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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節

光,絲絲密密纏繞在謝霖钰的身上,輕揉卻又妩媚至極。

螢火蟲就飛繞在渡口周圍,并未擴散開去,就像是帶着光亮的蝴蝶一般,随着蕭芮的動作,一起起舞。

這支舞,絕美,連謝霖钰都不得不承認,蕭芮長大了,長大到,他看着這支舞,也會心漏跳了半拍。

少女為一個男人起舞,是因為什麽?

謝霖钰心中洞明,他本垂落在身側的雙手,背到了身後,交疊在一起,微微用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嘴角本挂着的疏離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不知何時也沒有了。

他褪下了面具,而是作為一個男人,欣賞完了這支舞。

可在笛聲結束的剎那,他又回來了,戴上了面具,溫柔卻又殘忍。

蕭芮一曲舞閉,微帶着嬌喘,停了下來,期待地看着謝霖钰,她那麽努力,他應該能感覺得到吧?

他應該會喜歡的吧?

謝霖钰端正地行禮,壓低了身體,說道:“縣主舞姿動人,只是卻是錯了對象。”

蕭芮不敢置信,茫然道:“钰哥哥,你說什麽?”

謝霖钰并未直起身子,他不敢望向那對無辜的眸子。

只是口中卻說着最殘忍的話:“縣主,我此生,不會娶妻。你的心意,我萬分感激,但也僅能到感激為止了。”

蕭芮眸中不自覺地凝了許多許多的淚光,但她不想當着謝霖钰的面哭出來,她只是顫着聲問道:“為何不娶妻?是我不夠好嗎?”

謝霖钰:“是我所走之路,偷窺天機,恐命不長久。這輩子,已是子嗣無望。縣主是尊貴之軀,該得人間最美滿之姻緣,做大梁最快樂的姑娘。”

蕭芮心中劇痛,不管不顧道:“這些我都不在乎!钰哥哥,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從小到大,我都喜歡你。你看我一眼也好,不看也好,我都喜歡。我喜歡了一輩子,你讓我如何再喜歡旁人,又如何再嫁給旁人?”

謝霖钰嘆了一口氣,終是直起了身子,看向那此刻仿佛搖搖欲墜的姑娘,心口鈍鈍的。

突然間,一只螢火蟲停在了他的肩頭,而後慢慢地熄滅亮光。

“再喜歡的東西,也有膩的一天,再想記住的人,也有慢慢淡忘的一天。縣主還年幼,當你遇到比我更好的男子,當你遇到那個命定之人,便能找到答案了。”

“你騙人!那為何哥哥還念着薛姐姐,祖父臨終前仍舊記着祖母的音容?”

謝霖钰不想騙她,他的聲音低沉如水,卻也暗藏了一絲溫柔:“那是因為,他們就是彼此對的人。也許這樣說,你會難受,可我必須要說。我非良配,縣主,你我之間,絕無可能。我心如匪石不可轉,我從來不是為了自己而活,也絕不會為某個人,某件事停下腳步。”

不敢再看蕭芮的眼睛,謝霖钰深深地鞠了一躬後,幹脆地轉身朝着另一頭走去,那裏沒有螢火蟲,只有遠處宅院裏的燈火。

謝霖钰仍舊是一身白衣,背影消瘦,已不是冬日,可他的白衣仍舊比普通厚了點。

他走得很急,仿佛想要一頭紮入這孤獨的黑暗中,不再給人一絲一毫的機會。

蕭芮蹲了下來,壓抑許多的淚水終于決堤。她的情窦初開,她年少的愛戀與美好,都給了謝霖钰,可在今晚,他狠狠地拒絕了她。

将一絲一毫的可能性都圍堵了,她想了所有可能性,唯獨不敢想象的結果,就這麽砸向了她,她的天塌了。

螢火蟲依舊圍繞在她的周身,卻不再溫暖。

暗處,走出了一位男子,是方才的吹笛人,也是子淑第一次到沐王府時,替她作畫的畫師。

仍舊是一身青衣,漿洗地有些褪色,手裏拿着笛子,走到蕭芮身旁,沒有說話,靜靜地陪着她流淚。

月色昏黃,靜谧無聲,方才兩人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有句話,他不能認同更多:縣主是尊貴之軀,該得人間最美滿之姻緣,做大梁最快樂的姑娘。

他從身上取出了帕子,學着蕭芮一般,蹲了下來,輕輕地拍着她的肩頭。

蕭芮哭得肝腸寸斷:“你說,我和钰哥哥再也沒有可能了?”

那人沒有說話。

蕭芮:“钰哥哥那麽好,上天為何要這樣對他?他那麽好,為什麽就不能娶妻生子?那個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那人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輕揉地拍着她的肩頭,一下又一下。

蕭芮:“我是真的很喜歡啊,很喜歡很喜歡,你明白嗎?”

那人頓了頓,眼底暗沉,終于回道:“我明白。”

蕭芮:“可又有什麽用?喜歡又有什麽用?我就像個傻瓜,做着世上最傻的夢,還不願醒來。那是我的钰哥哥啊,讓我怎麽辦?”

“那就搶過來。”

蕭芮止住了哭聲,問道:“搶過來?”

那人将手中攥着的帕子松開,遞給蕭芮,望着那雙綴滿了淚光的雙眼,心疼道:“臣想辦法,幫縣主把他……搶過來。”

蕭芮沒有接過帕子,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迫問道:“怎麽搶?”

那人湊到蕭芮耳邊,單手虛環着她,從遠處看,就仿佛是抱着她一般。

他的心底在滴血,目光決絕,聲音卻柔和不過:“只要他不再是下一任國師,只要他不再走那條路,他便能如常人一般娶妻。”

蕭芮眸底升起一絲亮光,可轉瞬即逝,懷疑道:“他已是下一任國師,又能如何改變?”

“若臣說,有人比他更适合呢?”

“何人?”

“我。”

蕭芮側過臉看向那人,第一次正式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何寧,你在說什麽?”

何寧微微低頭,兩個人的臉便挨得極近,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她。

她有着細長的眉毛,就像她的人一般纖細。她有着微微翹起的眼尾,還未長開,卻已勾魂攝魄。

她一臉稚氣,卻因為淚水,增添了一抹不屬于她年齡的哀愁,濃烈地只要一眼,便能要了他的命。

他很想擡起手,替她擦幹淚水,可他不配。此時此刻的他,不過是個蝸居在沐王府,可有可無的幕僚,得縣主垂簾,派上一用。

她本在雲端,而他在泥底,是他生了枉動之心,他沒有說的是,搶人的,不是她,而是他!

他要将她搶過來,任憑是謝霖钰,還是柳霖钰,都将成為過去,他會一步步走到她身邊,而後伸出手,不容她抗拒地搶過來。

他有着世上最柔和動人的聲音,可也有着最龌龊的心思。而這些,他不會表露分毫,他壓下那些情緒,蠱惑道:“縣主若是信任臣,那臣便想辦法,把天邊的那顆星星摘給縣主。”

月光在此時,躲入了雲層中,星光大勝,似是在印證着他的話。

蕭芮看着何寧,本能地覺得他深不可測,但說的話卻又讓她心動無比。

若世上有神明,那必然是聽到了她的哭泣,所以才會抛出橄榄枝,讓她能繼續做那不願醒來的美夢。

柳暗花明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間一個半月過去了。這段時間,發生了幾件大事。

一是,謝霖钰舉薦沐王府世子蕭焱前往,前線歷練,鼓舞士氣。沐王妃得知後心憂不已,一病不起。

一時間,沐王府和謝府間從親人成了半個仇家,誰都不敢在沐王府中再提謝府,再提謝霖钰半個字。子淑也被踢出了縣主伴讀的行列,不得再登沐王府的門。

縣主蕭芮難得地安分守己,日日勤讀書,仿佛脫胎換骨般,不再任性胡為。

二是,沐王府舉薦了一個叫何寧的幕僚,據說精通八卦周易,看人極準,極擅斷案。

身份卑微,毫無根基,又會丹青,吹得一手好笛,很快成為了本朝蹿升最快的一位,已是聖上身邊不可或缺,炙手可熱的新人。

往往一身青衣示人,話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聖上特地創辦了一個新的部門,名為懸鏡司,司長為兩朝元老蔡尤平,副司長就是何寧。

這樣的信任,絕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這個部門成立的那一天,京中的朝臣們,無不人人自危。

天子監察,第一站便是京都。

無論是誰,都不想做這個殺雞儆猴的雞。

三是,謝家嫡女謝念筠年滿十六歲,相中了連州蕭氏。蕭氏亦是百年大族,可如今在京中并無要職,早已遠離核心權利圈層許久。

謝家會看中蕭氏,一時間議論紛紛,有說是謝念筠性格跋扈,京中名聲不佳,又有說,蕭氏一心求娶如今炙手可熱的謝家女,想有心重回京都。

不論如何,這門親事已定,謝念筠自那日禁足後,再沒有出過門。按照平寧郡主的意思,直到出嫁當日,絕不可出門半步。

子淑聽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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