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師傅的情非得已
第十七章 師傅的情非得已
少頃的沉默,他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急切地道:“合兒,難道剛才你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為我要離開而引起的嗎?為什麽會這樣?合兒,你是因為我而難過離開的嗎?”
“難道我還會為別人生出這樣的情緒嗎?”我瞪着一雙丹鳳眼,盯着他大聲說。
他看着我因為悲傷而激動地臉,那臉上已經流滿了淚水。
少頃,他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我道:“我早應該想到的,都我怪我太笨了,合兒,回去吧,這裏太冷了,我們回去吧,回到凡塵仙苑好嗎?”
“我不去,至少在你離開之前我是不會回去的。”我執拗着不肯回去,在他的懷裏掙紮着。
“為什麽?”他抓住我的雙肩,看着我的眼睛問。
“我不願意經歷分離的任何時刻。”我哭道:“我再也不要經歷曾經眼看着苦諾在我的眼前失去了生命的經歷,看着舅舅和苦丁失去生命,就在我的眼前,看着他們一個個停止呼吸,我卻無能為力。我不願意再看到分離,我經不起。”我已經淚流滿面,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多的眼淚。
也許,我是上一世欠了他的什麽,這一世,我要用眼淚來償還的。
我掙脫他的懷抱,大聲喊道:“你回去吧,回到你的蘭韻身邊去吧。不要管我。”
“蘭韻。”他喃喃地說,“是的,我要回去,回到蘭韻身邊去,我責無旁貸,我的命都是屬于她的。”
他後退了幾步,忽然淚流滿面地說:“合兒,對不起。”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雙手抓住自己的頭,大聲喊道:“啊,好痛。”瞬間便疼得倒在地上打滾。
我慌忙走過去,拉住他道:“怎麽啦?尚非,你怎麽啦?”
“我的頭,好痛啊。”他繼續喊叫,并且在雪地裏滾來滾去。
我慌亂地不知道怎麽辦?不一會,他疼得暈過去了。我只有将他抱在懷裏,在風雪裏用自己的體溫給他溫暖。
師兄放心不下我,也在到處找我,正當我抱着閩侯尚非不知所措的時候,師兄找到我了。
他一看到我懷裏的閩侯尚非,急切地道:“他怎麽了?這是怎麽啦?”
我把剛才的情形給師兄講了一遍,師兄說:“這裏太冷了,來我背着他趕緊回去吧。”
師兄背着閩侯尚非,我将自己披着的披風解下來裹住他,飛速向凡塵仙苑而去。
凡塵師傅正在仙苑門口張望,看到我們着急地跑來,道:“合兒,你跑哪裏去了?可把人急壞了。他怎麽了?”
“師傅,他暈過去了,你快看看他怎麽了?”
師兄邊說邊跑,很快到屋子裏,将閩侯尚非放在床上。
師傅也不多問伸手捏着閩侯尚非的手腕好一會,又問我到底怎麽回事。
我将剛才發生的事情仔細地說了一遍,着急地問:“師傅,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會這樣?”
師傅安慰我道:“不要緊,他這是上次大腦受傷後留下的後遺症,加上受了刺激,一下子急火攻心引起舊病複發。你別着急,沒事的,喝點藥就好了。散散你用真氣将他體內的寒氣逼出,合兒你跟我來。”師傅說着站起來往出走,我趕緊跟在師傅後面往出走。
我跟着師傅來到放草藥的小房子,師傅挑揀了幾樣草藥,然後對我說:“合兒,快去把這些草藥煮上,記着用文火熬煮。”
我接過師傅遞過來的草藥,跑到竈房點火熬藥。
風越吹越大,雪花已經很小了,天看起來要放晴的意思,空氣裏夾雜着零星點點的雪塵,落在手上臉上脖頸處,甚是冰涼,我顧不得這些,用扇子扇着爐子裏的火,心裏默默地祈禱着。
這時師兄走過來,問藥怎麽樣了。我來不及回答他,就問師兄:“師兄,他醒了嗎?”
“還沒有。”
“哦!”
“你也別太着急,有師傅在呢,你放心好啦。”師兄安慰着我。
我沒有搭話。
師兄又說道:“你是不是很喜歡他?”
我沒有回答,只是用扇子扇着火,心裏難過着說不出話來。只想着師兄別再問了,事到如今,我就算很喜歡他又能怎麽樣呢?他有蘭韻,蘭韻還在等着他。
此時師傅出來叫師兄道:“散散,你過來一下。”
師兄便趕忙過去了。兩人走進屋裏去了。
我的眼淚一滴滴落在地面上。
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藥終于熬煮好了,我小心地将湯藥端進屋裏,卻看到閩侯尚非坐在床上,和師傅師兄正在說話。
我勉強鎮靜地走過去,将湯藥遞給他說:“藥好了,你乘熱喝了吧,不然涼了會傷胃的。”
師傅和師兄也附和着勸說,閩侯尚非接過藥,用嘴吹吹,然後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眼睛不時地看看我。
現在只有我們四人,從我們進來就一直沒看到祝華和蘭韻,莫非他們兩個已經走了嗎?下這麽大的雪,莫非他們冒着風雪走了?
“怎麽沒有看到蘭韻呢?”我不解地問。
“她和她父親已經走了。”閩侯尚非邊喝藥邊回答我。
“哦,那你呢?你為什麽沒有跟着去?”我有點納悶。
“我為什麽要跟了去?”他擡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看着我。
原來是我誤解了他,我一時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可是他說的話又響在耳邊,“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于是我又擡起頭來,迎着他的目光冷冷地說:“你不是說你的命都是她救的嗎?你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怎麽她走了你卻不跟着去,這有點口是心非的感覺。”
“是!”他放下手中的藥說:“是,我說過,可是我沒有說我要跟着她走。難道要跟着蘭韻走了,才算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俗氣?”
我聽出了他話裏的話,但我裝作糊塗,不搭理他。他生氣,就讓他生氣得了,哼。
“可是蘭韻希望你跟着她去呢。”我不鹹不淡地又遞給他一句話。
“那只是希望,也未必就是我的願望,何況我剛拜凡塵師傅為師,怎麽可以就這樣跟着那丫頭走了呢?那樣的話,我的願望啥時候才能實現啊!要走,起碼也得等我學藝有成才回去吧?”
“回去?”我更加詫異,“你回哪兒去?”
“我回家啊?難道你想讓我在這裏待一輩子嗎?”
我越聽越糊塗,一旁的師兄使勁給我使眼色,我惶恐地看向師傅,師傅沉默地點點頭,我心裏一下子明白怎麽回事了,忍不住眼淚又流出來了,心裏只是怨,師傅啊師傅,你這樣良苦用心,可想過我苦合子的感受啊。
我沒有再和他辯論下去,如果再說一句,我估計自己要在他面前哭出聲了。
我沉默着走出來,天氣相當寒冷,而更冷的卻是我的心啊。
師兄也跟着我出來,一直沉默着跟在我身後,我來到後院子的合歡樹下,師兄也跟了過來。
我流着淚坐在那裏,天氣好冷,凍得我瑟瑟發抖,我雙臂緊緊抱在一起,任淚水在兩頰凝結成冰。
師兄坐在我身邊,搓着兩只手,不知道說什麽好。
任我自己哭泣,我也沒有搭理師兄。
半晌,師兄說道:“師妹,你別生氣了好嗎?他這不是沒走嘛。”
“那又怎麽樣?他醒來後你們都做了什麽?為什麽一直瞞着我?”
“這不是為閩侯尚非好嗎?如果不撒謊,他肯定要問在他昏睡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而師傅為了他好,為了讓閩侯君的公子能夠不要再被仇恨所累,師傅才想出這個辦法,師傅也知道這樣對不起你,最初他還顧慮着你的感受,并不想這麽做,後來她看到蘭韻非常喜歡閩侯尚非,那時候你還沒有回來,師傅擔心時間長了會沒法瞞着他,因為他醒來之後問題太多了,所以師傅就告訴蘭韻,閩侯尚非叫陳玉笙,是祝華的老鄉,這樣既瞞過了祝華父女兩,還利用了蘭韻,也保住了閩侯尚非。當時師傅認為祝華父女來凡塵仙苑也是為閩侯尚非,他不敢大意,所以想了這樣一個辦法,師妹,你要原諒我沒有及時告訴你,因為祝華父女在,我擔心說漏了嘴,所以我和師傅一直保守着這個秘密。但師傅也知道你對閩侯尚非的心思,所以就這樣做了他心裏也不好受,希望你能夠理解。”
我的淚水止不住還在流,師兄說的也不為過,一切都是為他好,那麽我還能說什麽呢。
“沒什麽,師兄,你別擔心了,我沒事的。我只是有點點傷心,沒事的,一會就好了,你放心吧。”我只能這樣安慰師兄。
可是師兄又說道:“師妹,很多事情都是情非得已,我希望你能夠了解當時的情況後,心情好起來。當時祝華和蘭韻都在,蘭韻很喜歡閩侯尚非,她對他爹爹說她對閩侯尚非一見鐘情,并且央求他爹爹允許她去服侍閩侯尚非,她的爹爹就請求師傅允許蘭韻服侍在閩侯尚非左右,師傅權衡再三,便編造了閩侯尚非的身世,給他起了名字叫陳玉笙。師傅就故意說他是祝華的老鄉,同村,他們就認了老鄉。閩侯尚非當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祝華父女是否相信此事還尚未可知。師妹,事情就是這樣。師妹,該說的我都說了,一切都過去了,他沒有跟着蘭韻走,說明他不是個沒有主見的人,他有自己的主張,想法,計劃,甚至對未來充滿着希望和陽光。師妹,你別再有糾結了,回去吧,好嗎?這裏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