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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鴻雁傳書

第五十二章 鴻雁傳書

依雲越發小心,或者說越發收斂,無論是在對待我們的态度上,還是在府上處理事情的任何一個環節,态度,都是合情合理,從不越位了。但我心裏明白,埋藏在她內心深處的怨恨并非真的消除了,只是她覺得這麽長時間沒有和我相處,不知道我的秉性現在到底如何,她無法把握,所以處處小心了。

而我自回到青雲鎮之後,凡事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任何的馬虎,生怕一不小心,給徐府給爹爹給菊嫂給清飛給自己帶來滅頂之災。我無法忘記青桐娘慘死時的情景,也無法忘記那一床血紅的被褥,真的無法忘記。

我可以原諒任何一個對我不好的人,和對我做過任何壞事情的人,但我無法忘記青桐娘受的苦。這一點,我想依雲應該清楚,夫人心裏也是明白的。

雖然目前我還沒有什麽證據在手中,但我相信,多行不義必自斃,只要她們做了,就沒有查不出來的道理,這只不過需要時間去發現而已。

一個人做事,不會連一點兒痕跡都不會留下的,只是需要時間去等待,去發現了。

爹爹也加快了他行動,這在很大程度上幫了我的大忙了。爹爹說,他相信,再多有半年時間,他就可以收回青雲鎮那幾家失去的藥莊了。爹爹自信地說:“且不說青雲鎮的生意,就是天下的生意,只要我願意,沒有我做不了的。”說完他得意地哈哈哈笑起來,我忍不住笑着看了爹爹一眼,爹爹自知說話有些太狂放了,忙咳嗽了幾聲,笑道:“陳管家,把我今天給妞兒的禮物拿出來吧。”

陳管家應諾了一聲,忙從背上的布袋裏取出一包東西。我一看,是一包玫瑰花瓣,鮮嫩無比。随着陳管家打開包裹,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直沁入心脾。

菊嫂忙過來道:“哦,這是從哪裏弄來的玫瑰花瓣?還如此鮮嫩,好,正好我給妞兒做玫瑰糕可以用了。”

“怎麽,爹爹還有禮物送我嗎?”我也湊了過去,伸手要取一些,但手被菊嫂擋住了。

“別動,等會兒我給你做玫瑰糕吃,你爹爹就是心疼你。從味道上可以分辨出,這玫瑰花瓣兒來自遠路,絕非青雲鎮所出,對吧老爺?”

爹爹嘿嘿笑了,卻不作答。陳管家急忙道:“還是我們菊嫂懂老爺的心,小姐,你可知道,這玫瑰花瓣老爺花費了多少心思才找到的嗎?”

我聞了聞那清香的味道,雖濃而不烈,清而不濁,雖香而不溢,着實令人神往。

“果然不是一般的玫瑰。爹爹,你是從哪裏找到的?莫非爹爹去過青泥峰的雪玫嶺嗎?聽說那裏的玫瑰可是天下極品。天下玫瑰無怪乎這兩種罷了。”

陳管家道:“小姐果然見多識廣,不錯,這就是青泥峰雪玫嶺的雪玫瑰呀。小姐,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笑了,為爹爹這樣費力心思地為我采來天下奇玫,心裏很甜蜜。

“我記得那秋先生曾經說起過,說青泥峰的雪玫嶺有種玫瑰,可是天下極品,然而那裏路途遙遠,道阻且長,雖然人們都知道那裏的玫瑰是天下極品,但很少有幾個人能夠到達那裏而得到,久而久之,這雪玫瑰便成了傳說了。爹爹得到此物,想必花費了不少功夫吧?”

爹爹笑道:“也沒什麽,你知道爹爹這麽多年來在外做生意,交識了一些能夠上得臺面的朋友,有一次偶然提起小女喜吃玫瑰糕,沒想到這位朋友就提起青泥峰的雪玫嶺有天下極品玫瑰。我便笑其說了和沒有說一般。他便說如若有機會便為小女采摘而來就是。當時說過之後我也忘記了這件事情,卻不想時隔這麽久,他還記得自己說的話,而且實現了他的諾言。好了,暫不說這些了,菊嫂,你拿去做玫瑰糕去吧,給妞兒解解饞。”

菊嫂答應收拾好拿到廚房去了。而那玫瑰的清香還在屋裏彌漫,悠長而遙遠。

雪玫瑰之事讓我對爹爹心生疑惑,爹爹的朋友裏怎麽還有這麽神秘的人呢?可是我無法追問下去,因為有些事問多了,我擔心傷及我們父女的感情。只是我明白了爹爹是用怎麽樣的心在寵我就足夠了。

轉眼已至深冬,大年将至,徐府上下忙着為這個年節忙碌着,夫人也是很高興,說今年要過一個歡樂年了,家人都在,在用度上絕對不能縮手縮腳,相反她很鋪張,除了給徐府上下,每人新添一套新衣服之外,給我和清飛,菊嫂每人兩套,其中一套是上好絲綢做的,樣子和料子都是最新潮的。而且她還記着語嫣姨娘和舒安大叔,不但也送了他們禮物,衣料,還邀請除夕晚上讓他們兩個都來徐府守歲,一起歡鬧過大年。

臘月二十三是過小年的一天,青雲鎮的習俗,臘月三十這一天晚上就要供奉竈神的,晚上供奉完竈神,竈神就上天庭去報道去了,他會将人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天庭,天庭根據人們在這一年裏所做的好事和壞事進行降福祉給人間的人們的。所以青雲鎮的人會在臘月二十三之前做好糖果,因為竈神愛吃糖果,所以人們将糖果供奉給竈神,希望竈神吃了,上了天庭能夠為人們說說好話,得到一整年的福祉。菊嫂在臘月二十三之前就安排廚房将糖果做好了,準備在晚上供奉竈神。夫人又叮囑準備了幾樣點心,還有果子等等。從早上早早地起來一直就沒停歇,直到快中午的時候,大家才着架不住了,有的停下來歇息着。

爹爹今天也沒出去,他正和清飛兩個畫畫玩,開心的不得了。我忙了一陣,就坐在他們旁邊歇息。徐府上下充滿了喜慶,這是我非常歡喜的,我想也是大家都願意看到的呢。屋子裏的爐火正旺,暖融融的感覺傳遍全身。

此時從外面三進來一個下人,隔着屋門禀報說:“老爺,外面來了一個人,說是認識咱們家小姐,要進來面見小姐呢。”

老爺道:“進來說吧。”

那下人便推門進來,施禮道:“老爺,小姐,那人說他叫那秋,是小姐的舊識………”

還沒有等他說完,我忙站起來,沖過去站在他面前急急地說:“快去,快請他進來,快去。”

那個下人忙應諾一聲轉身走了。

我想了想,便跑出屋門,向大門口跑去。

那秋怎麽來了呢?他是一個人來的呢,還是和楚楚和小丫兒她們一塊兒來的呢?我邊跑邊想。

還沒等我跑到大門口時,那秋已經跟着下人進來了,我看見後邊跑邊叫道:“那秋先生,你怎麽來了呢?”話音剛落,那秋便也跑到了我的面前,他拉住我的手,說:“妞兒,可算見到你了,你還好嗎?”

“我還好,你呢?還好嗎?小丫兒和楚楚呢?怎麽不見她們兩個呢?你沒帶她們回來嗎?”

那秋道:“你知道楚楚太小,小丫兒又快要生産了,行動不方便,而我帶着她們來是要耽擱時間的,所以就我一個人來了,楚楚和小丫兒還在二十四道溝呢。”

“啊?你怎麽放心的下啊?就她們兩個,那可怎麽辦呢?”

“沒事的,有村子裏的鄉親們幫忙呢,你放心好了。”那秋說。

邊說邊走回到屋裏,讓那秋先生洗完手臉,我又派人去通知菊嫂做些吃的拿過來,順便和那秋先生說說話。

那秋先生坐下後,忙從袖中取出一封包好的信遞給我,邊喝茶邊說:“妞兒,我這次來主要給你送信來的,我們本來是打算等小丫兒生完孩子後,全家回來的,可是小丫兒說這信是秦佳送來的,估計很重要,所以就讓我別耽擱趕緊送過來。”說着将信遞給我。

我的心突突地跳着,爹爹也既高興又激動地問:“秦佳?是秦佳的信嗎?秦佳現在在哪裏?”

我拿着信,顫抖着手,一着急卻将信拿倒了,忙理順急急地看起來。

爹爹在一旁問那秋關于秦佳的一切,那秋就将當初怎麽遇到秦佳,我們怎麽救秦佳,秦佳又怎麽離開二十四道溝的事,詳細地給爹爹講解着。

我淚如泉湧,眼淚迷蒙着眼睛,連字跡都模糊着看不清楚。我忙伸手擦擦淚水,繼續讀信。

秦佳在信中說,他已經回到張将軍處,在張将軍旗下做事,因為打了幾次勝仗,又得到主上的格外恩賜,現在有自己的庭院,手下也有士兵,所以他趕緊給我寫信告知,因為他想我一定在為他而擔憂。秦佳還說等他把一切準備停當,就來接我回到蜀地去,和他在那裏相守一生。他說他自從離開我,每天都在思念中度過,每每深夜獨思,滿心都是我的影子。他說他這一生就認定了我,不會另有所愛的。

我讀完信,忍不住失聲痛苦,長久以來,我只以為自己或許會一枉心思白費,現在看來,我和他注定這一生便不會分開了。

爹爹接過信,仔細地讀了又讀,然後對我說:“妞兒,這封信,我想毀掉,別留着為好。”

我急忙從爹爹手中奪回信,哭着道:“爹爹,不可以,不可以毀掉,他是秦佳給我信呀,為什麽要毀掉啊?”

爹爹看着我痛苦的樣子,便叮囑道:“那你就收藏好,別讓外人看到,還有今天關于秦佳來信的消息,在府上不能傳出去。”

菊嫂在一旁,忙說:“沒事的,老爺,這件事情就我們屋裏這幾個人知道,沒有人會說出去的,放心吧,要是有人問起,那秋先生就說回來給祭拜他娘來的,順便來看看他的學生妞兒,這沒有什麽不妥的。”

爹爹想了想,便再沒有說話。

菊嫂又問了些關于小丫兒的情況,那秋先生便如實相告之後,又說他明天一早要盡快返回,午飯後他便去祭拜他娘。我忙派人為那秋準備了祭奠用的東西,只等午飯後陪着那秋去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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