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微蹙眉頭
第六章 微蹙眉頭
“我當初還不是因為家裏窮困，爹娘老實做不了主，全憑哥哥嫂嫂考慮到華裏家的家勢才将我嫁入華裏家。我的父母親是老實人家，一切都聽哥哥嫂嫂的，哥哥嫂嫂平時對父母也很孝順，對我也很好，哥哥嫂嫂還教我識字。我知道他們這樣做是為了我好。幸好華裏忠厚老實，對我又好，否則真不知道我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了，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怕極了。小艾，你說，那天在我的湯藥裏下毒的真的是二夫人嗎？”
小艾嘆息道：“夫人，你也別再猜測了，在這華裏家的大院裏，還有誰比她更狠毒呢？你可知道那大夫人現在何處嗎？這麽久了，我都沒有告訴你，是因為你懷着胎兒，我擔心吓着你，影響到腹中的胎兒，所以就沒有給你說。”
連枝聽着了，睜着大眼睛問道：“小艾，你說大夫人現在在何處？她們把她怎麽了？”
小艾悄聲道：“大夫人被趕到後院的柴房裏住着，一個人挺可憐的，華裏也顧不上管，只叮囑紫煙照顧好大夫人。可是一旦二夫人看到大夫人用好一點的東西或者吃的上稍微好一點的話，都會破口大罵，重則動手打呢。可憐大夫人也是村子讀書人家的女兒，娘家雖然說是讀書人，可惜朝中沒有做官的，比不了二夫人家的哥哥。沒有家勢，又不能生養孩兒，到讓那二夫人百般侮辱，真是可憐啦。”
連枝沒有再說話，現在的一切都是很明了的，她們面對的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她們的心裏是清楚的，而且她也很清楚自己生活在一個怎麽樣的環境裏了呢，處處都得小心。
連枝輕輕的嘆息聲久久不能平息，響徹在耳邊，這如履薄冰般的生活，何時是個頭呢。
連枝擡起頭，看着窗外的晚霞，那失神的目光久久無法收回。
屋裏一陣沉默，華裏爹爹去了很久，還沒有見到他回來，而另外一個女婢卻走了進來，問道：“夫人，晚飯好了，二夫人讓來傳話，說華裏大人要在正房裏用飯，你自己吃就好了，正房裏來了客人，華裏大人走不開呢。”
連枝忙說：“好的，就聽二夫人的吩咐的，把我們的晚飯盛過來吧。”
那女婢聽了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小艾将要起身跟了出去。連枝明白小艾的心思，攔住了小艾道：“小艾，別去，量她今天不敢再怎樣了？你別去，我自有辦法呢，去，把我的那把華裏大人給我的銀簪子給我取來吧。既然人家已經是刀俎，我們還不想做魚餌呢。”
小艾應了一聲，轉身打開一個小匣子，将一把銀簪子取出來遞給了連枝。
至此，我想念的華裏爹爹還沒有來，不知道他在做什麽？但是，晚飯卻來了，小艾看着女婢們将晚飯放在桌子上，便對連枝說：“夫人，晚飯好了，夫人吃一點吧？”
連枝看都沒有看桌子上的飯菜，說：“小艾啊，暫放着吧，我心裏有點悶，稍等下再吃吧。”
小艾明白連枝的心思，便對站立一旁的女婢說：“好了，這裏我伺候着，你們快快去吧，幫着二夫人，她那邊客人多忙，這裏就不用守着了。”
那女婢并沒有因為小艾的話就離開，而是遲疑着相互看看，不肯離去。
連枝故意沉重聲音說道：“小艾，我和孩子都怕吵，你能不能說話小聲點兒呀，不要說我心裏煩着，就是讓華裏大人知道了你這樣吵着孩子休息不好，誰能擔得的起呢？”
小艾聽了生氣地道：“讓你們走，你們不走，夫人心裏煩着，飯都不想吃，你們先下去吧，夫人要是餓了想吃的時候再吃吧。”
那幾個女婢聽了不得不離開了，小艾看着她們走遠了，将房間的門關上，走過來接過連枝遞給她的銀簪子，放在每一道飯菜裏試了一下，銀簪子并沒有變色，小艾喜出望外，趕忙走過來将銀簪子給了連枝。連枝收藏好後，小艾問道：“夫人，我給你喂着吃吧，你別下床了，剛剛生完孩子，要是下地走路，以後腳會疼的呢。”
連枝同意小艾給她喂着吃。小艾便精心地将飯菜放在自己的嘴邊，輕輕地吹着不太燙了，喂給小艾，那麽小心，那麽精細，飯菜香噴噴的味道一下子充滿了屋裏。
華裏爹爹雖然被叫去了，而且二夫人也差人過來打了招呼，其實她是想告訴連枝，只要有她二夫人在一天，連枝就別想着讓華裏爹爹在她跟前有一天的好過。
華裏爹爹肯定知道二夫人的意圖，所以在他忙着周旋客人的時候，管家陳濤來過一次，告訴連枝，讓連枝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其他的一切都別想了，他不在連枝身邊的時候，不管誰來說什麽做什麽，連枝和小艾都不要相信，不要生氣，等他會來只管告訴他就是了，有什麽事情他會為連枝和小艾做主的。
陳濤說完，便匆匆地離去了，陳濤清楚的明白，他在這裏耽擱的時間長，被發現的幾率就越大，所以傳完話後，依照華裏叮囑，早早地離開了。
有了華裏爹爹傳來的話，連枝心裏踏實多了，吃過晚飯後就又躺下休息。
整整一個月來，小艾的精心服侍，連枝的謹慎小心，到也沒有出什麽差錯，一轉眼就要滿月了，可是華裏爹爹給我連名字都沒有起好呢。
這件事情連枝說了好幾遍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華裏爹爹總是說要給我起個好的名字呢，可就是不給我起名字，所以連枝心疼我，就叫我颦兒。連枝長時間地瞅着我的時候，總是蹙着眉頭，我學着她的樣子也蹙蹙眉頭，有一天連枝便笑着對小艾說：“這個孩子太可愛了，她竟然學着我蹙眉頭，甚是好看的很，還可愛的很，既然華裏大人還沒有給他想好名字，那我就暫時叫她颦兒吧。”
小艾笑道：“颦兒？這名字好聽，夫人，你是怎麽想到的呢？有什麽講義嗎？”
連枝笑道：“沒有什麽講義，我是看着她蹙眉頭的樣子太可愛了，想到我的娘親給我講的一個故事便這樣叫了。”
小艾笑道：“夫人，什麽故事，給小艾說說吧，讓孩子也聽聽吧。”
連枝笑道：“孩子還小，會聽個什麽呢？好吧，我就講給你聽吧，也好打發這閑暇時光，不那麽寂寞了。”
小艾起身給連枝倒了被熱水，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說：“就是，這麽長的夜，睡一覺醒來也不見得天就亮了，幸好你雖然懷胎一年零十個月，可是你母女平安，這是最大的幸運啊，夫人，我們要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地活下去，你要将身子養好了，給華裏大人再生個男孩，你們兩個兒女成雙，你又聰慧，忍心好，孩子定會将來出人頭地。将來長大了，女孩懂詩書知禮儀，嫁給王侯将相家，男孩嘛英武善戰，或者飽車滿腹，将來憑着功勞掙得光宗耀祖，豈不美哉呀夫人。”
連枝被小艾的話說着笑起來，嗔怪小艾真是能說會道，孩子都沒有生下來呢，就已經被她說的那樣好。
小艾笑着說：“夫人，趕緊給我講那個故事吧，我特想聽了。”
連枝側身看着躺在她身邊的我說：“從前有一個村子，有一個大戶人家，大戶人家就是那些家世比較好的那些人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娶了個媳婦比較漂亮，但是身體不是太好，多數時候總是發病，胃疼，于是那漂亮媳婦便經常是微微地蹙着眉頭，看起來一副痛苦的樣子，由于那媳婦長得漂亮，加上那微微蹙着的眉頭，人們都叫她蹙眉美人。久而久之，村子的人就傳說開了。後來了那二兒子娶了個媳婦，樣子沒有大媳婦俊俏，頭發有些少白頭，但是這個媳婦有點點傻，也不算傻吧，她聽說了大媳婦的事情後，一看到大媳婦因為胃疼而蹙着眉頭的時候，她也就在那裏故作胃痛而蹙着眉頭。這件事情又被村子裏的一位秀才知道了，便做了一首詩，其中有一句就是‘妾有效颦意，無奈華發生。’颦就是蹙眉的意思呢。小艾，我看到我的寶貝兒學着我鄒眉頭的事情，就忽然想到了這個故事，心裏就好笑的不得了。”連枝說完，自己先呵呵地笑起來了。
小艾聽了，也笑道：“夫人此言差矣，莫說是我們的寶貝兒不會是那醜婦學蹙眉，也不是那雖然有着華麗的外表，卻沒有健康身體的人。我們的寶貝兒就是那本來不蹙眉就很好看的人呢，将來定會是王侯将相家的人呢。夫人，你想的這個名字，莫說是華裏大人聽了會不喜歡，就連我聽了都不喜歡的，夫人還是再想想其他的名字吧。”
就這樣，連枝就開始叫我“颦兒”了。其實我是喜歡這個名字的，可是我沒法用語言表達我的喜歡，只好用的眼睛和表情表示我的喜歡之情。
連枝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又疑惑地說：“小艾，你說華裏大人為何遲遲不給孩子起名字裏，這眼看着要滿月了呀？”
小艾道：“大人肯定是太忙了的緣故吧，夫人別着急，大人肯定會想一個好的名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