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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子淑是聽周嬷嬷講過的。周嬷嬷本就随母親遠嫁青州,自然對京城的舊事熟稔。

可子淑卻看得很淡,甚至隐隐間對法華寺內的這些半家人肅然起敬。女子本就生來不易,她們抛卻一切,光是這份勇氣,便值得人尊敬。

天氣晴好,一路上并未有什麽意外,平平安安地到達了法華寺。

法華寺前游客如織,上香之人絡繹不絕。在與僧人道明來意,走入後山後,便一下子寧靜了下來。有一條淩空棧道與前殿相連接,回頭望,數重殿閣在缭繞的雲霧間若隐若現。

往前看,後山中,每隔一段路便有一間簡樸的院落,那是供人清修居住的地方,也是之後這半個月的日子裏,子淑将會暫住的地方。

遠方山澗中隐隐傳來瀑布的流水聲,能想象到清晨間水汽氤氲,萬物複蘇的樣子。

子淑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氣,想着這些畫面,不禁溢起了微笑。

僧人不得入後山,便送到這裏為止。

蘇大夫人已站在淩空棧道的另一側等候她們。見到裴氏和子淑後,亦不覺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容。将子淑安頓在了臨近自己住所一側的空餘院落內後,便讓裴氏早些回去了。

裴氏有些不放心,看着丫鬟婆子們收拾妥當後,這才離開。

此前因已修書一封告知蘇氏,此次子淑前來所謂何事。蘇氏便也不饒彎子,直接帶着子淑到了法華寺後山風景絕佳處。

所謂一山更比一山高,在法華寺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于前殿中,已覺殿閣之高大,可到了淩空棧道才知後山之高大。到了後山,沿着蜿蜒小道,一路直上,到達一側的峰頂,有一水瀑頃直而下。此時再看淩空棧道,已覺渺小。

耳邊盡是水瀑轟鳴聲,憑空讓人生出豪邁奔騰之氣。

蘇氏指着這處,大聲說道:“若是看不破,便自此随着瀑布跳下,若是看破,便聽着水聲,看紅塵。你看那些閣樓,便是紅塵,而這裏便是世外。”

子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想不到,并不高的法華山,也有這般壯麗的瀑布。和自己想象的水汽氤氲,蜿蜒直下的樣子截然相反。

聽着蘇氏話,子淑有些悟了,這便是半家的人信念。

子淑深深朝着蘇氏拜了一禮,蘇氏扶起子淑後,并未多說,率先往回走去。子淑亦快步跟上。

從那天後,子淑便開始了樸素的生活。日出作畫,午時進齋飯,午後小憩,繼續作畫直至日落,晚間進羹湯,看白日裏作的畫,圈定需改善的地方後,再沉沉地睡去。

只覺得滿足至極。

山中不知歲月,一晃便是三天過去了。

第四天一早,子淑也不叫綠蕪起身,自背着畫板上山去了。架好畫板,調好顏料,便坐了下來。

天色尚早,山中霧蒙蒙的,帶了一絲寒意,子淑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輕撫有些凍紅的鼻尖,搓了搓略僵硬的手指,開始畫畫。

慢慢地天光大亮,身後有腳步聲想起。子淑以為是綠蕪帶早飯來了,便不回頭地說道:“擱那吧,我一會就吃。”

後頭人并不答話,子淑有些奇怪,便回頭看去。

“這畫有些暗淡了,這裏應該加點顏色。”一個高大的身體俯了過來,拿過子淑手中的筆,畫了幾道。

立時幾朵梅花便悄然立于枝頭。

子淑屏住呼吸,側頭看向他。

不過幾日未見,他卻長了絡腮胡子,眼下也有些青黑,似是未曾好眠。

不速之客

是謝亦銘。子淑睜大了眼睛,看着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怎麽,可是奇怪為何我會在這裏?”

子淑還未反應過來,他倒是湊得更近了些,貪婪地盯着子淑臉上每一寸肌膚。

“躲到這裏來了,還說不是怕我。”

子淑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往後躲了躲。卻被一只手攔住了,那只手抵着她的後腦勺,不再讓她退後。

“二哥,我……”

不待子淑說什麽,那只手又将她推進了些。吓得子淑立馬閉上嘴巴,整個人屏住呼吸,如臨大敵。

“為何來這裏?”

謝亦銘執着地問着,大有不回答不罷休的意思。

兩個人的距離實在太近,子淑可以清晰地透過他的星眸,看到慌亂的自己。

子淑臉騰地就紅了起來,她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的溫度在迅速攀升,窘迫極了。她扭頭避開他的直視,用力掙紮,使盡渾身力氣,卻是紋絲不動,倒把自己弄得手腕犯酸。

既然掙紮無用,子淑嘗試平靜下來,她喘了一口氣道:“二哥,能先放開我嗎?你這樣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因是扭頭說的,謝亦銘臉上是什麽表情,子淑并不知道,只感覺扣着的手一瞬間更緊了些,而後緩緩松開。

子淑暗暗松了一口氣,迅速站了起來,與謝亦銘隔了一步路的安全距離。

“二哥,這裏是法華寺的後山,根據寺內規定外男是不可入內的,二哥可曾有通報?”

“這是自然。”

她仔細留心着他的反應,見他一臉疲憊,風塵仆仆的樣子,便問道:“這幾日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謝亦銘将手背到身後,握緊了拳頭,手中仍然留着她的溫熱。

“近日有一群自胡國來的奸細混進了京城附近,聖上下令徹查,便忙了些,幾日未曾歸家。”

子淑訝了一下,低頭想了想,便大着膽子拉起謝亦銘的袖子,先讓他坐下,“你先坐一會,我去拿早膳。”

看了一眼他的反應,并無反對的意思,這才朝着住處走去了,心裏想着,也不知綠蕪起身了沒有,早膳做完了沒有。

而後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心裏的某一處被撓了一下,癢癢的,甜絲絲的。

臉還紅着,雙手因長時間作畫有些冷,此刻拿來冰臉倒是正好。

回到住處,綠蕪起身了,正預備送早膳給子淑,沒想到子淑倒是先回來了。

“姑娘回來得正好,我正想送早膳去。那便在屋內用了,再去畫畫吧。”

子淑看了下早膳,寺內皆是齋飯,清淡的很,而且往常自己吃得亦不多,加起來恐怕還不夠謝亦銘塞牙縫的。

便朝着綠蕪道:“二哥來了,這點怕是不夠,再多做一些吧。”

綠蕪怕自己聽錯,重複了一遍道:“二公子來了?”

子淑臉還紅着,不想綠蕪多想,便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綠蕪不解:“二少爺來做什麽?”

“據說是因為胡國的奸細混了進來,大抵是在巡邏徹查吧。”

綠蕪不太信,姑娘怕是當她傻的,這就算是巡邏徹查,也該是一幫人行動,怎會像此刻這般悄無聲息。依她看,二公子就是不放心來看姑娘的。

看姑娘這紅彤彤的臉,便知這二公子一定是又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哎,她家姑娘樣樣都好,就是心軟。明明已經做了選擇,還是這般容易心軟。

“姑娘,不是綠蕪多話,這二公子于禮不該來這裏。若是公事公辦,便按着公事公辦的規矩來;若是私事私辦,也該是随着大夫人,二日後再登門看望姑娘的。怎可如此孟浪?”

子淑又豈會不知,但看着謝亦銘一身疲憊的模樣,到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但綠蕪的話,多少讓她清醒了一點。他犯渾難道自己跟着一起犯渾嗎?

當下便一狠心道:“綠蕪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一會你讓周嬷嬷将早膳送過去,看着二公子吃完再讓他走吧。”

“若是他問起來,便說我不便在後山見客。若是他再追問其他,只需告訴他,我只是想在這裏陪陪蘇大夫人。”

“是,姑娘。”

綠蕪點點頭,這才是姑娘該做的。應後便去忙活了,既然二公子都來了,也不可怠慢了,當即招呼周嬷嬷一起再做些面食。

子淑在綠蕪走後,便一瞬間有些洩氣,拍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振作起來。可一想到謝亦銘可能會有的反應,就有些吃不準。

他是會大發雷霆,還是會心灰意冷?

這邊廂,謝亦銘在子淑說給他拿早膳的時候,嘴角便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知道她是心軟的,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自己在逼她,可她從不曾有過脾氣。逼得緊了,便跑開哭一通,當真是傻得可愛。

可自己又怎麽舍得逼她,不過是五日多未見,想得緊了,回家後第一念頭便是見她一面。如往常一般,跑到茗香苑門口等着她,卻發現靜悄悄的,不似有人起身的樣子。一打聽,才知曉她來了法華寺,便一刻不停地趕了過來。

一路上都在想,為何不過五日,偏偏自己不在的五日,她就躲到了這裏。可看到她的時候,心卻靜了下來。

她的背影是那麽娴靜,天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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