。

謝霖钰看着子淑的背影,再看看自家弟弟望着子淑跑去的方向,躊躇無措的樣子,便道:“今日是上元節,我準了下人們外出看燈會。子淑表妹深怕無人看顧我吃藥,這才喂我的。你還是這老樣子,對着姑娘家兇神惡煞,把人氣走了,還不快去道歉。”

謝亦銘其實方才便知曉自己錯了,可仍舊是習慣使然,尤其是看到有人接近大哥,便覺得這人有問題,有可能會加害大哥。男的無非是刺殺,女的就是勾引再刺殺。

謝亦銘一時間懊惱不已,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去道歉。從小到大,從來對女生都是冷冰冰的,說起哄小姑娘開心,還真是頭一遭。

謝霖钰繼續說道:“笨,今日是上元節,表妹還小,自然是想出去玩耍的,只是孝期不得外出游玩罷了。剩下的,我不用教你了吧?”

謝亦銘,仿佛聯想到了什麽,當下點點頭,不忘服侍謝霖钰吃完藥,便立即轉身回自己房間了。過了大半個時辰,便手裏拎着一個自制的燈籠,朝着茗香苑走去。這燈籠并不精致,但卻也是規規矩矩有些樣子的。大紅的顏色,上面還畫了幾朵蘭花點綴。

那邊廂,子淑回到茗香苑後,便默默流淚,綠蕪看着子淑泛紅的手腕,也心疼不已,跟着一塊苦。子淑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她也不奢望謝亦銘能在上次一同跪祠堂的份上,就對自己好言相待。可起碼的尊重與禮貌也該是有的。

竟然,竟然這般誤會自己,真的氣死了,氣死她了。什麽人,什麽表哥,自己以後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剛這般想,屋門口傳來了謝亦銘特有的清清冷冷的聲音,問守在門口的丫鬟春草道,“表妹可曾睡下?”

門口春草答道:“回二公子,未曾。”

“那你便将這個交與她,就說,這是我的賠禮。”謝亦銘說完後并未急着離開,背過身去,低頭仍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子淑豎起耳朵聽着,有些不敢相信,謝亦銘還會道歉?他前面還那麽兇,怎的這會就來上門請罪了?定然是大哥逼的,哼,想讓自己原諒他,才不會那麽容易。

春草走了進來,向子淑又重複了一遍方才謝亦銘的話後,将燈籠交給了子淑。

子淑一看這燈籠,便覺得應當是謝亦銘他自己做的,亦或是讓下人臨時趕工做出來的。做工粗糙,顯然是趕時間,若真是外頭買的,那店家未免也太糊弄人了。子淑撇撇嘴,對春草道:“你替我出去回話,就說表哥的賠禮,子淑擔不起。”

言下之意,便是這什麽玩意,也好意思糊弄過去,自己絕不會因為一個燈籠就給好臉色的。

謝亦銘聽完回話,再看看泛着燭光的主屋,覺得應當是自己的禮物不夠真誠,于是便回去再多做幾盞花燈。而子淑一聽謝亦銘竟然就這麽走了,更加生氣了。什麽人,什麽表哥,自己以後再也不和他說話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謝亦銘又回來了,這次讓下人一塊幫忙擡了好多燈籠,大的小的,居然快擺滿了茗香苑的半個院子,一瞬間将這裏照的有如白晝。子淑一時間好奇,便讓綠蕪偷偷打開一扇窗來。

只見謝亦銘就站在燈海中,望着她這邊,對着春草說道:“表妹仍在孝期,無法像尋常姑娘一般外出猜燈謎,看花燈。我便将門口半條街的花燈悉數買下了,贈與表妹,表妹可在自己的院子內細細觀看。”

子淑看着滿院子的花燈,再看向被照的臉色明明滅滅的謝亦銘,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半街花燈(二)

子淑突然之間心跳如雷,心煩意亂,連忙讓綠蕪将窗子關上,不知該如何是好。這人怎的如此魯莽,不是送一盞花燈,便是送半條街的花燈,這哪裏是賠禮,分明是強迫她接受道歉。

可花燈很好看,不過粗略看了一眼,便看到好幾盞自己從未見過的款式,比之青州實在是精致許多,也大了許多。子淑很想出去看看,但又礙着面子,便僵持在那裏。

綠蕪倒是在一旁看得靜靜有味,回頭對子淑道:“姑娘,你快看那盞,那盞好大,足有四層。”

謝亦銘見內屋始終沒有聲響,覺得許是表妹覺得這些花燈無甚稀奇,便打算再去買一些回來,便對春草道:“表妹既然都不喜歡,我便讓人撤下。”

子淑一聽,終是按捺不住,打開門走了出去。此時,謝亦銘正預備命人撤走這些花燈,看到子淑走出來,不由地停了下來。

子淑低頭不知該說些什麽,暗罵自己沒用,這便出來了,顯得好沒骨氣。

謝亦銘亦是提着一口氣,不知道子淑出來會說些什麽,做些什麽。如果她不喜歡,她從此厭煩了自己,該如何是好。

他被自己這突如其來的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何時開始這般患得患失。這太不像自己了,若是厭煩了,便厭煩了,左右也沒有什麽的,可不知為何,一想到這一點,便有些失落和不快。

子淑內心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開口道:“花燈很好看,讓二哥破費了,原不用這般興師動衆。”

謝亦銘上前一步,走到子淑面前,看着她,過半晌,微緊張地問道:“表妹可消氣?”

子淑點點頭,亦搖搖頭:“一碼歸一碼,二哥可曾明白我為何生氣”

謝亦銘有些難堪,有些挂不下臉,擡頭看天道:“明白。”

子淑聽完,鼻子便有些紅紅的,眼圈也開始泛紅。謝亦銘一看便有些慌,自己剛才明明認錯了,表妹為什麽哭?

子淑雖強忍着,但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也不知此時此刻自己在矯情些什麽,可就是想哭。眼淚似脫缰的野馬,子淑漸漸哭得兩眼模糊。

謝亦銘,此時只覺得心髒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生疼生疼。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那便是讓表妹別再哭了。

謝亦銘伸出手來,捧着子淑的臉,輕輕地将她的眼淚一一抹去。粗粒的指尖,摩擦着光滑的臉,子淑一瞬間被吓得止住了哭泣。

兩個人站得極近,背後是大片的燈海。謝亦銘此時在子淑的眼中看到了光影,就像是星輝灑滿天際,漁船綴滿西夕,有一束光亮,燃在心裏,輕揉開來,揮散不去。

子淑率先打破這靜谧的時刻,退後一步,轉頭顯得有些無措,眉頭微蹙。謝亦銘也好不到哪裏,只好側身輕咳一聲,破解無聲的尴尬。

謝亦銘轉頭看向子淑,只覺得在燈海的映照下,側臉的曲線柔和極了,有些看不夠,一時有些看得癡了。

子淑偷偷瞥了眼謝亦銘,看他兩眼灼灼地看着自己,頓時心慌意亂、心跳如雷的感覺又來了,忙道:“天色已晚,二哥也該回去了。”

謝亦銘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道:“表妹若仍生氣,打我便是。”

子淑心道,這人還真是魯莽,打他自己還手疼呢。遂搖搖頭道:“我不生氣了。以後生氣了,還有這些燈籠可以讓我出氣。”

謝亦銘一瞬間又有些羨慕燈籠了。也罷,來日方長,表妹不生氣,還願意同他說話便好。

子淑看着謝亦銘離開後,長舒了一口氣,方才謝亦銘看着她的眼神,她仿佛在父親身上看到過,也是這般看着母親的。可現在是謝亦銘,是謝亦銘啊,子淑有些頭大,看着滿園的花燈,不禁又想起他捧着自己臉,為自己擦淚的樣子,于是更加心煩意亂了。

如果母親還在就好了,她可以問問她,該如何是好。自己與兩位表哥終究是有緣無分的,侯門子弟,大将軍的嫡子,該由高門貴女相配才合适。似自己這般無父無母,亦無兄弟子侄的,又如何能配得上表哥呢。自己也斷不想讓姨母難堪的。

子淑默默想着,往後還是少見謝亦銘為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清楚後,便打起精神來,仔細看這許許多多的花燈。這才發現,近處看來,更是明亮,一燈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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