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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外出,顯然是有什麽事。

謝亦銘沒料到大哥會等他,見他穿得單薄,連忙進屋內,翻了一件鬥篷為他披上。

看桌上的茶都涼了,顯然是等了一段時間。

“我……去見了一個人。”

謝霖钰裹緊了披風,坐了下來,仿佛早已知曉。問道:“可是表妹?”

謝亦銘急忙擡頭,反問道:“大哥怎麽?”又聯想到大哥這麽晚了還在這等着自己,便遲疑道:“可是母親知道些什麽?大哥是來做說客的?”

謝霖钰第一次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二弟,也有忐忑緊張的時候,便決定套一套他的話。

“你表現得那麽明顯,想不知道也難。”謝霖钰開始下套。

謝亦銘回憶了一遍自己的行動,卻始終想不起來,自己曾做了什麽讓母親和大哥察覺的事。

“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從不坐馬車,也不夾菜,今日卻破例多次。”謝霖钰點破道。

謝亦銘瞬時有些懊惱,沒有想到母親和大哥如此心細如發,便是這些點滴也看在眼裏。

“母親……可有什麽要說的?”

“母親讓我來問你,可是認真的?”謝霖钰微擡眼簾,看向謝亦銘。

謝亦銘認真而又鄭重地回道:“自是真的!”

“可曾想過以後?”

“日夜輾轉,未曾輕率。”

“預備如何?”

謝亦銘頓了頓,道:“大哥,有一件事,我需向你坦白。”

“何事?”

謝亦銘走到謝霖钰跟前,跪下道:“我私自截了大哥遞與聖上的奏折。”

謝霖钰始料未及,本已做好了十足的準備,聖旨一下,便預備火速趕往前線,但未曾料到,自己的弟弟會這麽大膽。

他頓時鎖緊了眉頭,看着謝亦銘道:“這是為何,你可知目前戰事緊急,容不得你這般放肆!”

謝亦銘一字一句道:“正是因為明白,才這樣做。大哥歷來為大梁,為這家付出太多。而今,輕易不可離京,此去必經年,聖上未必會允。”

“那是我的事,我自有法子,讓陛下答應。”

“不,該是我去。大哥,我已長大,能挑起這個重任。同時也有些私心,我想掙一份功名,我想正大光明地娶表妹入府。”

謝霖钰攥緊了拳頭,并非是他不信任二弟,只是若是他自己去,憑着身份,他可成為随軍參謀,若是二弟去,父親為了避嫌,不會将他留在身邊,如此一來,必定是兇險異常。

他本想着退敵後,戰事緩和,再給他這個機會,屆時即便是排頭兵,也少了一份危險。可眼下,卻是如孤雁,一旦被包圍被利用,那真是死無葬身之地。

謝霖钰厲聲問道:“謝亦銘!國家大事豈是兒戲!你到底想沒想明白!戰場上憑本事說話,你是拿什麽身份去?屆時,你不是謝毅的兒子,你也不是平寧郡主的孫子,你就是個兵,你就是個身先士卒的兵!”

“你得沖鋒,你得挨刀子,你也許得戰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這些你見得還少嗎?如此總總,你可曾仔細想過?你讓母親何如,你讓表妹何如?”

謝亦銘高昂着脖子道:“凡此種種,皆算不得什麽,大哥,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就讓我去吧。我們謝家的祖祖輩輩,不就是這般過來的嗎?而今我已下定決心,男兒生來就是要拼一次的。”

“我且問你,你拿什麽打勝仗?拿什麽拼?你可曾了解齊人将領作戰風格?齊人狼子野心,絕非一朝一夕的勝敗可左右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你若是肚裏無貨,在戰場上就是送死。”

謝亦銘站了起來,到內室書房,将平日裏研習的戰術,對齊國将領的分析都一股腦地堆在謝霖钰的面前,道:“我絕非心血來潮,齊人屢次作戰的資料,我都有研究,但凡是我能找到的,但凡是我曾聽到的,我都有記錄下來,這些年下來,莫說是每個将領的名字,便是他們的家人、弱點、作戰習慣我都能倒背如流。”

謝霖钰随手拿起一本來看,果然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跡尚清晰,有些看得出已有段時間了。其中一本齊國地志,已快被翻爛了。

謝亦銘再道:“父親曾說過,齊國雖小,可似猛虎,終有來犯的一天,自那時起,我便開始研究,大哥,我是真的做了充分的準備。”

謝霖钰看着這些冊子,再問:“克制齊人,你可已有良策?”

謝亦銘快速回道:“自是有的,我預備抵達前線後,呈于父親,随後再聽調遣。”

“預備如何對聖上說?入禁軍者,等閑不可再入別的軍隊,除有聖命。”

“近日來賊人混入京城,尚未捉拿到位,聖上猜測應是齊人所為,我自請入前線,明為兵卒,實為暗衛,替聖上查明齊人的計謀。”

謝霖钰盯着謝亦銘的眼睛,半晌才道:“聖上已準了。”

這是個肯定句,謝亦銘這個懇求,讓聖上絕無拒絕的理由。天子近衛,派遣調查秘辛,早已不是首例。

謝亦銘很聰明,他沒有以一個兒子的身份,懇求帶兵援助父親,也沒有将克敵之法,多年蟄伏的事情告知聖上,而是将聖上最為看重的自身安危之事,和此事關聯到了一起。

将自己和謝家摘了個幹淨,也讓聖上少了一份忌憚,屆時謝亦銘必得隐姓埋名,換個身份從軍,替聖上做事,換天子枕榻安睡。

謝霖钰站起身來,開始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謝亦銘的心頭上。

他做了萬全的準備,卻仍舊覺得愧對大哥。

謝霖钰走到門口,看着今晚的月色,不知為何,淡淡地惹了點血色。他似下了一個決定,道:“此事,只有你和聖上知曉,我不知,謝家上下亦不知。”

“我會照舊上書,懇求聖上允我入前線,但不再用我上一封書信的內容,你截下的那封,是否燒了?”

“燒了。”

“你我二人,必得有一人留京,為質子。天子多疑,此去,你切記,第一任務是完成聖上的指令,其次才是上陣殺敵。絕不可孤勇,壞了大事。”

謝霖钰走到謝亦銘的面前,看着已高出自己半個額頭的弟弟道:“歷來,天子近臣,并不好當,你可想好了?”

謝亦銘堅決地回道:“不入虎xue焉得虎子,若想要有一份話語權和自由權,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謝霖钰道:“你既已想明,我亦全力支持。母親處,自有我去說明。你何時啓程?”

謝亦銘亦放下了心,回道:“明日,随同袁将軍的親衛,一同前往。”

謝霖钰點點頭,再問:“今夜,是去道別了?”

謝亦銘回想起畫面來,不驚頭回在謝霖钰面前紅了臉道:“是說了些話。”

“表妹可願意?”

謝亦銘撓撓頭,嗯了一聲。

謝霖钰笑了笑,轉身預備走了。

“大哥!”

謝霖钰知道他想問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回道:“放心,母親并不知曉此事,家中有我,你且好好地活着回來!”

清晨道別

次日清晨,子淑在一陣雜亂聲中被驚醒。因昨日睡得晚,此刻頭還有些昏昏沉沉。一下子被擾了清夢,有些不悅,皺着眉頭坐起了身。

看着外頭吵吵鬧鬧的,不知發生了何事,子淑張口換綠蕪進來。綠蕪一聽房內子淑起身了,忙沖了進來。

子淑頭疼得不行,揉了揉腦袋,問道:“外頭這是怎麽了?”

綠蕪一把将子淑拽了起來,回道,“姑娘終于醒了,今日清晨,天微微亮,二公子就來了。見你還未起身,便留下了這封書信,随後,直往夫人那去了。”

子淑一聽,喉頭一哽,瞌睡也不打了,忙問:“信呢?”

綠蕪從懷裏掏出信,交給子淑。書信保存完整,無絲毫拆分的痕跡。子淑正待拆信,綠蕪便制止道:“姑娘,信別急着拆,我話還未說完。”

綠蕪接着說道:“聽前頭人說,二公子是去和夫人請辭的,因有皇命在身,需和袁将軍的隊伍會和,即刻前往西部支援。夫人聽後,很是不放心,便打算挑選府內身手敏捷、忠心耿耿的護衛共十人,一同前往。”

“不料被二公子一口駁回,說自己是去當兵的,怎可帶着護衛前去,于禮不合。”

“二公子雖從小習武,也跟着老爺經歷過沙場,可從未和夫人分開過。夫人一想到二公子要孤身一人,便有些急火攻心。眼下夫人的大丫頭雪鳶尋了過來,想讓姑娘趕緊去看看。”

子淑聽罷,連忙讓綠蕪加快速度,洗漱、更衣、梳頭一氣呵成。子淑和綠蕪出去的時候,雪鳶急得不行,正一個勁地問春草,好了沒有,好了沒有。

綠蕪咳了一聲,雪鳶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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