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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你別多想,那只是我的想法罷了,也就和你說說。別的姑娘,看到我,早就跑遠了,你卻是第一個能安安靜靜陪我席地而坐的姑娘。”

薛寧兒指了指地上,再道:“小時候,有個玩伴,我不過拉她一起坐在地上,她母親知道了,便想與我斷了來往,說我不知禮數,全無半點大家閨秀的模樣。若她和我一道玩耍,也會被帶壞。”

“你不怕嗎?”

子淑看着薛寧兒探問的眼神,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很好,我從未遇到過有此抱負的姑娘,你是第一個。我從小到大,做的最離經叛道的事,怕就是跪拜周太醫為師。雖歷經坎坷,可我絕不後悔。我想你也是如此吧。”

薛寧兒訝了一聲,随即笑了開來,第一次笑得璀璨。

她覺得這姑娘不僅生得好看,這覺悟,這境界也甚得她心。

子淑亦笑了起來,好久好久不曾與人能如此肆無忌憚地敞懷聊天了。

自母親去後,自己步步小心,深怕做錯,卻忘了,自己是那個倔強醫母的孟子淑。

“說了半日,你究竟為何被關在此處?”子淑把自己最想問的終于問了出來。

薛寧兒又恢複到吊兒郎當的模樣道:“馬上要去沐王府進學,母親讓我來收收心,免得将先生氣死了。”

子淑噗嗤一笑,可以想象那個場面,邊笑邊說:“我也要去進學的,看來我們又能見面了。”

薛寧兒一聽來了勁,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子淑道:“真的?你放心,我罩着你,保準讓那些人不敢欺負你。”

子淑笑着道:“也不知是誰罩着誰呢?”

“呦,口氣挺大。你不知道,那幫人就是吃軟怕硬,看我就跟看到鬼,看你就跟看到肉,你別到時候哭鼻子求我罩你。”

子淑将前面拉扯中掉落的碎發攏到耳後,回道:“哭倒不會,左右你也不會不管我。”

薛寧兒啧了兩聲,笑了起來,這姑娘還真對自己胃口。

三個女人

這之後,子淑在法華寺便算多了一個夥伴,白天兩人,一個練畫,一個練武,倒也志趣相投,互相勉力。傍晚,子淑都會和蘇大夫人共進晚膳,順帶把脈,看下身子。

蘇大夫人知曉子淑與薛寧兒走近,并不反對,她遠遠地看望過兩人一次。是個好孩子,只是追求的事物和尋常女子不同罷了。

自從來了法華寺,悟了山外紅塵,山內世外後,眼界便開闊了許多。人活一世,各有各的活法,無有遺憾才是最真。

她曾對子淑道:“交友,勿以利益關系為重,本心出發,問心無愧。”

子淑深以為然,薛寧兒離經叛道,可作為朋友,卻十足敞懷,無需微笑,無需反複思量,無需造作,全憑本心。

一晃也已過去十日,期間裴氏依約來看過子淑一次,今日按照約定,該是第二次探望的日子了。

一早綠蕪便将子淑給捉來回來,按在案頭,開始打扮。綠蕪總覺得自打姑娘和薛姑娘交好後,整個人似脫缰了的野馬,整日不描眉化紅也就算了,畢竟在山寺中,多有不便,可每日總将衣裳弄得髒兮兮的。

不是墨汁顏料,就是地上的泥土,她都不曉得姑娘這樣變化到底是好是壞。

周嬷嬷也有些憂心,到底主子開心,她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該多嘴,可看着姑娘身上的泥土,總忍不住嘆氣。

今日綠蕪看着子淑略顯蓬亂的頭發,忍不住道:“姑娘,薛姑娘再好,也得有個度不是。”

子淑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再看看綠蕪滿臉不贊同的表情,笑道:“所以才需要你呀,什麽樣的到了綠蕪這裏都會變得美美的。我家綠蕪手藝沒得說。”

綠蕪也不聽誇,直接回道:“姑娘,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子淑正了正臉色,回道:“我知道,可摯友難得,薛姑娘身上有一種極為難得的灑脫本真之氣,你不該只看表面。”

“可……”綠蕪還待說什麽,身後便響起了敲門聲。

綠蕪只好停下來,去開門。門口正是薛寧兒。

子淑見是薛寧兒,便讓她先坐下,綠蕪則安排上茶。

“方才說的我可都聽見了。”薛寧兒也不避諱,十分自然地将方才無意中聽見主仆二人談話的事說了出來。

“原就是這般想的,聽見了便聽見了吧。”子淑也猜到了,憑着薛寧兒的耳力,那個位置,不聽見也難。敲門估計也是不想門後偷聽,不如大大方方地敲門,大大方方地說清楚。

薛寧兒不置可否,見子淑在梳妝,便問道:“今日可是什麽日子?是有人要來嗎?”

子淑點頭道:“今日姨母會來看我,總不好蓬頭垢面見她。”

薛寧兒站了起來,走到子淑身後,捧起發尾,拿起木梳,開始梳頭。

子淑一頭墨發,保養得十分精細,柔順異常,便是不梳頭,也極少會打結。

可薛寧兒天生不是會服侍人的主,從未給人梳過頭,下手不知輕重,梳得子淑是欲哭無淚,正想着奪過梳子自己梳的時候,只聽門外一聲高喊:“淑姐姐,我來看你來啦!”

咔嚓一聲,薛寧兒猝不及防,手裏的木梳給掰斷了。

“蕭芮,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大喊大叫!”薛寧兒咬牙切齒地轉身朝着蕭芮進來的方向吼道。

子淑捂了捂耳朵,覺得分明兩人半斤八兩。

“诶,薛姐姐,你怎麽也在這裏?”蕭芮一見薛寧兒,立馬止住了腳步。

“還不是為了陪你讀書。”

“陪我讀書?”

“懶得多說,你過來。”薛寧兒朝蕭芮招招手。

蕭芮緩步挪動,薛寧兒一把拽她到身邊,眯着眼問道:“方才,你叫我什麽?”

蕭芮咽了咽口水,道:“薛姐姐?哦,不不,是薛哥哥。”

薛寧兒捏了捏蕭芮的臉龐,這才滿意地放開了蕭芮,問道:“你來做什麽?”

蕭芮這才想起子淑,忙跳開,躲到子淑身旁道:“我來看看淑姐姐,許久不見,想念得緊。”實際上是看了子淑的回信,按捺不住跑來問個清楚。

薛寧兒奇道:“你倆何時這般相熟?”

子淑尴尬地咳了一聲,想拿起梳子掩飾,可梳子已經斷了。

好在此時,綠蕪端了兩杯茶水進來了,化解了這肉眼可見的緊繃氣氛。

“兩位姑娘,請喝茶。”

綠蕪将茶水放在了茶幾上,蕭芮和薛寧兒才消停下來,各自落了座。

蕭芮坐在靠子淑近些的位置,薛寧兒則靠門邊。

蕭芮假裝低頭品茶,極力躲避薛寧兒的目光直視。喝完後,就直直地看着綠蕪替子淑梳妝,絕不給和薛寧兒對視的機會。

子淑斜眼撇着兩人的舉動,心道:“偶彌陀佛,兩位祖宗。”

綠蕪看了看掰斷了的梳子,手有些抖,這可是徒手掰斷的,那得多大勁。也不知方才自己說的話,薛姑娘有沒有聽到,若是聽到了,自己的下場會不會如這把梳子。

子淑感到綠蕪略微顫抖的雙手,便擡手拍了拍她的手,用極低的聲音道:“無事。”

綠蕪這才定了定神,從梳妝臺中翻出另一把梳子替子淑梳頭。綠蕪手巧,不過半盞差的工夫便将子淑收拾妥當。

蕭芮一看差不多了,立馬瘋狂眼神示意子淑。

子淑看了看氣定神閑的薛寧兒,再看明顯坐不住的蕭芮,忍不住抿嘴笑起來。

薛寧兒咳了一聲,對着蕭芮道:“瞧夠了沒有,等會子淑的姨母可要來,你怵在這裏做什麽,先和我出去。”

蕭芮繼續瘋狂眼神示意子淑,子淑也不好視而不見,便道:“姨母也有一陣子未見到你們了,想來也是歡喜的,不若我們先說會話,打發打發時間?”

蕭芮舉雙手贊成道:“還是淑姐姐想得周到,謝夫人是長輩,我們晚輩理應拜見的。”

薛寧兒看了一眼子淑,拿起身邊的茶杯,吹了吹道:“我沒意見。”

蕭芮知道薛寧兒向來沒什麽耐心陪長輩婦人說話的,此時卻能忍住不走,不由得有些吃不準,怎麽這招不靈了?

橫生變故

就在三人幹瞪眼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聲響。子淑連忙站了起來,應該是姨母到了,她預備去門外迎一迎。可不等她走到門口,便看到一身白衣的謝霖钰從門外走了進來。

子淑一愣,沒想到來的是大哥謝霖钰,後頭跟着周大娘子。兩人的臉色不是太好,子淑心中有點咯噔。

謝霖钰進屋後,見除了子淑外,還有怡康縣主和薛家嫡女薛寧兒,便收起愁容,先行行禮。

蕭芮做夢都沒有想到,會這麽巧碰到謝霖钰。此刻她只想在心中大聲尖叫!

她的口脂不知道還在不在?她的衣裳方才拉扯中有沒有變皺?她的臉上有沒有髒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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