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曠野的吼聲
第六十六章 曠野的吼聲
只聽安信驚叫道:“我嘞個天啦,那不是莫不為嗎?真不敢想象,他怎麽一個人到處亂跑啊?”
“天啦。”我驚叫道,“他怎麽一個人跑來了,真是的,我們走的時候他為何不跟上來呢?竟然一個人跑來了,就不怕危險嗎?真是暈了頭了他。”
彭将軍揮了下手,說:“莫不是那邊出事了?”
安信接話道:“不會的,将軍,你別亂想了,估計他是因為要追随姜姑娘才來的。”
“哦。”彭将軍重新坐下來,安信讓鑽進地窖的人出來,将吃的東西也拿了出來。
人們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一些人在周圍站崗警戒,一些人忙着開始生火準備吃的食物。
莫不為越走越近,到後來幾乎是跑着來到我們身邊的。他氣喘籲籲,看到我後,彎着腰喘着粗氣,說:“姜兒,我終于趕上你了,你們可走的真快呀?”
“你不要命啦?”我氣急敗壞地說,“想跟着來為何不一起走呢?怎麽會在我們走了之後一個人往來走?難道你不知道那獨角獸的厲害嗎?難道你忘記了遼源是怎麽死的嗎?”
莫不為聽到我一說獨角獸和遼源,渾身戰栗了下,但很快他便恢複了正常的樣子。看着我笑着說:“我本不想來呢,可是你走後我就後悔了,我擔心啦。”
彭将軍冷冷地看着莫不為,聽他這樣說,便道:“莫不為,坐下歇歇吧,以後記住不要擅自行動,一個人很危險的,我們這樣多的人,都很害怕的,你還一個人走。要是真有什麽事情發生的話,你怎麽對得起姜兒的一片苦心呢?”
莫不為點頭答應着,走過來坐在我的身邊,我不願意理會他,就自顧自揉揉自己的腿。
那些士兵幹活做飯很是麻利,不多時就已經弄好了吃的,無非就是一些晾幹的肉幹,一些幹野菜,這些東西方久了不會爛掉的。彭将軍他們也是習慣了這種生活,當那些士兵将粗茶淡飯端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端起來大口大口地吃起來,并沒有對食物挑剔。
午餐很快就吃完了,當然莫不為是很幸運的,正好趕上了這頓午餐。如果他來的遲了,錯過了這頓午餐的話,那就只有挨餓了。
安信再吃飯的時候問過莫不為,他是擔心我們走後,我們住的地方出什麽事情。所以在莫不為跟前打聽一下,确定沒有任何事情後他也放心了。聽莫不為說沒有什麽事情發生,他是在我們走了之後才決定跟着我們的,在我們走之前,他并不贊同我和彭将軍一起外出的,但是等我們走了之後,他越想越覺的自己做的不對,不管怎麽樣,我走哪裏,他都應該跟到哪裏才對。
安信對莫不為的做法,豎起了大拇指,贊嘆道:“這就對了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莫不為,你看看你,自從遼源走了以後,你一直萎靡不振,有時候我都替你發愁呢,更別說姜姑娘了。你應該明白她的心思的,她這一路走來是很不容易了,你以為遼源的離開她心裏不疼嗎?你想想看,那有不痛苦的呢,和自己朝夕相處的朋友,就這樣走了,還是在為自己辦事情的時候走了,她能不痛嗎?可是她能夠忍耐了,這需要多麽大的忍耐心啊。我和彭将軍都是看在眼裏的,也不知道為什麽,你卻看不到眼裏,卻要拉開你和她的距離呢。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啊。莫不為,好好珍惜吧,我們能夠活着實屬不易哦。”
莫不為默默地聽着安信的話,而我的眼淚卻已經在眼眶了打圈兒了。莫不為聽安信說完後,點點頭,并沒有多說什麽而是将一口幹肉幹放進嘴裏慢慢地嚼着。
大家收拾完東西,全部藏在了地窖之後,拿上了要拿的東西,繼續向前走去。
莫不為跟在我身邊,這一次彭将軍拉開了我和他的距離,也許他也明白了莫不為為何要跟着我的,所以在莫不為緊緊地跟着我的時候,他就走到前面去了。
莫不為憔悴了不少,但是他的忍耐心也是足夠好的,他堅持着和我同樣的速度向前行走,卻不說一句話。只是今天的他變的很是警覺,并沒有像他這段時間以來的樣子,悶悶不樂不說,萎靡不振。而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大隊人馬行走的速度明顯的慢了下來,太陽也逐漸偏西,前方隐隐約約看到一片湛藍,莫不為不禁問道:“姜兒,前方是什麽地方?你知道嗎?那一片湛藍色讓我很不安。”
“我也不知道前方是什麽地方。”我說道,“不管是什麽,我們暫且跟着彭将軍走就是了。”
“你就那樣相信彭将軍嗎?姜兒,你別忘了,晚生哥可是被他囚禁了三年呢?”
“我目前唯一能夠相信的就是他了。”我說,我的話讓莫不為很不解,他疑惑地眼神看着我問道:“那我呢?姜兒,你就不相信我嗎?”
我呵呵笑道:“沒有不相信你,只是現在要找到晚生哥的唯一路徑就是要相信彭将軍。”
我不再說話,多說無益,對于現在的我來說,唯一能夠讓我心裏有所期待的便是彭将軍了。
天空忽然起了烏雲,緊接着刮起了風,剛開始時候,風還不是太大,逐漸的風大了起來,漫天的沙塵開始毫不客氣地包圍了這個天空。
“是黑殺風,快快躲起來。”安信喊道。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黑殺風是什麽的時候,彭将軍一轉身,甩起披風,将我一把拉在他的腋下,用披風擋住了席卷而來的黑殺風,攜着我向一出處凸起的土丘走去。
我被他的披風擋着,看不到莫不為,着急地喊道:“莫不為,快跟過來,別到處亂跑。”
“都啥時候,還顧別人,你照顧好自己。”彭将軍氣哄哄地說,然後他也是于心不忍吧,對莫不為大聲吼道:“你聽到姜姑娘的話了沒有,快跟過來,喂,你聽到了嗎?你要去哪裏?快到這邊來。”
從彭将軍的話裏,我就聽到莫不為肯定是走了另外的方向,我着急起來,這個莫不為總是愛怄氣。
我想從彭将軍的腋下掙脫,可是他的胳膊卻将我緊緊地夾住,手緊緊地攥着我的手腕,我不得動彈,着急地說:“将軍,把莫不為給我叫過來,別讓他一個人亂跑了。”
彭将軍護着我吃力地向土丘移動着,風力越來越大,我聽得見那些士兵哭喊的聲音,也聽得見安信着急地大聲喊着讓士兵們緊緊地抓住對方,趴下或者蹲下的叫聲,我不敢想象披風外面的世界時什麽樣子,但是我更擔心莫不為。
終于彭将軍拽着我蹲下,但是他依然用披風緊緊地包住我的身子,不讓我被黑殺風吹着。
又有一個人跑過來蹲下來了,我能夠感覺到他的呼吸,但是我不敢确定那個人就是莫不為,于是我問道:“将軍,莫不為過來了沒有?”
彭将軍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使勁地捏了下我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風聲逐漸地小了,彭将軍這才放開了他的手,将披風掀起,說:“好了,都過去了。”
我擡起頭,看到莫不為就在我的身邊,我便安心了許多。可是再看看跟着我們的那些士兵,一個個身上臉上都是沙塵,趴在地上的,蹲在地上的,三個四個相互抱做一團的。
天空又放晴了,風也停止了,安信正在忙着清點人數。當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的時候,高興地說:“我嘞個天啦,還好還好,今天算是幸運了沒有傷亡,也沒有少一個人,好了,大家都起來,振作起來,我們馬上就到仙人湖了,到了湖心,我們好好的歇息吧。”
大家都站起來,拿起自己的行囊,将落在行囊上的塵土抖掉之後,相互笑着打趣。
安信将士兵們集中在一起的時候,我和彭将軍,莫不為已經走到他們跟前了。安信看到我們都是安然無恙,便高興地對彭将軍說:“彭将軍,真是幸運,這一次黑殺風似乎溫柔了許多,月亮升上來前,我們可以順利的到達仙人湖了。”
彭将軍看着遠處那一片湛藍,問我道:“姜兒,你可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我搖搖頭。
“那就是仙人湖,你別以為我們能夠看到它就可以馬上走到那裏了,沒有那麽簡單,雖然我們現在看到他是觸手可及的,但是一旦走起來,還得好遠的路程呢。而且還有風險在前面,好了,大家都跟上,相信今天姜兒與我們同行,她是有福氣的人,定會給我們帶來好運氣的。大家都走吧。”
士兵們高興喊道:“有福氣,有福氣。”
我被他們簡單的激情所感染,也是興奮不已,跟着他們快速地前行。
總認為前方是一片光明,卻是沒有想到,更大更危險的境遇等着我們。
越是接近仙人湖,越是危險重重,只是彭将軍并沒有告訴我而已。但是其他人是知道的,只不過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處境,習慣了與不良環境和人作鬥争,所以他們并不認為這是危險的處境,相反他們認為這才是有意義的生存環境。
荒無人煙的曠野上,沒有任何遮蔽物,除了那些隔一些距離就稍微凸起的土丘之外。
忽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吼聲,響徹曠野,人們被鎮住了,大家停住了行走的腳步,環顧四周,可是那聲音卻又憑空消失了,四周靜悄悄的,讓大家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似乎那一聲吼聲,是來自自己心底的聲音,與外界沒有任何的關系。
我們又開始前行,沒有人說話,因為大家心裏明白,那吼聲,絕對不是空xue來風,只不過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什麽,大家心裏應該是明白的,當然除了我和莫不為不知道。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莫不為,這一看到讓我心裏一驚,莫不為的緊張樣子讓我心裏忽然明白,莫不為也意識到危險的存在了。而只有我并沒有意識到前面我們要面臨的危險。
莫不為發現我在看,急急地看了我一眼後,又警戒地豎起了自己的耳朵,此時的他,緊張的樣子真是讓我無法形容,我不明白他為何如此。
于是我笑着問道:“莫不為,你很緊張嗎?怎麽啦?那吼聲你熟悉嗎?”
我的問話讓莫不為臉色蒼白,他咬咬自己的嘴唇,擠出一絲很難看的笑容,也許在他認為那是在笑,而在我看來,那比哭還要難看。
“沒,沒有,姜兒,沒什麽。”
“那你為何緊張?你看你臉色都變的那麽蒼白了。還說不緊張,還說沒什麽。哼,你就好好騙我吧。”
安信此時也走了過來,對彭将軍耳語了一番,彭将軍聽了,臉色也是驟變,但是他看了我一眼之後,忽然裂開嘴笑了,而且很輕松地說對安信說:“你告訴大家,一定要緊緊地跟緊隊伍,不可以掉隊,也不允許任何一個人私自行走,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不相信它還有吃天的本事。”
莫不為因為我的話,逐漸地緩解了緊張的情緒,這就好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有時候,人往往是自己吓着自己的,其實我們面對的事物并不可怕,只是無法戰勝自己的恐懼心理,才讓對方占了上風,首先從心理上輸給了對方。
所有人聽從安信的吩咐,本來散開走的,此時都緊緊地走在一起,而且每一個人手都緊緊地按着自己随身攜帶的武器上,以防萬一。
我自然是少不了将心念加在了莫邪劍上,不能戰鬥,但最起碼保護好自己,不給将軍他們添麻煩,這一點我是能夠做到的。
安信又走到莫不為身邊,與莫不為耳語了幾句,似乎在安慰莫不為,或者在說別的什麽事情,只見莫不為不時地點着頭,但是他警戒的眼睛卻是左顧右盼沒有放松。
沒有聲音,大家安靜地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那聲音再度響起的時候,我們已經前行了一段路途了,雖然那湛藍的一片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但是走了這許久,它似乎還是在原來的位置,并沒有因為我們的前行,位置變得離我們近了,我才明白了彭将軍說的話,它雖近在咫尺,卻也遠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