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四大神捕
今日神侯府收到了兩封信。
信上的字跡幹淨俊秀但暗含鋒芒, 第一封信詳細敘述了昨夜在麝月樓裏發生事情,以及由這件事推斷出來的信息, 其中每個字他們都看得懂, 但是連在一起後,其間所透露出的含義卻叫人不可置信, 讓人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在做夢。
最要緊的是信上的落款。
——顧惜朝。
追命盯着這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又把信的內容掃了幾遍, 眼睛越瞪越大, 最後忍不住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嗷!!!”
追命眼角沁出了幾點淚水, 終于相信這不是做夢。
于是下一刻, 他的輕功瞬間發揮到了極致, 一陣風似的出了門, 又一陣風似的闖進了諸葛正我的房間內, 連門也顧不得敲。
諸葛正我正在對着銅鏡修飾自己的鬓角, 被追命進來的動靜一鬧, 手中的刀片險些劃破了自己的臉.
他眉頭狂跳, 剛想呵斥追命讓他“進來敲門”。
然而嘴巴剛張開, 便被一張紙糊了一臉。
“世叔!你……你……你趕緊看看!”
追命吓的話都結巴了。
諸葛正我蹙着眉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然後他的神情凝固了。
窗外, 樹上的最後一片葉子悠悠的落下, 在空中飛啊飛啊,眼見着即将同地上的落葉作伴了。
然而就在此時,平地一陣風。
追命如一支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所過之處帶起了些許落葉, 在空中紛紛揚揚。
過了沒多久,地上的落葉又是一蕩。
這回是四個人。
冷血、鐵手在前面。
追命推着無情的輪椅在後面。
高速轉動的輪子幾乎在地面上摩擦出火星。
落葉之下碎石頗多,碾過之後會硌的輪椅呱嗒呱嗒的震。
追命不注意這些,于是無情冷着一張臉,雙手死命抓着身側的扶手,整個人也随着輪椅呱嗒呱嗒的震,震的梳好的發冠的左右亂晃,險些散架。
不過好在路途不長。
到諸葛正我的房間之後,無情面無表情的扶了扶自己被震歪掉的玉冠,操縱輪椅給了追命一個冷酷的背影,上前來到其他三人身邊,接過了那兩封信。
追命不明所以,只覺得無情今天的話格外的少,他撓撓頭,帶着點被冷落的小疑惑,也湊了上去。
于是四個人圍成一圈,齊刷刷的低頭看那封信。
信的內容很勁爆,有的人看到一半就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
“昨夜麝月樓出了這麽大動靜我們居然沒發現?!”
冷血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裂痕。
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這兒人口稠密,多方勢力盤踞于此,神侯府說到底也就這麽點人,自然不可能看顧過來。
只是出了這麽大的事,雙方人馬在他們眼皮底下你來我往數回,無論是品酒宴還是麝月樓,他們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就叫人有點挫敗了。
冷血抿着唇,悶悶不樂。
今年流年不利,這臉都打到家裏來了。
丢死人了!
鐵手見狀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開口道:“最奇怪的難道不是連樓裏的人都沒動靜嗎?這種情況,要麽是下了大劑量的迷藥,要麽……”
“我現在過去不會看到一地屍體吧?”
追命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胸口。
“不,如果這上面的事情屬實的話,大概率你什麽都不會發現。”
無情出聲道。
追命:“對啊!這信是顧惜朝發來的啊,連上面的筆跡都是他的,也許……”
“不,正因為是顧惜朝發來的才更有可能是真的,他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諸葛正我打斷了追命的話,“更何況,即便是假的,你還真能放着不查?”
還……真不能。
這種消息哪怕大概率是假的也要查上一查,就怕那個萬一。
追命讪讪的閉上了嘴,過了一會,他又連聲催促打開另外一封信。
另外一封信上沒有落款,但是那字跡一看就是顧惜朝寫的。
上面的只寫了兩三句話,先是拜托他們去麝月樓找一下蛛絲馬跡、查一下蒼梧的屍體,然後是一串地址——那是京城有名的鬼宅。
接着紙上的幾個墨點,似乎寫信之人相當猶豫。
那點點點一直點到紙張末尾,才語焉不詳的寫了幾個字。
——以和為貴。
接着又是幾個墨點。
——下手輕點。
這什麽意思?
在場衆人面面相觑,滿腦袋問號。
“算了,先查吧。”
半晌,諸葛正我捏着紙,下了命令。
于是虞澤有幸在養了一天的傷後,在夕陽西下的那一刻,見到了神侯府的四大神捕。
楚留香雖然是個白道人物,但是說到底他是個賊。
虞澤屬于黑道,是個殺手,還是那種名聲壞的不要不要的殺手。
所以兩撥人的第一次見面,以一種相當尴尬的場景開場。
院子正中,小七閑來無事用樹枝畫出來的那幾個跳方塊的格子仿佛在這一刻成為了楚河漢界。
兩方人馬據守兩旁,泾渭分明。
大眼瞪小眼。
追命死死盯着虞澤,突然明白顧惜朝那句以和為貴是什麽意思了。
他第一眼看到虞澤的時候就覺得很眼熟,但是這種眼熟并非是來自于曾經見過面,而是來自于曾經聽到過的對于類似相貌的描述……
不過作為四大神捕之一,這種情況通常都來自于那些通緝犯的畫像啊。
追命眯起眼睛,虞澤那雙墨綠的眸子在夕陽下更加顯眼,像是森林深處那一汪深碧的湖,水面上籠着一層淡淡的寒氣。
各行有各行的規矩。
神侯府在平日裏對于殺手這一行一般不去觸碰,但是為了辦差方便,他們對一些江湖上各種有名有姓的勢力和人物都做了備案。
其中玄水樓的羅剎鬼便在殺手榜中榜上有名。
殺手面容的資料很少,所以排行榜上的畫像多半粗略的慘不忍睹。
而在一衆黑衣黑發黑面巾、乍一看宛如雕版印刷的蒙面人畫像中,虞澤因為那雙綠眼睛和那頭卷發格外突出。
突出到追命盯着他看了好幾眼,尋思着這人的眼睛長得還挺好看。
所以顧惜朝的那句以和為貴——
說的便是這個!
虞澤半靠在楚留香身上,眯眼看着眼前四人,他對這四人沒什麽好感,畢竟任務做了那麽多,難免有幾個更神侯府扯上關系的,每當這時候,身後便會像黏了個狗皮膏藥一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能甩開。
麻煩的很!
若是平時,他也許還會戲耍戲耍他們,來發洩這些年累積的不爽。
但是現在的他顯然打不過他們。
想到這兒,虞澤的臉色更灰暗了。
追命忍不住一抖,盯着他的眼神更加的警惕,只覺得那雙如祖母綠一般的眼眸中有殺意隐隐流淌。
最後還是無情打破了寂靜。
他操縱輪椅,跨過了“楚河漢界”,将一沓紙遞給了虞澤。
原本凝滞的氛圍因為他這一步立刻松快了幾分。
“麝月樓的情況都寫在上面了,對方很謹慎,幾乎沒有留下什麽線索,你發現的那些僞造的造反證據也沒有找到。”
虞澤臭着臉輕哼一聲,接過來翻看着,眉毛越皺越緊。
“什麽叫未發現可疑人氏?”
“在麝月樓各個房間香爐的殘渣中發現了大量迷藥,而蒼梧據說在昨夜就已經因病去世,去問的時候說是感染了天風寒,在今早就匆匆下葬了。麝月樓裏的人看了一圈,都是來了三年以上的老人,而且沒有一個會武功的”
“葬在哪兒?挖開來看看。”
虞澤肉眼可見的焦躁。
面前的四人一愣,看向虞澤的眼神頓時就變了,開棺是肯定會開的,但是死者入土為安,說到底還是會猶豫一下,哪像眼前這人,脫口而出,稀松平常的跟吃飯喝水似的,不見絲毫抵觸。
無情皺了皺眉毛,繼續道:“已經派人去了,不過遇到點小麻煩。”
“什麽麻煩?”
面前四人對視了一眼,最後追命輕聲咳了咳,開口道:“唔……一個書生。”
“一個書生?!”
虞澤的眉毛揚了起來,再三确認。
“不會武功的那種?”
“不會武功的那種。”
追命似乎也有點尴尬,說話的語氣弱弱的。
虞澤看向面前四人的眼神中頓時帶上了些許鄙視。
一個一點武功都不會的人把你們逼成這樣。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些動靜。
是車轱辘滾過的聲音,混合着震天的哭喊。
“我不會讓你們動蒼梧的!”
虞澤聞言眉毛一跳,在楚留香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向門口走去。
門外,一個藍袍書生趴在一口棺材上,聲淚俱下。
幾個捕快打扮的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那個……他死活不肯下來,我們也沒辦法……”
領頭的人看見出來的無情,眼睛一亮,随後便一臉無奈的說道。
“這位公子……”
無情耐着性子說了幾句,但是那書生卻什麽也聽不進去,只一個勁兒的哭。
冷血有點不耐煩,正打算出手呢,卻見一旁的虞澤不耐煩的“啧”了一聲,眼皮一掀,下一刻,楚留香手腕一動,一顆石子激射而出,正好打在那書生的後頸上。
哭聲頓時止住了,那書生從棺材上滑下來,在地上滾了幾圈,不動了。
“多大點事兒啊……”
“把人和棺材都運進來。”
虞澤在楚留香的攙扶下相當有氣勢的轉身回了屋。
無情一愣,突然有點看不懂面前兩人的相處。
不過在他看來,楚留香和虞澤這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兩人能混到一塊去本來就是個相當玄幻的事了。
他搖搖頭,不再計較此事,指揮着捕快将棺材和人搬了進去。
那書生被安置在客房之內,而棺材則被放到了院子裏。
小七又怕又好奇,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偷偷看着。
因為下葬的十分匆忙,那棺材釘的并不十分牢靠,用刀輕輕一撬便打了開來。
在棺材開啓的一剎那,無情他們立刻下意識的捂住的口鼻,但卻沒有聞到絲毫異味。
探頭看去,蒼梧靜靜的躺在棺材中,面色紅潤,如果不是那凹陷下去、顯然是有一個大的傷口的腹部,你幾乎要以為她只是睡着了。
“這是……怎麽回事?”
饒是追命也知道,即便只是死去了幾個時辰,屍體也絕對不會呈現出這種樣子。
“因為有藍翅蟲。”
棺材旁突然探出一個腦袋來。
江芙拉着睡眼惺忪的苗淼趴在棺材旁,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屍體的目光仿佛看到了肥羊的狼、看到了心儀口紅的你。
作者有話要說:很久之後,
虞澤才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些什麽。
下手輕點?
虞澤的表情裂了,一怒之下接了個刺殺顧惜朝的單子。
然後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被顧惜朝和在他那兒做客的戚少商聯手打敗。
打包塞到了遠在江南的香帥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