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雲見月,笑道:“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這法子,還是綠蕪聰慧,就這麽辦。”
第二天,春草便代替子淑前去領這單子,但卻是空手而歸。
子淑一看,問道:“二哥怎麽說?”
春草将謝亦銘的原話說了出來,還模仿了一下當時的語氣:“表妹既然身體不适,那過幾日再來領吧。”
子淑嘆了口氣,果然像是他的作風,他這是在逼她。當下又開始在房間踱步。
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不是已經放下了嗎,這又是在做什麽。
不行,自己不能慫,不就是拿個單子,不就是見一面,怕什麽。
自己行得端正,并無纰漏,平時請安也會遇見,不也沒什麽嗎,不怕,明天就去!
可晚上還是失了眠,曾幾何時,這謝亦銘成了她寝食難安的源頭。
第二日早上謝亦銘進宮當差并不在府中,晚間傍晚,用了晚膳後,才聽下人說,謝亦銘回來了。
算了算時間,等他用過晚膳後,子淑才朝着謝亦銘住處走去。
因為內心抗拒,走得格外緩慢,但終究也有走到的一刻。
看着燈光昏黃的書房,子淑深吸一口氣,擡步敲門。
房間裏傳來一聲:“進。”
子淑打開門後,并未關上,就拘束地站在門口。
謝亦銘正在看書,看到子淑後,放下書本,嘆道:“慌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進來吧。”
子淑只好緩步挪動到椅子邊上坐了下來。
謝亦銘他有些日子沒有和子淑說話了,說不想念,那都是假的。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他截了這單子,就為的是想見她一面,他們兩個人之間單獨的見面。
他從抽屜裏取出單子,捋平整,也不起身,就坐在那裏,伸手遞給子淑。
子淑必須要走過去,靠近他,才能拿到這單子。
兩個人靜默無聲,對峙了許多,謝亦銘終是敗下陣來,将單子放在書桌靠近子淑的那頭後,便假裝低頭讀書了。
子淑亦是松了一口氣,方才自己心跳如鼓,她都不知道心跳這麽大聲,謝亦銘有沒有聽到。
她起身,緩步朝着書桌走去,每一步都仿佛用盡了渾身的力氣。
而一邊的謝亦銘也沒好到哪裏去,她每走一步,就離自己越近一些,內心瘋狂在叫嚣。近了,近了。
在子淑快到書桌邊上,拿到單子的時候。
謝亦銘突然站了起來。
子淑吓了一跳,立即停住不敢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慫什麽,門是開的,又是在家中,照理說自己不該害怕的,可仍舊是忍不住,這害怕中還摻雜了一絲愧疚,一絲連她自己都道不明的情愫。
謝亦銘看着子淑,開口道:“你在躲避我?”
子淑飛速搖搖頭,這點絕不能承認,否則豈不是顯得自己很慫。
見她搖頭,謝亦銘索性繞過書桌,來到子淑面前,略彎腰,看着她的眼睛道:“那你可是在怕我?”
子淑急忙後退一步,勉力撐住桌沿,答道:“沒有。”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聲音中已經帶了一絲顫意。
“那為何不敢看着我?”說完又逼近了一步。
子淑緩慢擡頭,跌入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中,有自己,有燃燒的火焰,有她看不明白的東西。
不過一瞬,就不敢再看,飛快轉身,想走。
手腕再次被謝亦銘拉住,身體被強迫扭轉過來。
子淑瞬間全身僵硬,捏緊了拳頭,道:“二哥請自重。”
謝亦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請自重,那你告訴我,這又是什麽?”
說罷便将字條舉在面前,對着子淑道:“你就這般喜歡大哥?”
子淑這才意識到,他誤會了。他之前反常的表現都是誤會了!
她開口意欲辯解,卻聽到門口傳來了綠蕪的聲音:“姑娘你還好嗎?”
原來是綠蕪聽到響動,不放心,大着膽子在門口問道。
謝亦銘看着門口的綠蕪,再看子淑,先放開了子淑,聲音平靜了下來,對着門口的綠蕪道:“你出去。”
子淑趁機後退了好幾步。
綠蕪仍在猶豫,謝亦銘道:“你放心,我不會吃了你家姑娘,我是她二哥。”
子淑點點頭後,綠蕪才退下。
經過這一打岔,子淑也稍許平複了一下心情。看着單子,對謝亦銘道:“二哥誤會了。”
“我對大哥,并無非分之想。只是因為大哥的生辰将近,才想好好預備一番,倘若是二哥生辰,一當如是。”
“那你之前,為何對大哥如此盡心,又收下了大哥的贈禮,還那般笑?”
“哪般笑?”
謝亦銘有些不想說,那笑容太過明媚,卻不是對着自己的。
子淑有些猜到了,頓時覺得自己抓住了誤會的萬惡根源,忙道:“大哥的身體,姨母最是挂懷,我自然是盡心竭力醫治的。大哥贈與我的是草藥的孤本,極為難得,我很久沒有淘到新的孤本了,不免開心了些。”
“真的?”
“自是真的,我對大哥只有敬愛之情,卻無兒女私情。”
謝亦銘早在子淑努力解釋的時候,就信了,她說什麽,他都信的。只是愛看子淑不停解釋的模樣。
“那你過來。”
“诶?”
子淑不解,便走了過去。謝亦銘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
“那我問你剛才的兩個問題,你為何躲躲閃閃。”謝亦銘此時已不再是苦瓜臉,嘴角帶着幾分輕笑看着子淑。
“我哪有,是二哥你臉色太凝重,我以為做錯了什麽。”
“自然是做錯了。”
“我做錯了什麽?”
謝亦銘将單子遞給子淑,道:“做什麽問別人,應該來問我這二哥。以後有事,也少打擾大哥,來找我便是。”
子淑接過單子,細看了才看到上頭已密密麻麻寫滿了答案,字跡工整清晰。
“可記住了?”
子淑擡頭看向謝亦銘,認真地答道:“記住了。”
謝亦銘捏了一下子淑的臉蛋後道:“笨,不是問你有沒有記住這答案,是問你有沒有記住我方才說過的話。”
子淑摸了摸被捏過的臉,剛想拒絕,看到他又想捏另一側臉的沖動,便慫得答應了。
謝亦銘改為摸了摸頭頂,感覺前陣子的郁結,一掃而空,表妹還是那麽可愛。
子淑踉跄地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冷靜下來,才發現,不對啊,這不對啊,有什麽地方,似乎破繭成蝶,不受控制了。
強送禮物
子淑發現,自昨夜說明白了之後,謝亦銘又變了。若說前陣子是含蓄有加,現在卻是朝着相反方向越行越遠。
他似乎迷上了送禮。
知道子淑喜歡草藥醫學的孤本,便開始使勁搜羅,隔三差五地找到後就命人送給子淑。有時,也越過其他人,直接在她請安的路上攔住她,往她手裏一塞,才去進宮當差。
這事情裴氏也知道了,謝亦銘做得太過,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以裴氏還曾問起過子淑。
子淑只好硬着頭皮道:“二哥許是被大哥的事情給吓到了,因此但凡是孤本全往淑兒這裏送,大抵是希望淑兒能繼續好好料理大哥的身體吧。”
裴氏深以為然,這孩子,還是這脾氣,關愛兄長,這是好事,怎的也不同她說。
如此也就糊弄過去了。
結果,沒過兩天,他就換了禮物送,不送孤本,直接改送名貴草藥。問題是,這些禮物,都讓子淑難以拒絕,師出有名,卻又是心頭好,拿人手軟,子淑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譬如,這天清晨,子淑預備去請安。剛出茗香苑兩步,便又碰上了謝亦銘。
向他行禮後,子淑就率先開口道:“二哥,送的醫書和草藥夠多了,往後別再送了。”
“表妹不喜歡?”
“不是,二哥送的都是極為難得的東西,自然是喜歡的,可這樣未免太過招搖。”
“既是喜歡,那就無妨。”
“可……我不知該如何回禮,太過貴重了。”
“你想回禮?”謝亦銘倒不曾指望過子淑回禮,可一聽她有這念頭,眼睛都亮了不少。
“二哥送了我這許多,理應回禮的,二哥可有想要東西?”
“表妹覺得我想要什麽?”說完,定定地看着子淑。
又來了,又是這個眼神,子淑根本招架不住。
子淑搖搖頭道 :“不若也拟個單子,二哥來填?”
謝亦銘有一瞬間的失落,但很快又恢複正常:“笨,你以為誰都是一張紙,列幾個問題能說清楚的?”
說完咳嗽了一聲道:“你得細心觀察。”
“我且問你,我喜歡穿什麽顏色的衣裳?”
“玄色。”
“那你可知,我為何喜歡玄色衣裳?”
子淑搖搖頭。
“不是喜歡,只因玄色耐髒,早年和父親一起在塞北習慣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