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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作為女人,很多事情都是生不由己。若那男子有心,他自會化不可能為可能,沖破一切險阻,娶她為妻。若是他無心,那再好,再優秀,亦是空的,此時就切莫枉生癡念,早斷早好。”

子淑低下頭,靜靜地想了許久,是啊,嬷嬷說得對。多數人的夫妻情分,都是從拜了高堂,喝了交杯酒開始的。因為并無選擇,已經定了是彼此,那便努力将日子過好。

可偏偏自己遇到了謝亦銘,想要否認動心,那必然是假的。上天垂簾,給了她一次選擇的機會,而這個機會是絕大多數的女人所沒有的。她是要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還是此刻就關上這扇門,從此等候着自己命定的那個人出現,選擇權就在她的手中。

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她無比地想要選前者。就像周嬷嬷說的,若是他有心,他會一步步走近她,直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所以她想問問他,她想問問,他有沒有想過彼此的将來?她想問問,她是否可以信賴他?她想問問,有沒有什麽兩全之法?

竹林赴約

子淑和周嬷嬷又聊了一會,藥也熬得差不多了。她估摸着時間,裴氏許是該醒了,便讓周嬷嬷溫着藥,自己先過去瞧瞧。

裴氏內房門口有新晉的大丫鬟雪鳶守着,見是子淑,便低聲說道:“夫人仍在熟睡,尚未起身。姑娘要進去瞧瞧嗎?”說罷,便主動掀起門簾,好讓子淑看到裏頭的情況。

從外頭看,終究看不見裏頭的人,子淑便輕輕地走了進去。恰巧看到裴氏已睜開了雙眼,初時目光有些渙散,看了看窗外諧和的暖光,目光堅定了不少,随後便掙紮着想要坐起來。

子淑見狀連忙走了過去,扶住裴氏,在她背後墊了個靠墊,好讓她舒服些。

裴氏一看是子淑,便問道:“淑兒怎麽回來了?”

這時裴氏身邊的大丫鬟雪鳶聽到說話聲,便适時地進來看看裏頭的情況,順帶極為貼心地将邊上的圓凳搬到床頭,方便子淑同裴氏說話。

子淑坐下後,想起藥湯,便吩咐雪鳶道:“藥已熬好了,周嬷嬷正看着,勞煩雪鳶姐姐去取來吧。”

雪鳶不敢當,應下後自去取藥了。屋內便只剩下了裴氏和子淑二人。

子淑看着裴氏略顯蒼白的病容,道:“姨母,大哥将情況與我說了說。眼下,姨父正在前線厮殺,姨母千萬要保重身體。”

裴氏瞬間紅了眼睛,一想到自己的丈夫生死未仆,這顆心便七上八下,可她始終未曾落淚,堅強地挺直脖頸道:“從前在西部,過慣了厮殺的日子,戰鬥號角日日都有,可也沒有什麽。如今只是不在他身邊,心就慌了。”

“淑兒我沒事,我只是叫大房氣糊塗了。我大梁的鐵騎又豈是齊人輕易可以戰勝的。我方才睡了一會,做了個夢,倒是清醒了許多。”

“夢裏,你姨父他精神矍铄,正在帳內研究圖紙。他看到我,便叮咛我,切勿自亂陣腳,一切照舊。”

子淑也跟着紅了眼睛,她聽着裴氏說了很多話,她知道,這些話,是裴氏說給她自己聽的,每說一句,她的目光便又堅定一分。

子淑拉過裴氏的雙手,緊緊握住,道:“姨父定然會沒事的,眼下姨父就是三軍統帥,可調配幾十萬人馬,又怎會輕易出事。姨母能想明白,能康複起來,才是要緊。”

雪鳶此時也端着藥進來了,子淑接過後,親自服侍裴氏喝下,又替裴氏把了脈,欣喜道:“姨母這病症來得快,去得也快,想來是方才這一覺睡得踏實了,散了汗,從脈相上看已好了大半了。”

裴氏也覺得心頭松快了許多,不像早晨鈍鈍的,整個人要昏過去一般。

雪鳶見裴氏精神尚佳,便通禀道:“前頭大公子和二公子回來時,曾吩咐過,晚上要與夫人一道用晚膳,眼下時辰也差不多了,夫人可有胃口?”

裴氏卻是覺得有些餓了,便點頭傳膳,随後由子淑服侍着換掉了汗濕的內衣,泡了個澡,換上了幹淨的常服,整個人也舒爽了許多。

待到用膳時分,謝霖钰和謝亦銘也早已候在門廳。裴氏由子淑攙扶着,走了進去。

因午後謝亦銘的那番話,子淑不敢擡頭看他。可也能感覺出來,有一道灼熱的目光,時刻緊随着自己。

裴氏坐下後,幾個晚輩才一塊落了座。

裴氏坐正中,子淑坐在左手邊,謝亦銘跟着坐了過來。這讓子淑感到有些如坐針氈,她不曉得這個魯莽粗人,今晚用膳會做出什麽舉動來。

好在,在裴氏面前,謝亦銘尚算規矩,除了中間十分突兀地為每個人夾菜。給裴氏夾她最愛吃的藕夾,給謝霖钰夾他最愛吃的清蒸鲈魚,給子淑舀了一碗她最愛的翡翠羹。

裴氏欣慰地吃着,覺得兒子長大了不少,懂得體貼人了。謝霖钰則是淡笑不語,深感醉翁之意不在酒。

唯獨子淑有些驚訝,這人竟然也知曉她愛吃什麽。從僅有的幾次一同用膳的經歷,他都是吃得極快,目不斜視,她還道他不曾關心過別人吃什麽。沒想到卻是心細如發,每個人的喜好,都暗暗記下。

一時間,幾個人雖靜悄悄地吃着飯,可也能品出一份溫馨來。

臨近尾聲,裴氏擦了擦嘴道:“我無事,你們不用替我擔心。倒是你們兩個,眼下是非常時期,進宮當差,千萬謹言慎行。這場仗,贏了,有人眼紅;敗了,有人落井下石。我們自身務必要行得端,坐得正,不可給你們的父親抹黑。”

兩人皆點頭應下。

飯後,子淑又陪着裴氏散了會子步消食,因裴氏身體也大好了,子淑便還是回了茗香苑歇息。

回到茗香苑後,赴約一事,便梗在了子淑的心頭。做了幾次心理建設後,子淑并未驚動下人,拿着盞燈籠,便悄悄地來到了東面的樹林。

月光下,順着燈籠微弱的光,能看到有個高大的身影,立在竹林尾端。兩側皆為竹林,風吹過,有幾片竹葉飄落下來,落在子淑的臉上,腳下瑟瑟作響。

那個身影聽到聲音,當即便轉過身來,似能看到他睜大雙眼,仔細辨認來人的模樣。一看是子淑,立馬朝着這處走來,子淑一時間,停了腳步。

心又不規則地跳動起來,愈來愈響,子淑有些害怕了,退後了一步,卻在一瞬間,被拉住手,猝不及防地跌入一個寬厚的胸膛。

對方的心亦跳動地極快,能感受到對方情不自禁的喜悅,兩顆心緊靠在一起,漸漸地連跳動的頻次也重合起來。

“你還是來了。”謝亦銘抑制的聲音從頭頂傳了過來。

子淑難得并未推開他,只是簡短地嗯了一聲。

“我很歡喜,你知道的,我有多歡喜。”

子淑适當拉開兩人的距離,擡起頭,看着他道:“我只是想來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

“好,你說。”不待子淑說完,謝亦銘便急不可耐地回道,他有種預感,接下來子淑所要問的幾個問題,會決定很多事。

子淑看着謝亦銘明亮的眼神,異常期待地看着自己。真好看啊,這雙眼睛,是那麽的明亮,裏頭滿滿盛着的都是自己,想必很少有姑娘可以拒絕。

來的路上,她的腦袋一片空白,她也說不上為何就喜歡了,她想可能是因為這雙堅定的眸子。人本沒有選擇,可若是有了呢?那是多大的誘惑,子淑從前并未覺得,因為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無愧于自己的本心。

可眼下,她要選的路,顧慮重重,她看着這雙眸子,心依舊跳得炙熱,可腦內的問題卻越來越明晰。

“為何是我?為何喜歡的那個人偏偏是我?”她聽到自己如是問道。

三年之約

為何是她?為何喜歡的那個人偏偏是她?

謝亦銘從未想過這會成為一個問題,因為是她,所以喜愛。他能看到她的可愛,會留意她的想法,會忐忑,會思念。他想和她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想一起用膳,一起就寝,一起走過風風雨雨。

他無法想象,自己的妻除了她還能是誰,她就是那個自己想牽着手,走過悠悠歲月的人。

他鄭重而又虔誠地回答道:“對你的喜愛,我從未有過片刻的抵抗和懷疑,我不輕易愛人,我只知道,你是我此生唯一想要牽手相伴的人。”

“可如何牽手相伴?我們的身份本就天差地別,你是将軍的兒子,平寧郡主的嫡孫;而我父母雙亡,于家于業,均無法相助于你,又如何相配?”子淑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這個問題一直以來萦繞在自己的心頭,始終未曾釋懷。

謝亦銘按住子淑肩頭的雙手微微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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