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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界,每一盞燈籠裏頭或有圖畫或有詩詞,小人神态逼真,小字端正清晰。也有動物圖案的燈籠,更是做得惟妙惟肖。

子淑一個個看過來,直覺得有意思極了。在燈籠的最後端是謝亦銘最早送來的那盞簡陋的燈籠,被放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子淑将它撿了起來,覺得雖然和其他相比醜了點,小了點,單調了一點,但仿佛能透過這個看到主人背後真正的心意。她讓綠蕪将這個燈籠收起來,她有種預感,如果她扔了這盞燈籠,可能後果不敢想象。

其他的花燈,她命綠蕪在燈熄滅後,收入庫房,疊起來。後續有如需要,也可拿出一二裝點布置。

請安偶遇

自過了昨晚,子淑便告誡自己,切勿招惹謝亦銘,這絕非自己能招惹的,要将一切暧昧,好感,萌芽全部扼殺在搖籃裏。姨母好意收留自己,絕不能寒了姨母的心。

自此,子淑給自己立下了短期內必須要施行的幾個規矩,讓綠蕪代為謄寫,就貼在自己的床頭,好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一、着素服,勿施粉黛

二、非例行請安、把脈,不得出門

三、不直視,不言語

四、拒收賠禮、贈禮

子淑是這般考量的,琢磨着謝亦銘喜歡什麽,自己便反着來,如此一段時間,便可讓他放下心思,知難而退。謝亦銘和大多世間男子一樣,應當喜歡窈窕淑女,那自己便衣着樸素,不施粉黛,從打扮上低調低調再低調。想來,他也不會喜歡一個平庸的女人。

謝亦銘在府內行走,自己若也經常外出,碰見的機會就會大很多。那自己便除了必要的請安、把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謝亦銘作為一個悶葫蘆、粗人,應當同喜歡溫順可人、善解人意的,那自己便不理他,不看他,不給他什麽好臉色,做一個性格乖張,不好相與的人。

謝亦銘如果後頭還有什麽禮物要送給自己,自己一概不收,再收禮,便是私相授受了,絕不能破戒。

子淑自以為自己立下的規矩很完美,她能預感到,如能完美貫徹這幾個計劃,那麽想要推開一個男人的心,想來是易如反掌的。

但是她錯誤地低估了自己的容貌,也錯誤地高估了謝亦銘的情商。

比如,她未施粉黛,在謝亦銘眼裏看來,是清麗脫俗,宛若一朵梨花,無需多餘的點綴。

比如,她不出門,在謝亦銘看來,這是一個好姑娘,恪守本分,實乃居家正妻的首選,又能孝順公婆,照顧兄長。

比如,她不言語,對自己冷淡的樣子,在謝亦銘看來,是自己那天晚上唐突了,女孩子家嬌羞也是正常的。

比如,她不收禮物,在謝亦銘看來,不私相授受,不輕易為其他男人哄騙,更加是個好姑娘。

娶妻當娶賢良淑德之人,而子淑完全就是其中的典範代表。身世和身份,更是天作之合。

自己的母親,是子淑的姨母,知根知底,比之外頭的女人,實在是強過百倍。子淑無父無母,也必将與婚後更加依賴自己,那些拿着夫家的財産倒貼母家的事情自己看得太多了。

背景簡單,則無母家拖累,能夠一心一意相夫教子,實在是上上之選。何況自己也是十分歡喜的,願意的。

不過幾日,謝亦銘已經腦補了一場大戲,想象自己和子淑大婚後生活的情景。內心仿佛被什麽填滿了,有時當差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嘴角輕揚,邊上的同僚看到了,都覺得這人莫不是傻了,看個宮裏的花,都能笑。

而子淑這邊,卻是有些挫敗,覺得自己的計策并未什麽成效。

比如今日請安,就出了個不大不小的狀況。

子淑如以往一般,每日早晨前往姨母的慶春居請安,而謝亦銘恰巧從樹叢中竄了出來,仿佛掐準了時間一般,吓了子淑一跳。

他看着子淑眼前一亮,偏又不好意思,咳了一聲道:“表妹,好巧。”

子淑開始有些頭疼,昨日姨母提起謝亦銘将要旬休,自己便特意避開了以往請安的時辰,盡量早些出門,沒想到竟然還能碰見他。可她不知道的是,謝亦銘一早便等在那裏了,只為了不與她錯過。同時,為了避免慶春居的丫鬟婆子們發現,他特意躲在樹叢的角落裏,遠遠地看到了子淑,這才沖了出來。

謝亦銘身材高大,往那裏一站,便将去路都堵死了。子淑不得已,只好半垂着眼簾,幹笑着,點點頭表示回應。低頭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謝亦銘,因站在泥土裏而弄髒了的鞋襪。

子淑告訴自己,當做沒有看到,不要看,不要說,做個木頭人。

陽光正好,今日子淑着藕色襖裙,通身只有一對翡翠耳環做修飾,整個人站在光影下,愈發嬌嫩。謝亦銘也不知是天氣開始回暖,亦或是自己心情激動的緣故,只覺得這天熱極了。表妹就像是一灣清水,忍不住讓人想要靠近解渴。

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子淑的眸子道:“表妹,一同去給母親請安吧。”

子淑內心瞬間閃過一萬個不好的念頭,眼看着慶春居就在眼前,忙道:“二哥先行一步吧,想來姨母已經起身了。我突然記起來,還有一件東西落在了茗香苑,我還得回去取一趟。”

謝亦銘聽到子淑的拒絕,也不惱,直接道:“麻煩,春草去取,我們在這候着。”

子淑再掙紮道:“那件東西放的位置只有我知曉,還是我親自回去一趟比較好,若是她沒有找到,我再回去,浪費時間不是。”

謝亦銘皺了皺眉,對春草招了招手,道:“你家小姐要取什麽東西,你可曾提前知曉?”

春草一臉莫名,便搖了搖頭。

謝亦銘的眼睛眯了起來,語氣加重了,再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當真不知道?”

春草看着謝亦銘閃着寒光的眼睛,冰冷的語氣,當下吓個半死,忙點頭不止。她本就從裴氏房裏出來的,這二公子就是出了名的急脾氣,若是惹到了他,讓他看不順眼了,可能就會被打一頓。

從前,有個丫鬟拎不清事情,看上了大公子好說話,便有了非分之想,一天夜裏,趁着大公子沐浴,便穿得極為單薄地進了浴房,雖被趕了出來,但到底被大公子瞞下,沒有受到太過嚴厲的懲罰。後,被二公子無意中知曉了,直接将那個婢女打了三十大板,趕出謝府。

自此,丫鬟們見到了二公子,都是從不敢說一個不字的,仿佛已經将害怕和順從變成了一種本能。

譬如,此時的春草也是這般,條件反射下,便點了頭。過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着子淑,一副大難當頭的表情。子淑方才不過是胡謅,眼下見謝亦銘三兩句話,便攻破了春草這道防線,頭更疼了。

看來自己要好好管教下人了,無論之前是裴氏的,還是自己的人,都該立一立規矩了。

可眼下,只好硬着頭皮道:“春草,那東西在小廚房,是早上做的蘇梅糕,姨母愛吃的,你趁熱去取了吧。”

春草感激地看了一眼子淑,飛奔似地去了。謝亦銘似還不滿足,對着綠蕪道:“你也一同去。”

綠蕪自是不肯,可她沒有說不的權利,便只好看着子淑。子淑深吸一口氣,對着謝亦銘道:“二哥,我們還是趕緊去給姨母請安吧,讓姨母等久了,可就不好了。”

謝亦銘此時卻固執地很,道:“等春草回來,拿上點心再去。”

子淑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她很想賭氣走人,生生忍住了。她不想和他在這過道上起什麽争執,便只好道:“這日頭大,我覺得有些曬,我們快進姨母屋裏頭說話吧。”

謝亦銘很想再與子淑相處一會,此時聽子淑覺得曬,只覺得姑娘家果然是水做的,曬一曬便仿佛要化了似的。他便再往前一步,伸出手來,為子淑擋住一邊臉頰的太陽。似是滿意自己的手大,能罩得住陽光,邀功似地看着子淑道:“如此就不曬了。”

請安偶遇(二)

子淑覺得謝亦銘靠得離自己極近,他所罩住的那側臉頰,頓時有如燒起來一般。她忙退後一步,尴尬地低頭,道:“不用麻煩二哥,我自己來就好。”拿出帕子來,用手擋住一邊的太陽,同時也擋住那紅透的臉頰。

她低頭的時候,謝亦銘離得近,便看到了她的粉頸,直直的一段,粉粉嫩嫩,一如她的臉頰那般柔軟。他的眸色愈加深了,有種想要将臉埋在裏面,深深吸氣的沖動。

而低頭的子淑,渾然未覺,倒是再次看到了謝亦銘被泥土弄髒了的鞋襪,頓時急中生智道:“二哥,你的鞋襪弄髒了,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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