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節
以為女子大多在乎容貌的,若是自家妹妹,定會哭鬧不止。
不愧是永定侯長女,有這份氣度也讓他刮目相看了。但謝念筠後面說的那句話,又讓他僅有的好感,摔得粉碎。
謝念筠一看到蕭焱,再次委屈盈滿心頭,眼裏蓄滿了淚水,但記着大夫的告誡,眼淚懸而未滴,就這麽眼淚汪汪地看着他。
“蕭焱哥哥,筠兒疼,筠兒不會留疤吧?”
蕭焱只覺得牙一酸,臉色一僵,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當下便只好安慰道:“大夫說了并無大礙,府裏有止痛化瘀,去傷口的雪花膏,已命人備下,晚些時候,便讓人交給筠妹妹吧。”
“額,筠妹妹還是回屋裏再休息一會吧,畢竟受了驚吓。我和亦銘就不打擾了。亦銘,走,我們去書房敘敘吧。”
說完,擡腿便拉起謝亦銘走了。
謝念筠看着蕭焱的背影,只覺得更加窩心了,還讓人備下了雪花膏,自己這傷沒有白疼。
保持距離
此事到底驚動了沐王妃沈氏和裴氏,兩人在聽聞後,也即刻趕來,一看究竟。所幸是小的擦傷,沐王妃倒是很看重,命人備下了不少的補品和軟膏。
待謝念筠修整停當後,謝府衆人這才拜別離開。裴氏略有些憂心,雖說并非自己帶着謝念筠出來,但到底自己是長輩,沒能看顧好,終究難逃責任。若是平寧郡主知道,自己也少不得被批評。
因此回府的路上,裴氏有些難捱,時刻想着稍後自己該如何應對。
子淑看到裴氏這般,便對她道:“姨母可是擔心表姐會去向平寧郡主告狀?”
裴氏也沒有什麽好遮掩的,便點點頭,道出自己的顧慮。這筠兒是平寧郡主的心頭肉,若是知曉了,少不得将當日在場的人都叫去指摘一頓的。自己倒也沒什麽,左右已經習慣了,可子淑不同,此事可大可小,若是郡主因為此事而氣惱,将子淑趕出侯府也是可能的。
子淑倒是早有準備,對着裴氏道:“姨母所想,淑兒也早有準備。通過今日的觀察,表姐應當是極為重視和沐王府的關系的。淑兒也曾勸過表姐,此事不可聲張。”
“表姐本就是一個人前往沐王府的,若是郡主知曉了,憑着和沐王府娘家的關系,也必當無所避諱,上門前去讨個說法,如何能将自己的寶貝孫女弄到這份上。”
“可表姐不願讓世子和縣主低看,顯得自己心眼狹小,睚眦必究,因此此事只能是大事化了,小事化無了。”
“姨母若是怕郡主事後責問,可在入府後,先行向郡主禀明此事,但也講出表姐的顧慮,如此才能兩全。”
裴氏聽後,點頭不已,想不到子淑如此心細如發。
“淑兒說得極是,筠兒這丫頭,想入沐王府,這份心思,大家都知道。郡主也并非不知,只是近兩年來,看管得嚴厲了些,怕筠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兩家打小就認識,按理說,親上加親,也沒什麽不好。但我是知道沈妹妹的,她似心中不願,每每提到這話題,總是避開。我一個外人,終究不好明說。”
裴氏嘆了口氣,看着子淑,語重心長地說道:“淑兒,姨母知道你懂事,但仍然要提醒一句,作為女人,保守本心,不妄動心思,才是最要緊的。”
“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面前,自己的心思,男人的心思都可能會害了你。”
子淑知道,這是肺腑之言,女人從來都是身不由己的,若是在出閣之前,沒有遇到那個人就罷了,若是遇到,覆水難收,這才是要了命。
“姨母放心,淑兒心裏都明白。”
裴氏摸摸子淑的頭:“好孩子,一會姨母去見郡主就好,你們今日也受了驚,一會早些休息吧。”
子淑還想說什麽,裴氏搖搖頭,終究作罷。
到了永定侯府,下了馬車,謝念筠果然沒有聲張,極快地回了自己的院落。裴氏也自去了壽喜堂,禀告平寧郡主今日發生的事情。只留下了子淑和謝亦銘兩人。
謝亦銘堅持送子淑回房,兩人便并排走着,丫鬟與小厮跟在後頭。
“今日可有受驚吓?”謝亦銘透過子淑的發髻問道,想看到她雲鬓後的神情。
“不曾,所幸表姐并無大礙。”子淑始終低着頭。
“所幸受傷的不是你,我……”
子淑快速打斷謝亦銘後面想說的話。
“二哥,時間也不早了,還有幾步就到茗香苑了,請留步吧。”
“無妨。”
“二哥,”子淑想着裴氏說過的話,終是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擡起眼睛,直視謝亦銘道:“留步吧,我們畢竟非親兄妹,理應避嫌。”
謝亦銘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看着子淑。她這是在拒絕自己嗎?
避嫌?可笑。自家院子裏,哪來得避嫌。
“你是這麽想的?”
“是。”
“好的很。”
謝亦銘,挺直身板道:“這是西苑,是謝府,我是謝府的嫡子,我想去何處,無需征求別人的同意。”
說罷,不再看子淑,擡步往茗香苑的方向走去,顯然沒有留步的意思。
子淑皺了皺眉,這人,怎的說不明白,是在和自己怄氣嗎?何必呢。
到了茗香苑後,謝亦銘看着子淑進房後,站了一會,便也離開了。只是離開的時候,腦海中一直回響着前面兩人的對話,這是第一次嘗到了被人拒絕的滋味,口中微苦。
但仍舊安慰自己,許是表妹害羞,許是有人與她說了什麽。對,定是謝念筠,她在王府不痛快了,找表妹出得氣,說了什麽不該說得話。
想通後,腳步便輕快了起來。很難想象,如果表妹,真的打心底裏拒絕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子淑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謝亦銘離開,心裏也是松了一口氣。她感激姨母一家,她并不想将一切搞砸。
正如子淑所料,謝念筠并未小題大做,郡主也未懲罰二房,仿佛一切都未發生。
子淑第二日一早便起身,去給裴氏請安,稍後又和裴氏一道去看望謝霖钰。在子淑的調理下,謝霖钰基本痊愈了,宮內的太醫也來過幾趟,都說方子極好,子淑的醫術連太醫都有些刮目相看。
謝霖钰為表感激,特意收集了幾本醫藥孤本,當着裴氏的面贈與了子淑。子淑很是喜愛這份禮物。
特意揣在自己的懷中回茗香苑。
謝亦銘偷偷地等在門廊邊上,昨日他想了一夜,憋着一股氣,想同子淑說清楚。
遠遠地看着子淑手裏捧着什麽,似是男子的物件。臉上全是幸福的笑容。那笑,自己何時看到過,便是上次在祠堂的時候,子淑沖他笑的時候,仍舊藏了一絲拘謹。
全然不似現在,是那麽的自然,那麽的幸福?
他突然從門廊中沖了出來,一把拉過子淑,向着小林子裏走去。
子淑一聲驚呼,一看是謝亦銘,連忙喊道:“二哥,二哥,你快停下,停下!”
謝亦銘停了下來,松開了子淑,轉過身來,用眼神喝退了下人。
盯着子淑道:“這是誰的?”
子淑吓到了,退後了一步,抱緊了手裏的孤本道:“這是大哥送的。”
謝亦銘一滞,看着子淑手裏的東西,再看看子淑小心呵護的樣子,一種想法在內心瘋狂滋長。
“你很喜歡?”
“是。”
謝亦銘擡頭看天,深吸一口,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
“大哥知道嗎?”
“應該知道的吧。”
謝亦銘眸中一痛,盯着子淑看了半晌後,道:“你莫要負了大哥。”說罷,轉身失魂落魄地走了。
子淑一臉莫名,讓綠蕪接過手中的盒子,揉了揉被捏得通紅的手腕,不知這人今天又在發什麽瘋。
傾盆大雨
回到茗香苑,子淑讓綠蕪将孤本送到書房,自己迫不及待地翻閱了起來。書中記載了許多珍貴的草藥,其中有一位藥材,引起了她極大的興趣。
這位藥材名半夏,半夏單獨使用有毒,但和生姜一同使用,可燥濕化痰,消腫止痛。裴氏的嗓子不太好,早年因随軍駐守在西北邊境,嗓子常年受到風沙的侵蝕,略帶沙啞,且容易咳痰。
若有此藥物,可緩輕病症。
只是如今這時節半夏頗為難得,侯府雖說也有藥材采買的掌事,但按照慣例,月中和月末各采購一次,需提前遞交單子,排上號,一塊采買。子淑不想等那麽久,左右現在自己也是閑來無事,便打算上街去藥房采買。
天色有些沉了,子淑估摸着藥房應當不會這麽早就打烊,時間上來回一趟應是綽綽有餘,便讓綠蕪命人備車前往就近的藥鋪。
到了藥鋪後,子淑不便與外男直接往來,便戴着圍帽,立在門邊,讓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