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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節

她于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到謝亦銘,驚訝道:“诶,二表哥怎麽來了?”

子淑看到蕭芮醒了,趕忙調整了一下情緒,擡起嘴角,微笑道:“二哥護送我們回去。”

放下簾子,對蕭芮道:“看你睡得香,我也有些乏了,我躺一會。”

子淑此時心中亂糟糟的,實在沒有精力同蕭芮說話,便假借困意,合上眼睛,整理紛亂的思緒。

謝亦銘怎麽可以這樣,他竟截下了奏折,他說他要去前線,那方才算什麽,是道別嗎?就遞兩張紙條,便想着讓自己眼巴巴地等着他?

他就這般敷衍自己?子淑越想越氣,更氣的是,他自作主張,就想上前線,實在太過魯莽。

問心裏事

到了沐王府後門,子淑和蕭芮話別後,先行下了馬車,随後換乘謝霖钰所乘坐的侯府馬車。自馬車上下來時,就像第一次見面那般,同樣是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默默地橫在了子淑的面前。

子淑避開了謝亦銘的手,也不看他,自己扶着馬車壁,一步步走了下來,随後在小厮的幫助下,上了謝霖钰的車。

謝亦銘僵在馬車邊,将握緊了的手收了回來,回身将馬匹交給了小厮後,一躍也上了馬車。

謝霖钰端坐正中,子淑坐在左側,謝亦銘坐在右側。本算寬敞的馬車,一下子坐了三個人,尤其是謝亦銘人高馬大的,便顯得有些擁擠,子淑的裙角和謝亦銘的靴子幾乎都挨到了一起。

“怎不騎馬?”謝霖钰看着謝亦銘問道。

“偶爾坐坐馬車也挺好。”謝亦銘狀似研究馬車裏的物件,不在意地回道。

“你來時母親怎麽樣了?”

“燒已退了,大夫說暫無大礙,只是受到了大的刺激,一時間爆發出來了。”

謝霖钰點點頭,比自己預想的情況好了許多。這才留意到,印象中,謝亦銘是極為讨厭坐馬車的,嫌車內逼仄,覺得男兒就當鮮衣怒馬,自由潇灑。今日卻肯坐馬車,怕是有別的緣故。

他将目光移向子淑,發現子淑也有些不自然,只是一味地撩起簾子,看向窗外,并不同謝亦銘說話。他雙手攏在一處,略敲打了一下桌子,想通了一些事。

自家的混小子怕是有事情瞞着他。他淡笑了一下,也好,這麽多年了,謝亦銘難得有喜歡的姑娘,若是旁人,他未必放心,可是子淑,他還是看得準的。

他早已想過,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身體,早就不适合娶妻生子。自己一個人承擔也就罷了,何苦再拖累妻女。可謝亦銘不同,他是個好孩子,他合該有個美滿幸福的生活。

他們謝家,本就不講究門楣。母親的母家當年滿門俱損,父親依舊疼愛如初,不見絲毫的變化。娶妻當娶賢,若有一個賢能孝順的女子嫁入謝府,能夠理解丈夫的抱負,陪伴丈夫于邊疆困苦之地,能夠內外兼顧,才是最為适合的。

謝亦銘的路,早在他年幼的時候,便已經選好了。此時,當一個禁軍守衛,謝霖钰知道,不過是為了陪伴他和母親。而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像父親那般,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此次,自己前往前線,怕是最後一次了,往後的歲月,将會是謝亦銘的舞臺。

他曾有些擔憂,哪家姑娘會願意嫁給自己的混小子。可現在看着謝亦銘這般模樣,不禁覺得有些有趣。子淑是個好姑娘,亦銘怕是有苦頭吃了。

不知不覺間,謝霖钰輕輕地笑出了聲。

“大哥,你笑什麽?”謝亦銘看着謝霖钰的笑,覺得很是詭異。

謝霖钰搖了搖頭,收起笑,替他正了正外衣,道:“不過是許久未好好看看你了,晚上我們同母親一道用膳吧,一家人聚一聚。”說完亦看向了子淑。

子淑轉過頭來,收起遠眺的目光,點頭應下。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無論是謝霖钰還是謝亦銘,哪個離開,都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

謝亦銘此刻明白大哥這般反常舉動的意思,可他還未說出自己扣下了奏章的事情。他也并不預備告訴大哥,若是被大哥知道了,必然是會不高興的,還會再寫一遍奏章,重提前往之事。

他不想大哥以身犯險,邊關之地多奸細,從前在邊疆吃了不少苦,眼下自己去就夠了,大哥還是應該守在京城,做自己該做的事。

三個人就這樣各懷着心思回到了謝府。下了馬車後,三人俱往裴氏所在的慶春居趕去。去的時候,正巧裴氏已經睡熟了,三人便不再打擾,讓裴氏好好休息,只留下子淑在一旁照顧。

子淑命綠蕪和周嬷嬷去收拾一下行李,自己這兩日,便先住在慶春居,方便照顧姨母。

子淑先是進了點米飯,然後便細細地看了大夫的藥方,查驗無誤後,再親自熬制湯藥。她怕此刻大房萬一有什麽動作,也好第一時間防患于未然。

熬藥最是費神,需看着火候,同時留意湯汁的水分。子淑便如同丫鬟一般坐在後院裏,搬着個小板凳,坐下一邊煽火,一邊暗自想着前面同謝亦銘的對話。

正想着,便看到謝亦銘也進了後院,走了過來,坐在了自己的身側,拿過扇子,幫忙煽火。好在眼下是午後,下人們也自休息去了,偌大的後院,卻是鴉雀無聲。

“怎不去休息,一個人在這裏熬藥?”謝亦銘悶悶的聲音自子淑頭頂側傳來。

“事必躬親,熬藥本就是我該做的。”

“胡說,這本就是下人們該做的。你犯不着這樣。”

子淑一扭頭,搶過扇子道:“我樂意。”

謝亦銘看着她被柴火照的有些紅彤彤的臉道:“那我陪你。”

子淑犟嘴道:“這是下人做的,你怵在這裏做什麽。”

謝亦銘笑了下,沒想到子淑也有嗆人的時候,實在可愛得緊,于是很自然地答道:“我也樂意。”

子淑受不了他這樣,坐得離他遠了些,道:“你別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

謝亦銘又坐了過來,陳懇地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難道這些日子以來,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子淑用扇子擋住了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氣道:“我只知道,我無父無母,侯爵之家,絕不敢肖想。二哥你很好,可我們之間絕無可能。”

謝亦銘一把挪開扇子,擺正了子淑的肩膀,強迫她正視自己道:“為何不可能?”

子淑鼓起勇氣,決定将話挑明,他們之間也确實該有個了斷了,“我以為我說得很明白了,門當戶對這四個字,從來都不是泛泛之談。你不會不明白。”

“我就不明白,我們如何不門當戶對了?何況說了這許多,我且問你,你心中可有我?”謝亦銘焦急地問出了自己內心最想問的問題,眼神一刻不停地緊盯子淑,深怕錯過分毫。

子淑被問得一愣,心中隐隐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她急忙扭過頭去,大力掙脫開謝亦銘的束縛。背過身去,道:“你何時上戰場?”

謝亦銘繞到子淑身前,定定地看着她道:“你心裏有我,對不對?你不過是怕了,你心裏是有我的。”

子淑強忍住自己想要逃跑的沖動,再次岔開話題問道:“你何時上戰場?”

謝亦銘看着子淑的神情,便知道自己猜得不錯,此刻分外想要将她擁入懷中,可此處并不方便,便說了一句,“想要知道,晚上茗香苑東面的樹林見。”

說罷,便一臉笑容地回去了。

子淑僵在了原地,半天等他走遠了,才反應過來,連忙補了句:“我不會去的!”

子淑有些挫敗地坐了回去,拿起扇子接着熬藥扇風,她不懂為什麽她就不能理直氣壯、堂而皇之地對他說不呢?說心裏沒有,說自己不喜歡他,說她讨厭他,為何就這般難?

心裏有些慌亂,晚上的約定究竟該不該去,理智告訴自己,絕不能去,可又有另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去吧,看他會說什麽,他就要走了,為什麽不對他好一些呢

“哎呦,姑娘你怎的一個人在這裏煎藥,快快放下,老奴來便好。”周嬷嬷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原是她來回禀子淑,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可遍尋子淑不得,便想來後院看看,碰碰運氣,沒想到,真就子淑一個人在這裏熬藥。

子淑将扇子交給周嬷嬷,而後問道:“嬷嬷,你說,女人這輩子,若是碰到了極好的一位男子,可和這男子無任何可能,該如何是好?”

周嬷嬷并不像綠蕪那般,貼身伺候子淑,有些時候,對于謝亦銘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眼下聽子淑這般詢問,她雖不知道是誰,可也知道,自家姑娘怕是飽受感情所苦。

她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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