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節
快走幾步,一個閃身,走到了內間,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安靜地坐了下來。
未曾想到,她們竟是到得最早的,內間并無其他人,只有子淑一個。綠蕪跟着子淑後頭,進來幫她将文房四寶,布置好後,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子淑見謝念筠笑聲陣陣,遲遲未曾進來,也不便出去尋她,就坐在位子上,拖着腮,看着外頭的池水,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這位姑娘,邊上可有人坐了?”只聽一句不辨男女的聲音傳進了子淑的耳朵。
子淑轉頭一看,是薛寧兒。随即展眉,笑道:“沒有呢,快坐吧,就我一個,幸好你來了,可一道說說話。”
薛寧兒,放下鞭子,坐在了子淑的邊上,回道:“看你一個人,比上次見到的,悶了不少,可是發生了何事?”
子淑一愣,有些佩服于她的觀察力,但這些事情到底不可外說,便搖了搖頭道:“沒有,只是擔心姨母的身子,姨父現今也是在前線,戰事雖平穩下來,到底不能放一百個心。我原該留在姨母身邊照顧的,此刻卻在這裏讀書,有些于心不忍罷了。”
薛寧兒一聽,皺眉道:“你姨父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确實不容易。不過你也放心,聽前方的消息,應當是還算平穩,且聖上也知曉了此事,已開始部署,想必未來将會有更多的支持。”
“你且放寬心,安心讀書便是,莫要因此急壞了身子。”
“說起來,今日可有得熱鬧了,你是沒有見過這幾位姑娘,稍後我帶你見識一下。”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啧啧,這麽多女人,可有得鬧騰呢!你別說,我都有些佩服蕭芮,也只有她能找齊那麽多個不省心的女人。”
她又指了指門口處,道:“頭一個不省心的,便是你家這位,我來的時候便同一幫公子哥說話了,這都多久了,還不進來。”
屏山先生
子淑也不便說謝念筠什麽,只是好奇問道:“此次蕭妹妹,除了邀請你我、表姐之外,還邀請了傳聞是京城第一才女的溫庭梅,柳家嫡次女柳菲菲。說來也都是書香門第出身,想來也該是知書達理,不會生什麽事吧?”
薛寧兒一副你還嫩的表情,放低聲音說道:“從前我也是這般想,但真見過幾次之後,才知道是大錯特錯,再有涵養、再溫柔的女人,擱一塊,就會生事。”
薛寧兒見四下還無人進來,便湊到子淑身邊,輕聲說道:“這溫庭梅和柳菲菲不對付,争第一才女的名頭已經好幾年了,一會你千萬別和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多說話,小心惹火上身。”
子淑到京城也不算久,說起來,這還是頭一次見京中小姐們,背後的牽扯不甚了解。此時聽薛寧兒一提醒,才知道,等會來的兩個主兒,都是要強的,自己還是避開鋒芒為好。
見薛寧兒不像是開玩笑的神情,子淑暗暗點頭。
“孟姐姐,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悄悄話呢?”蕭芮不知何時從背後探出頭來,問道。
薛寧兒反手将蕭芮扯到身邊,橫眉問道:“你這小姑娘,什麽時候也學會聽牆角了?”
蕭芮也只是好奇一問,看薛寧兒這勁上來了,連忙擺手道:“我什麽都沒聽到,只是好奇問句罷了。薛……額,薛哥哥你千萬別計較哈。”
薛寧兒刮了刮蕭芮的鼻子,說道:“你說你好端端地,上什麽屏山先生的課,要不跟我學鞭子吧?我還記得你有次,非要玩我鞭子,竟也耍得有模有樣,我看是個料子,不如……”
蕭芮聽薛寧兒越說越渾,連忙眼神示意,向子淑求救,生怕自己不答應,薛寧兒就是一頓鞭子伺候。
子淑低頭抿嘴笑了笑,被她倆這模樣逗笑了,一掃謝亦銘走後自己精神不濟,整日擔憂的心思,搶過話頭道:“好啦,你就別吓唬芮芮了,屏山先生向來極少教閨中女子,此次也是王妃花了心思請的,可不比你這鞭子難得?”
薛寧兒放開蕭芮,轉頭對子淑:“嘿,我鞭子怎麽了,說起來,我也是下了近十年功夫的,外人想拜師學藝,我還不肯教呢。”
子淑剛想說什麽,擡頭看到門口處,有一位妙齡女子擡步向內走來,氣質溫婉,眼神堅毅,身着一身青衫,顯得很是獨特。青衫多見于男子,女子即便着青色,也總會想方設法多一些修身或秀紋設計,可多一絲清麗之感。
可這位女子卻打破了這種固有的傳統,直愣愣地一件青衫,僅有領口、袖口處有些微白色圖案點綴,其餘并無多餘一絲一毫的修飾。
薛寧兒也停下了嬉笑打鬧,和子淑一起回頭看向門口。
只見她行動間,身姿得體,仿佛如教科書一般,未有丁點差池,十分規矩地走到蕭芮面前,彎腿低頭順眉向蕭芮請安:“參見怡康縣主,縣主萬福。”
蕭芮連忙扶起,露出标準的微笑,道:“溫姐姐,我們之間就無需行此虛禮了。來,溫姐姐,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謝将軍夫人的外甥,孟子淑。初來京城不久,但為人極好,且通醫理。”
蕭芮說完又朝着子淑道:“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才女,溫庭梅,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仰慕屏山先生的才學,這才會成為我的伴讀。”
子淑和溫庭梅互相行了見面禮,蕭芮便又暖場道:“溫姐姐快些入座吧,屏山先生即刻便到。”
溫庭梅也未再說什麽,點點頭,尋了左側第一排位置落了座。
蕭芮咽了咽口水,自己本來沒想着請這尊菩薩的,可也不知誰提前說與了她聽。連着三日,溫庭梅随她母親一塊登沐王府的門,傻子也看得出來意。沐王妃便就順水推舟,開口主動邀請溫庭梅做蕭芮的伴讀了。
說起來,溫庭梅好參加各種詩會,從來都是一身青衫,每次都是有備而來。往往她一出現,這第一的位置便就要拱手讓她了,除非柳菲菲也參加。
柳菲菲是如今京都內,唯一能與溫庭梅一較高下的。只是,柳菲菲雖文采斐然,卻多為閨閣女子的體悟,而溫庭梅卻詩句言辭中常懷家國情懷,從詩詞的立意上,便高出一截。
也正是溫庭梅這份氣度和胸襟,有坊間傳言道,她被太子的生母,佟貴妃看重,隐隐有納為太子妃之意。且溫家出身名門,歷代清貴,少有亂權之人,有這樣的兒媳婦,這門婚事,各方都無意見。
薛寧兒見溫庭梅落了坐,特意對着子淑,用口型說道:“矯情。”
子淑搖了搖頭,她倒是對這位京城第一才女頗為好奇,一會倒是想要好好看看她的表現。
溫庭梅的出現,無形間,讓整個室內,多了一份肅穆的氣息,蕭芮也不好再同子淑說鬧,規規矩矩地坐在最上首,等屏山先生和其他人進來。
不過一會,門口又進來兩個人,卻都自顧自說着話,看到薛寧兒和孟子淑也只是點點頭,直接略過,直奔最上首的蕭芮而去。
薛寧兒繼續對着子淑,說口型道:“柳菲菲。”
子淑點點頭,看着她們的背影,也不甚在意對方方才的态度。這兩人是謝念筠和柳菲菲。
柳菲菲似乎一心想和溫庭梅較勁,一身白,領口和袖口處微微繡了些青色圖案,細看下才發現是柳,倒是應和了她的姓氏。
柳菲菲和謝念筠同樣直直地越過了溫庭梅,只是此次卻是連頭都不點,只是對着蕭芮行了禮。位置上,除了蕭芮的上座,一共有兩排,分別有三個位置,溫庭梅坐在了第一排的左一;薛寧兒和子淑,分別坐了第二排的中間和靠右的位置。
此時,柳菲菲和謝念筠要想不分開,那麽便只能坐在溫庭梅的右側了。柳菲菲略皺了皺眉,看了一圈,坐在了第一排最靠右的位置,留出中間的空位給謝念筠。
謝念筠本想坐溫庭梅的位置,因為世子這些外男會坐在屏風外側,雖然隔了一道屏風,但是多少也能看到一些影子。可被溫庭梅占了,衆目睽睽之下,不好說什麽,便也皺了皺眉,在中間落座了。
等姑娘都就位了之後,丫鬟出去通禀,世子蕭焱帶着他的朋友們也在外側落了座。再等了一些時間,屏山先生也悠悠地來了。
說起這位屏山先生,本名楊辭山,屏山先生是他的號。此人,好游山玩水,一年裏頭,有近大半的時間都不在京都,友人遍及天下,詩文也是各地争相傳誦。屏山先生約莫三十歲左右,但不知為何始終未曾婚配。有傳聞,他心裏有個女子,只是不能言說,不能相愛亦不能相守。從此,他便行走世間,見天地,見衆生,醉心于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