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從宮裏來
第十章 他從宮裏來
華裏爹爹每天都會過來看一眼連枝，陪我玩會兒，可是待的時間遠遠不如從前那麽長了。但對我的喜歡卻是愈加濃烈了。
這幾天卻是忙碌，大家都忙着跑出跑進的，說話都是說一半，一半邊走邊說的。
我是非常喜歡這樣的日子的，雖然不能始終跟在華裏爹爹的身後，最起碼能夠每天見他一面，這樣我也足夠了。有時候二夫人會允許我和傻哥哥玩會兒，可是傻哥哥有時候會打人的，而且常常是冷不丁的打下，讓你防不勝防。因此也不敢輕易讓傻哥哥和我玩，而且傻哥哥也不大喜歡我的，所以我的心裏一直盼望着家裏那個下人能夠生個小孩和我一起玩耍呢。
可是小艾卻不這樣想，有一次我噘着嘴不愛說話，在那兒想心事呢，小艾就跑過來說：“哎呀，我們的夷兒這是怎麽啦？為什麽噘着嘴巴不說話呀？”
“我心情不好。”
小艾聽了我的回答，笑道：“夷兒為什麽心情不好呀？”
“沒有人和我玩。”
我用手托着下巴，眨眨眼睛看着小艾，說：“為什麽華裏爹爹每一次來都是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就走了呢？”
小艾聽了用手撫摸着我的頭，說：“夷兒乖，華裏爹爹有生意要忙呢，夷兒乖乖地陪着娘親，等娘親醒來了，華裏爹爹就會來的勤了呢。”
“娘親什麽時候會醒來呢？”
“快了，夷兒，不要着急，我們去給娘親熬藥，等這藥喝着一定的時候，娘親就醒來了。”
我聽小艾這麽一說，當然很高興了，就跟着小艾走到火爐子旁邊，幫着小艾拿起扇子扇火。
其實家裏雖然很忙，但是很多事情二夫人是不會讓我們東廂房的人參與的，除非确實需要，或者不得已的時候，她才會讓我們參與的，基本上來說，我們這邊的日常開支是由華裏爹爹給的，二夫人不會管的。
臘月二十八的這一天，我們正在忙着蒸饅頭，卻傳來一個消息，讓我們都緊張了好一陣子。
小艾從外面回來後對正在忙碌的大夫人說：“大夫人，你知道嗎？宮裏又來人了。”
大夫人沒有停住手中揉的面，說：“是嗎？可能又是人家那個掙臉的哥哥送什麽好東西來了吧。別管了，小艾，趕緊幫忙把那些饅頭往蒸籠裏放。”
小艾麻利地放下手中的東西，将案板上的面團往蒸籠裏放，一邊放一邊說：“這次好像不光是送來好東西，好像還帶來了一個小男孩呢。”
“小男孩？”大夫人還是沒有停下手中的東西，說，“怎麽可能？他不是在大王身邊的人嗎？那是要做了宮刑的呢，怎麽會有孩子呢？”
“那也不一定是她哥哥的孩子呀？但是這個孩子來歷真的是很蹊跷呢。不過，那孩子長的可真是一表人才呢，才七歲的孩子，卻有一種器宇軒昂的氣質，而且非常有禮，看起來是個可塑之才呢。”
大夫人聽了，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卻嘆息道：“或許，那只是一個過來游玩的孩子而已。”
我聽着心裏好奇，就跑進連枝的卧室，爬在連枝身邊，對着沉睡着的連枝說：“娘親，聽小艾姑姑說，二娘那邊來了個小孩子，我要去看看。你好好睡着，別動，等我回來啊。”說完，我就跑出門去，往二夫人的房間跑去。
二夫人的房間是這個座院子的正房，華裏爹爹也住在這裏，遠遠地我就看到了華裏爹爹和二夫人站在那裏，身邊還站着一些人。我到處尋找小艾姑姑說的那個小男孩的身影，可是看了半天，還是沒有找到。
我又往前走去，假裝是去找華裏爹爹，我知道只要我去找華裏爹爹的話，二夫人是不會阻止的。畢竟我是華裏的女兒，而且我前面說過，二夫人對我一向是很開恩，雖然不太熱情，但是終究還是不會對我壞的。
“夷兒，你怎麽來了呀？”華裏爹爹看到我的時候，趕忙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說。
“夷兒想爹爹了，就給娘說，讓娘等着別亂動，夷兒要來看看爹爹再回去的。”
華裏爹爹聽了我的話，驚異地道：“夷兒，你娘親醒了嗎？”
我搖搖頭，華裏爹爹失望地看着我，說：“哦，看你這樣來找我，爹爹還以為你娘親醒來了呢。”
我沒有說話，旁邊的二夫人說：“夷兒，你怎麽來這裏了呢？正好，這裏來了一位哥哥，你帶着哥哥去玩好嗎？”
我扭着身子從華裏爹爹的懷裏掙脫到地上，對着二夫人問道：“是嗎？二娘，你說我會有一位哥哥嗎？他在哪裏兒？”
二夫人破天荒地蹲下身子，拉着我的手說：“是的，夷兒，他比你大三歲，整整七歲了，你得叫他哥哥，你可以帶着他到我們的院子裏到處走走，看看的。”
二夫人說的話我還是不敢相信，我擡起頭看着華裏爹爹，問道：“爹爹，這是真的嗎？這麽說，以後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是的。”二夫人又拽了下我的胳膊，迫使我轉過頭來看着她，“你可以帶着他去東廂房，陪着你守着連枝的，知道嗎？這個哥哥以後就要住在我們家裏了。”
我瞅着二夫人半晌，忽然高興地笑了，拍着手說：“哇，真是太好了，我有哥哥了，我有哥哥了。”
正說話間，陳濤将了那位小男孩從房間裏帶出來，他已經換上了普通人家的衣服，旁邊那個從宮裏來的人，看到了，笑着說：“這下好，公子真是有福人，換了這身衣服，當真一個鄉下孩子一般，不會有人認出他是公子的。好了，夫人，既然公子在這裏沒有什麽問題，那我們就告辭了，柳大人還等着我們回去複命呢。我就不再耽擱了。”
二夫人也沒有要留他們的意思，他們轉過身後，二夫人才和華裏爹爹跟在身後往出走，送那些人回去。
那位小男孩，站在臺階上看着轉身走了的人，并沒有一絲留戀的樣子，卻看着我問道：“你是誰？”
我看着他大聲說：“我叫華夷，娘親們都叫我夷兒，你也叫我夷兒吧，好嗎？”
“好啊。夷兒？夷道若?，行于大道，這名字好雖然好，可是有點太拘謹了。”
“你說什麽呢？這是我的華裏爹爹給我取的名字，我記得娘親說過‘夷道若?，行于大道。’這句話，但是娘親說夷兒的夷取義是平坦的意思呢。哎，你叫什麽名字呢？”
“我叫裏伯，你叫我裏哥哥好了。”
“裏伯？好奇怪特別的名字呢，我不懂其中的用意，你能給我說說嗎？”
在我的一再追問下，裏伯給我講了裏伯這個名字的用意，我不大喜歡聽那些很古板的講解，心思早就飛走了，一心只想着和這個哥哥去玩。
裏伯也是想去玩，看到四下裏沒有人，便問我道：“你在哪個房間裏住着呢？能帶我去看看嗎？”
我笑着說：“當然可以呀，走吧，我帶你去。”
我拉着裏伯的手就往外走，迎面碰到走進來的華裏爹爹和二夫人，二夫人看着我們高興地樣子，笑着對華裏爹爹說：“我看着這兩個孩子很投緣的，這樣甚好。”
華裏爹爹笑着問我：“夷兒，有個哥哥好嗎？”
“很好啊。”
“為什麽很好啊？”
“因為這樣就有人和我玩了，夷兒再也不用一個人玩，一個人守着娘親了，有哥哥和我一同陪着，夷兒開心呢。”
“乖，乖孩子，去吧，帶你哥哥去玩吧。”
裏伯向華裏爹爹和二夫人深深施禮，告辭後拉着我的手，向東廂房走去。
華裏爹爹和二夫人一直看着我們，等我們進了東廂房小院子的圓形拱門後，他們才轉身走了，一邊走，一邊說着什麽。
我把裏哥哥帶到連枝的卧室，對睡着在床上的連枝說：“娘親，以後有裏哥哥陪着我給娘親做伴了，娘親，我們的東廂房會越來越熱鬧的，華裏爹爹也同意裏哥哥來這裏了，二娘還同意裏哥哥和我玩呢，娘親，夷兒不再孤單了，夷兒有哥哥啦。”
裏伯聽了，施禮道：“裏伯這裏有理了，夫人。”
“裏哥哥，你不用對我娘親那樣多禮，她根本就不會知道的，她也聽不見你說的話呢。”
裏伯聽了，甚是詫異，往前走了兩步，仔細端詳着連枝的臉說：“這是為什麽？夷兒，你娘親病了嗎？”
“是的，我娘親病了，她昏睡着，已經三年了呢。”
“哦。”裏伯再沒有說話。
這時候小艾走了進來，看到裏伯，忽然緊張起來，問道：“這不是剛才我看見的那位公子嗎？”
我忙解釋道：“小艾姑姑，這就是你說的那位小男孩呢，他叫裏伯，二娘說讓我帶着裏伯哥哥玩呢。”
小艾聽了，蹲下身子，拉着我的手，說：“夷兒乖，以後不要到處亂跑了，記住姑姑的話，千萬不可亂跑。”
我使勁點點頭，我知道小艾姑姑怕有人拿我做事呢，所以平時對我也是細心地教導，所以在這個院子裏，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呢，哪裏能去，哪裏不能去呢。
小艾又拉着裏伯的手說：“看你年齡不大，今年幾歲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