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節
他肖想這個已經很久了,酒壯人膽,佳人在前,又對他說着狠話,他受不住。
綠蕪在一旁倒吸一口氣,準備上前将兩人掰開。子淑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她嘗試性地對謝亦銘安撫道:“二哥這是這麽了,有話我們進去說吧?”
謝亦銘并未回話,只是嘴邊始終低喊着別動。
子淑感到他整個人渾身都是燙的,又有些神志不清,擡手踮腳撫了下他的額頭,果然是燙的,他發燒了。
這不是辦法,外頭雨這麽大,他又發燒了,只能先把他搬進去。
招手讓綠蕪過來幫忙,兩個人合力将他扶到了藥鋪的凳子上。
“呦,這不是侯府的謝二公子嗎?怎麽喝得這麽醉?”掌櫃的一眼便認出了謝亦銘。
子淑眼看自己的圍帽也掉了,身份也曝光了,便對着掌櫃的道:“敢問掌櫃的姓名?”
掌櫃的看着子淑的容貌,有些緩不過神來,直看到子淑蹙眉後,這才低頭回道:“回姑娘,鄙人姓蔡,名勇。”
子淑對着蔡掌櫃道:“蔡掌櫃,今日事出突然,你需記住,你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聽到,我們也不曾來過此處,你可明白?”
蔡掌櫃忙點頭:“這點小人還是知道輕重的。只是謝公子怕是發了燒,小人先去燒點姜湯,讓公子去去寒吧。”
子淑點點頭道:“有勞蔡掌櫃。”
謝亦銘已經有些昏過去了,在喂下姜湯,看雨小了些,子淑便讓車夫将他擡上了轎子,立刻回府。
車上,謝亦銘仍舊不老實,嘴上哼着什麽。
子淑湊近了聽,這才發現,是念着自己的名字。
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只覺得心中也是澀澀的。
她知道他的感情,但她也知道他們之間,并無可能。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讓他喝得這般爛醉,但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眼下醉一場,病一場也就過去了。
回了府後,子淑命人熬了藥,看着他喝下後,便避嫌回茗香苑了。
夜裏雨下得更大了,風雨拍得窗戶呼呼作響,吵得人睡不着覺。
子淑攏緊了被子,轉過身去,捂住耳朵。對着自己道:“人就像這雨一樣,發洩一通便好了,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人終究也将認清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天果然晴了,子淑将潮了一夜的草藥,拿出來曬曬。磨蹭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去看望謝亦銘。
到底年輕,底子好,發了一夜的燒,喝了藥後,便退燒了,整個人雖還有些虛弱,但大體已經無礙了。
子淑把完脈後,便打算離開,中間兩人并未說話。
她知道謝亦銘的目光始終看着她,這讓她猶如針氈。
謝亦銘在她要離開的時候,扣住了她的手腕。
“昨天,是我唐突了。”
子淑轉過臉去,搖搖頭。
晨光打在她的臉上,照得晶瑩透亮,連臉上的小絨毛也能看得清晰。
謝亦銘又看了一會,終是松開了手腕,道:“對不起。”
子淑不知自己怎麽了,有淚珠開始在眼眶裏打轉,心裏愈發得酸澀。
但仍舊是搖搖頭,看着外頭,沒有回頭。
謝亦銘低笑了一聲:“怎麽要哭了?”
子淑極力忍耐,微擡頭,不讓淚流出來。
謝亦銘擡起手來,撫上她的臉頰,輕聲道:“不要哭。”因為我會心疼。
子淑再也受不住,跑了出去。出去後,扶着門框,渾身乏力。
她輕輕擦去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這是怎麽了,不過兩三句的對話,自己到底怎麽了。
而謝亦銘則是輕輕摩擦指尖滴落的淚,覺得滾燙異常。他又把她惹哭了,他怎麽老是把她惹哭,明明這并非自己的本意。
子淑回房後,将自己關了一天。對綠蕪說是看醫書,不想讓人打擾,實際上,是自己的心緒難平。每每閉上眼睛,或是空閑下來,謝亦銘那雙眼睛總能閃現在她眼前。
他那帶着微弱苛求的目光,低啞的聲音,無不充斥在自己的眼前、耳邊、腦中。完全沒有辦法正常地和人對話、聊天。
自那以後,子淑發現,請安的路上少了個攔路虎,卻多了個門童。往往自己剛到慶春居,便看到一抹玄色身影在看到自己後,率先走了進去。
偶爾探望大哥謝霖钰的時候,轉身的瞬間,也會在屋外轉角處看到一抹玄色的身影。
每每這時,自己的心肝也會跟着顫一顫,輕撫胸口,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知不覺中,來侯府的日子也快大半年了,馬上便是大哥謝霖钰的生辰。謝霖钰此次劫後餘生,按照裴氏的意思是并不想聲張大辦,只二房幾個人便足夠了。
雖說如此,子淑也預備提前準備起來,好好想一想該送什麽給大哥。自己自從來了侯府後,姨母一家對自己可謂是關懷備至,吃喝穿戴都是最好的,自己也都記在心裏,自是要表達感激之情的。
這份禮物,便就是自己的心意。
恰好此時,怡康縣主蕭芮的書信也到了。還是老樣子,在信中一連串的問題。
自己要想送禮,要想回這封信,這麽也得将關于大哥謝霖钰的一些問題給弄明白了。
可是問誰呢?誰最懂大哥?當然是裴氏,但畢竟是長輩,又怎好顯示出自己對大哥的過分關心呢?
那還有誰?她腦子裏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謝亦銘,除了他,恐怕也沒有比他更了解大哥了的。
京城中人人都傳,他愛兄如命,入府這些日子來,自己也是看在眼裏,的确如此。
問他是再合适不過了的,但如今自己和他說話的勇氣都沒有,罷了,還是請周嬷嬷去問周大娘子吧。
她們是親姐妹,聊起天來自然也就少了些避諱。
誤會解除
子淑想了想,便開始謄寫問題條目。
從喜好的食物、字畫、詩人到日常起居,把該問的問題,全部列了出來。
随後,叫了周嬷嬷進來,和善說道:“嬷嬷,很快便是大哥的生辰了,我想着要好好準備一份禮物贈與他。只是我們并非從小相識的,很多喜好,不得而知。”
周嬷嬷一聽便明白了,接道:“姑娘莫急,這好辦,這問我的姐姐,再合适不過了。且是姑娘你的一片心意,大夫人知道了也是高興的。”
子淑笑着點頭道:“是了,我也正有此意,這是我列的問題單子,送人總歸要送到心坎上,便多列了一些,嬷嬷辛苦些,幫我問得全些。”
周嬷嬷接過字條,她認得字,從前子淑的母親便教過她,看這長長的單子,遲疑道:“這許多,怕是姐姐也沒這工夫一一解答。”
子淑指了指其中畫了圈的道:“我也知曉有些多了,便畫了圈,你且先緊着這些問題,旁的若有其他工夫,再問就是。”
周嬷嬷點頭應下後告退了。
應是子淑親自吩咐的,周嬷嬷也不敢怠慢,當下便将字條小心疊好,收在了衣服兜裏。傍晚等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便往慶春居去了。
此刻周大娘子應當是快下了差的,周嬷嬷便預備打算在下人門房處等候,趁着空擋,姐妹倆一同用晚飯,唠唠嗑,順帶也好将問題問上一問。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周嬷嬷剛一進慶春居便撞上了用完晚膳正往外走的二公子,字條也不小心抖落了出來。
二公子謝亦銘倒是并未怪罪,撿起地上的單子,便預備還給周嬷嬷。但看到紙上的字跡便又收了回去。
細看了一番,越看臉色越差。
“這是表妹寫的?”
周嬷嬷不敢有隐瞞:“回二公子,是的,大公子的生辰快到了,我們姑娘便想着托我來問問大公子的喜好,也好準備禮物。”
謝亦銘攥緊了紙條,道:“不用問其他人了,我最清楚,這單子我帶回去了,讓表妹明日來取。”
周嬷嬷還待說什麽,謝亦銘已經擡步走了,不留一絲反駁的機會。
周嬷嬷一下子便有些慌了,這差事可是搞砸了,立馬回頭朝着茗香苑的方向,向子淑禀告去了。
子淑聽後盡量讓自己淡定,安慰嬷嬷道:“如此也好,二哥本就是除了姨母之外,最熟悉大哥的人了,有他幫忙再好不過。”
周嬷嬷仍舊有些擔心,當時二公子的臉色可不大好,但既然子淑這麽說,估計是自己多慮了,天色也晚了,便告退了。
子淑在周嬷嬷走後,開始在屋裏踱步。腦海中設想了許許多多明日可能發生的場景,每一個場景,自己應當如何應對。可是不管哪個,都不想面對。
綠蕪在一旁看着,快被子淑給繞暈了,當下勸道:“姑娘,要不明天讓春草去取一趟吧,就說你身體不适,不便出門?”
子淑一聽,眼前一亮,如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