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節
想了想,也不好讓她掃興了,便道:“除了書帖,可還有其他想要的?”
蕭芮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這是要送自己別的禮物嗎?
“聽聞舅母安排了屏山先生為縣主講學,屏山先生好詩詞,但最讓人稱道的是他的畫作。我曾有幸獲得一幅真跡,名為《倦鳥歸山圖》,便贈與縣主吧。”
蕭芮一聽,眼前一亮,他竟知曉這些事情,并記下了,想來心裏是有她的,便露出明媚的笑容,忙不疊地點頭。
子淑走在後面,倒也在不經意間聽到了這些對話,她本以為蕭芮會軟磨硬泡逼迫謝霖钰乖乖就範的,但沒有想到,她能退讓。許是察覺到了什麽,許是長大了,懂得體諒對方,但不論是何緣由,蕭芮都做出了一個在自己看來正确的決定。
不過幾步路,便到了淩空棧道,有一個人立于棧道旁,一身紅衣,一條長鞭,是薛寧兒。
“我來送送你們。”她這麽說道。
謝霖钰端正回禮,子淑點頭示意。蕭芮,則一把拉過謝霖钰的衣袖,攥在手中,身體躲在謝霖钰身後,藏得嚴嚴實實。
無聲話別,三人也未做停留,走上淩空棧道,去往前寺了。子淑行到半處,回頭一望,薛寧兒仍舊如一棵青松一般立在那裏,擡手示意,讓她注意腳下。
子淑揮揮手,轉過頭,繼續向前行去。
待到了另一頭,謝霖钰無奈地扯了扯袖子,對着蕭芮道:“縣主,薛姑娘已經走遠了。”
蕭芮這才探出頭來,讪笑着放開了袖子道:“呵呵,那個,我怕高,淩空棧道,我不敢看,勞煩钰哥哥帶路了。”
謝霖钰不禁覺得她有些可愛,明明是怕某人怕得要死,此刻卻還在嘴犟。也不捅破,只是抿唇淡笑道:“是挺高的,縣主可還走得動?”
蕭芮低頭有些臉紅,今天也不知怎麽了,老是做出一些羞死人的舉動。明明自己想好了,見到钰哥哥,都要拿出最優雅,最娴靜的模樣,可今天所做完全就是背道而馳。
眼下餘光看到钰哥哥略帶着“嘲笑”的笑容,不由得有些洩氣,好好的全被自己搞砸了,都怪薛寧兒,老是陰魂不散,弄得自己心驚膽戰,醜态百出。
蕭芮此刻也只好硬着頭皮,順勢下臺道:“走得動,我們快些走吧。”
三人到了寺門口,今日上香的人格外地多,蕭芮有些好奇,便停下腳步問其中一個上山進香的人道:“今日是什麽日子,怎這麽多人來上香?”
“哎呦,姑娘,要開戰了,可不得來上上香,保佑大梁平安無事,保佑家裏的男人,別被拉去當兵。”一身民婦打扮的中年女子,開口抱怨道。
“打仗?打什麽仗?”
“哎,你還不知道嗎?齊國都打過來了,謝将軍正在頑強抵抗呢。阿彌陀佛,保佑我們的大将軍能平定戰亂。”
“什麽!你說誰?”
民婦一臉質疑道:“謝毅,謝将軍呀,可有名了,全京城誰家不知道,姑娘怕是外地來的吧?”
蕭芮被怼得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便搖搖頭,神情恍惚地向前走。
一路護送
子淑一看蕭芮的樣子就覺着不對勁,和謝霖钰對視了一眼後,走向蕭芮,拉過她的手,問道:“怎麽了?前頭那個婦人同你說了什麽?”
蕭芮有些不忍,不想讓子淑聽到這不好的消息。可轉念一想,隐隐有地方不太對。
“淑姐姐,表嬸真的是因為風寒病倒的嗎?”
子淑一愣,看着蕭芮的眼睛,便知道,她必定是知道了些什麽,可若是讓她知曉謝霖钰要上前線的事情,還不把城門給拆了?
只好故作憂心地說道:“是啊,周大娘子是這麽說的,也不知到底如何,所以才要快些回去。芮兒我們快上馬車吧。盡量趕在晌午前回府。”
蕭芮欲言又止,但此地也不是說話的地方,便點點頭,拉着子淑上了自己來時的馬車。謝霖钰不便與兩位姑娘同行,便上了自己專屬的馬車。
自古尊卑有序,凡是品級低的,需避讓品級高的,因此蕭芮和子淑所乘的王府馬車行在前頭,謝霖钰所坐的侯府馬車跟在後頭。
蕭芮本還有些可惜,沒能和謝霖钰同乘一輛馬車,不過,此刻倒有些慶幸。肚子裏一旦憋着事情,怎麽都自然不了。
到底年輕,心裏藏不住事情,看着子淑有些憂心的臉龐,便十分小聲地開口道:“淑姐姐,方才我聽到一些消息,也不知真假,說出來,你可別急。”
子淑心裏咯噔一下,知道瞞不住,便道:“可是邊關戰事?”
蕭芮一聽,瞪着眼睛道:“淑姐姐你知道啦?”
“是,大哥都同我說了,如今姨父正在前線奮勇殺敵,據我推測,姨母應當是擔憂他的安危,才病倒的。”
“那钰哥哥還說什麽了?要不要緊?他有何打算?”
子淑遲疑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告訴她謝霖钰真正的打算,“大哥只是希望我能盡快回去,照顧姨母,旁的并沒有說什麽。”
“真的?”
“自然是真的,大哥心裏的想法,怎會輕易同人說。”
蕭芮嘆了一口氣道:“姨父吉人自有天相,我就怕钰哥哥一時沖動,也要跟着去,那可怎麽辦。”
子淑覺得,別說,蕭芮猜得還挺準的,可又不好直說,便只好推脫道:“這不會吧,姨母也不會同意的。”說完拿起茶杯掩飾一下心虛。
“但願如此,钰哥哥才恢複身體,聽說西部的風沙可兇猛了,他本就體弱,若是再去,怕是一下子就要被大風給吹走的。淑姐姐,你可千萬要勸勸他,讓他別去,就是有想去的念頭也不行。”
子淑無法,只得先應下,如此才讓蕭芮暫時平複下來。
又行了一段路,蕭芮因早晨起得早,眼下已是昏昏沉沉,閉眼睡過去了。
子淑松了一口氣,拿起一邊的薄毯,蓋在了她的身上。随後撩起身邊的簾子,看向窗外,卻突然發現邊上有個高大的男子正騎着馬車護送她們回去。
見子淑拉開簾子,還沖她笑了一下。子淑立馬放下簾子,心下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是謝亦銘,他怎麽來了。
不過片刻,便有個紙團從窗口扔了進來,子淑見蕭芮并未醒來,便小心撿起紙團,打開一看,發現上面寫道:“賊人尚未抓住,我護送你們回家。”
子淑輕抿嘴唇,心裏有一股暖流緩緩彙入。
再過了片刻,又有張紙團扔了進來。子淑這次已有了準備,趁紙團尚未落地便接住了。這次展開上面寫道:“母親已無大礙,撐得住,切莫過于擔憂。”
子淑将紙團小心折疊了起來,連同方才那張,貼在胸口,只覺得心口滿滿的,快要溢了出來。
正胡思亂想間,又有一張紙條砸中了她的腦袋。
“念你甚深。”
這句話瞬間揪住了子淑的心,她的臉一下子便燒了起來,趕忙迅速将字條收起來,不敢再碰。
蜷起腿,抱住自己,将頭埋入膝蓋處,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只覺得自己沒用極了,不過兩張紙團,怎就這般沒出息。
可眼中的淚水卻越蓄越多,瞬間滑落臉龐,略帶苦澀,可又有些該死的甜美。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只想做個縮頭烏龜,将自己縮起來。可他卻一次次地撩撥她的心房,她很怕,怕自己萬一抵抗不住,怕一步走錯萬劫不複,怕這怕那,都不像自己了。
馬車轱辘聲就在耳邊,馬匹的奔跑聲也在耳邊。再過一會,确定沒有紙團再丢進來後,子淑壯着膽子,略微挪開一小塊簾子,想看看謝亦銘。
卻不料,手剛掀開簾子,便被抓住了。謝亦銘的掌心火熱,手掌極大,正好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子淑一個措手不及,就想收回來。可謝亦銘卻像是知道她的意圖,使了力氣,不松開。
子淑雙手用力都不曾掙脫開,随即壓低了聲音,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蕭芮,對着謝亦銘道:“放手。”
謝亦銘深深地看着子淑,多日未見,她又瘦了,想必是山寺內吃得不好,眼圈略微泛紅,臉上還有淚水劃過的痕跡。
“不放,你看了我的字團,可有什麽說的?”
子淑一想到字團上的話,臉又紅了起來,且已臨近城門,人來人往,若是被人看見他們這樣,她不想圖惹是非。
“你先放開,我們回去再說。”
謝亦銘依言松開了手,子淑立馬将手收了回來,簾子放下,遮得嚴嚴實實。只聽窗外飄來一句話:“大哥不會去前線,我截下了請命的奏折。這次,換我去。”
子淑有些不敢相信,一把拉開簾子,想開口說什麽,可窗外刺眼的光線,驚動了蕭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