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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留了謝姑娘用膳,因談笑間提起了平寧郡主和柳夫人,甚是想念,便想請過來,一道桃園賞桃,還要勞煩孟小姐回去傳達。”

子淑一下子就抓住了桃園賞桃這四個字,王妃又急着想要請柳夫人和平寧郡主過來,這便是有些刻意了,桃園裏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要知道,世子就在桃園。

此事,非同小可,子淑不敢馬虎,又問了句:“還交代什麽了嗎?”

那丫鬟又湊近了馬車的窗戶口,輕聲道:“王妃心急,想盡快見到平寧郡主和柳夫人,孟小姐,別的一概不用多說。”

子淑點點頭,放下了簾子,吩咐車夫,即刻回謝府。

到了謝府後,子淑便立即将事情告知了姨母,姨母畢竟是過來人,一聽就明白話裏有話,因并未邀請她過去,她便只帶着子淑向平寧郡主請安,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沐王府交代的話。”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平寧郡主便打住了裴氏的話,讓她和子淑兩人自去籌備明日的生日宴,別的一句話也不要多嘴。

而後,急匆匆地便帶着柳氏,去了沐王府。之後發生了什麽,子淑不知,但回來後,謝念筠就被罰了禁足。整個謝府,烏雲籠罩,平寧郡主隐忍不發,想來是顧忌着臉面,但私下應當是沐王府談妥了什麽。

子淑看着不知何時暗沉下來的天色,烏壓壓的,心中有着隐憂。

晚間,照例陪着裴氏進膳,兩個人默契地都沒有說大房一句什麽。

裴氏将一塊水晶餃子夾給了子淑道:“明日,大郎的生日宴,就我們一家人吃個飯吧。只要一家人都好好的,便就都好了。”

子淑點頭稱是,吃着姨母遞過來的水晶餃子,卻羞愧地擡不起頭,眼淚也在眼眶裏直打轉,這麽好的姨母,這麽好的一家人,而自己卻……

那滿心的負罪感,又無人可以言說,她只想将自己劈成兩半。回到自己的屋子後,翻出了謝亦銘的信,讀了一遍又一遍:願得年年好時節,與卿朝朝不語別。

子淑是留着淚睡着的,醒來後,眼睛便有些腫,不好看。讓綠蕪拿了熱雞蛋替自己敷了敷,才好了許多。

今日是謝霖钰的生辰,他休沐在家,于是二房久違地一道去向平寧郡主請安。

還沒走進去,遠遠地便聽到柳氏焦急而又尖銳的聲音道:“母親!這讓筠兒怎麽活,京中的姑娘哪有外嫁的道理?我們是什麽人家,難道也要讓筠兒去受苦嗎?!”

平寧郡主壓低了聲音,罵道:“還不是你平日裏教唆的,好好的一個姑娘,讓你教成了什麽?還嫌不夠丢人?!那得虧是我娘家,尚且顧忌着臉面,你以為若是旁的人家,這事會善了?但凡傳出去一個字,筠兒別說是嫁人,出家當姑子都不成了。”

柳氏愈發急道:“母親,我絕無這樣的想法,可是,可是筠兒還小啊,都是無心的,不過是兩個人從小一塊長大,顧忌少了點,這才,這才如此的。”

平寧郡主一聽便打斷道:“事情都發生了,都被人看見了,你還想心存僥幸?就像你說的,自小認識,少了顧忌,就搪塞過去了,眼下也只能外嫁!保全謝家,保全兩家的顏面!否則,你讓筠兒往後,在京中如何做人?往後被婆家因這事拿捏了,又該如何?!”

柳氏沒在說話了,一味地哭起來,聲嘶力竭。

裴氏二房三人,聽聞後,均未再往前走一步,就侯在壽喜堂的門口,不進去。大房和二房本就有些龃龉,如今這樣的事情,被撞見,面上終究不好看。

柳氏一直哭,哭得平寧郡主頭疼,但也沒心軟,改變主意。她心底是萬分失望的,從小疼愛的長子,長孫,長孫女,沒一個讓她省心的,沒一個讓她滿意的。

即便是最最疼愛的謝念筠,也做出了,讓謝家擡不起頭來的事情。

她平生驕傲至極,昨日自己的侄媳婦,那樣的态度,還能如何不明白呢?

她看向柳氏的目光更是冷了許多,從前覺得,有個好生養的,便夠了,又是大戶出身,縱然是妾生,也不至于如此,可她錯了,大錯特錯。

有些人,爬的再高,心也是渾濁的,摻滿了碎渣渣,冷不丁地膈應人。

等謝念筠的婚事操辦後,也該收拾這柳氏了,謝正欽是大房最後的希望,她絕不能眼看着大房一脈就被這女人給毀了。

讓人把柳氏帶下去後,平寧郡主就頭痛發作,起不來身,聽下人禀告二房來請安。也只是說了幾句場面話,仿佛老了許多,送了謝霖筠一塊質地上成的玉佩後,便讓他們下去了。

只是在他們臨走前,還是對着裴氏道:“你是個好的,母親知道,這麽多年,委屈你了。今日的事情,無論你們聽到多少,都咽進肚子裏,謝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裴氏得了平寧郡主的稱贊,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有苦澀,有委屈,有如釋重負,可唯獨沒有了喜悅。這些年,她知道,如若不是大房的人太過,這些稱贊恐怕永遠也不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從前,她沒有女兒,只想着,往後,兩個兒子娶親了,就好好待媳婦,不讓她吃這自己受過的苦。

可現在有了子淑,她又開始擔憂,她要為她尋一個好婆家,不至于讓她在這仗勢欺人的京中,獨自受苦。

裴氏忍住了一絲翻湧的淚意,只是恭敬地低頭行了禮,說了句:“謹遵母親教誨。”

而後,帶着謝霖钰和子淑走了。

平寧郡主扶着額,看着二房的背影,心中複雜,既有欣慰,又有愧疚,更多的是無奈。有些種子已經埋下,連她也無法連根拔起,她眼看着二房一日日壯大,只希望自己百年後,大房能得一絲庇護。

生日家宴

謝霖钰請安後,便回屋處理公務。多事之秋,整個朝廷都心系着戰事,一刻不得空,他也不例外,若不是今日是自己的生辰,答應了母親在家休沐一日,也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休息。

眼下,最膠着的依然是父親所在的那一支。可以說齊國的軍隊是有備而來,他們在暗,我方在明。

之前膠着是因為摸不清楚敵方可能會攻擊的點,總是被動防守。若是對方虛張聲勢,聲東擊西,更是往往被弄得措手不及,應接不暇。

眼下謝亦銘已經趕赴了前線,他相信,憑借着這些年來,謝亦銘對齊國底細的深入研究,會有機會找到漏洞,決出反擊。眼下,朝廷急需一場大的勝利,來穩定人心,不然,若是讓齊國撕破西部防線,那大梁,就危險了。

無人打擾他,直到午膳時分,裴氏才着人請他去用膳。用膳的地方,也從原先商量的前院,改為了慶春居,真是低調地不能再低調。

可他覺得沒有絲毫的不妥,不過是生日宴罷了,母親有心那便過,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謝霖钰到了慶春居後,先是向裴氏行了大禮。裴氏點點頭,将精心準備已久的禮物,送給了他。

那是一把匕首,鋒利無比,外刃通身漆黑,隐沒在夜色中,極為隐蔽。

謝霖钰拿在手中,有些意外,每年母親的禮物,都是字畫,各家名貴稀有的字畫,可今年卻是匕首。

裴氏開口道:“你自小體弱,也沒有機會揮舞刀劍,母親便送你這把利刃。往後,無論前路多麽兇險,也能有這武器傍身,披荊斬棘,為自己鋪出一條路來。母親所求不多,唯願你平安長久。”

知子莫若母,謝霖钰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從小到大,過早地成熟後,便有許多年不曾表露過自己所想。

身邊的人,再親信的仆人,也在後來被查清是齊國的奸細,潛伏在自己身邊,竊取最機密的消息。

他便愈發謹慎,愈發沉默寡言。

一身白衣,外人看來溫潤沉穩的他,其實內心已是銅牆鐵壁。

宮中發生的事,也從不曾與母親提過,都是一個人默默地扛下。

哪有什麽一帆風順,哪有什麽身負皇恩,不過是自己有些用處罷了。

可這些母親都懂,也無需什麽話語,都在這份沉甸甸的愛裏了。

謝霖钰托着這把匕首,長久地跪拜在地上,喉頭滾動,道:“兒子謹記,往後會每日将它戴在身上,時刻小心自己的安危。”

裴氏想到了什麽,自早上請安時便忍着的淚水,這一刻還是落了下來。

自己的兒子都成才了,長大了,可卻都過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她扶起了謝霖钰,沒再說什麽,只拍了拍他的手道:“好,好孩子,起來吧。”

子淑站在一旁,都看在眼裏。

現在輪到她了,她走上前,拿出了自己在山中所作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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