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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蠢蠢欲動的好奇心

江芙沒來得及動手。

虞澤一看那沉下去的臉色腦海中的警鈴就響了起來, 一溜煙跑了出去。

江芙的藥很好,虞澤的傷口也恢複的很快, 原本斷掉的那根肋骨也好了七八分。

所以他兩三下竄到院子裏的那棵大樹上, 像只靈活的猴子,叼着草葉看着遠方噴薄而出的朝霞。

楚留香站在下面, 不贊同的看着他。

虞澤瞪了他一眼, 扭過頭去。

養傷?

什麽養傷?

在虞澤這裏, 只要傷口愈合了, 哪怕沒結痂, 那也叫好了, 只要自己能行動了, 哪怕骨頭還在痛, 那也叫好了。

更何況如今他還在氣楚留香那小半個月對他的壓制, 并不想理樹下那個人。

想到這兒, 他揪了片樹葉丢下去, 然後轉過身子, 背對着楚留香。

心不在焉的看着遠處錯落有致的房屋。

然而等了半晌, 卻不見楚留香上來,虞澤覺得有點不得勁兒, 轉頭看去, 卻發現樹下并無楚留香的身影。

去哪兒了?

他四處張望,發現後門洞開着,楚留香站在那兒,似乎在與人說着話。

從虞澤這個角度看過去, 只能看到一頭微卷的發絲。

這還能有誰?

虞澤跳下了樹,跑了過去。

“顧惜朝!”

楚留香看着那極其利索的動作,嘴角一抽,只覺的滿心疲憊,表示自己完全不想管那個人了。

顧惜朝倒是一臉的見怪不怪,他此時面色仍舊蒼白——畢竟穿胸一劍還真不是鬧着玩的,更何況他當時為了取信于聖上,幾乎沒放水。

但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卻是出奇的亮,透着股意氣風發。

在審問高閑的時候,他其實有那麽一剎那想着要不要毀了解藥,好讓太子提前登基,但是一來皇上終究是皇上,即便再昏聩也不能太過,二來他與諸葛正我同朝為官,也不能因為此事與神猴府交惡,樹敵太多對他并無多少好處。

于是他便拿着解藥回去表忠心了,原本想着當日讓他當大将軍的言論不過是因為皇帝自知時日無多的托孤之言,如今得了解藥,不一定會兌現,會一拖再拖,或許給個虛職。

但是不知道是被連番的造反打擊太過,還是經歷了這麽身死一遭後看破了紅塵,皇帝真就兌現了諾言,然後直接撂挑子不幹,回去當太上皇了。

無論朝中重臣這麽求都不管用,日日在行宮別院裏揮毫潑墨,樂不思蜀,而太子也一躍成為了本朝年紀最小的皇帝。

那日顧惜朝在自家宅邸裏養傷沒去上朝,聽到這消息後一夜沒睡,自此見人帶着三分笑意,眼中的禮貌疏離也從七分降至了五分,如今見到虞澤,更是只剩三分了。

“你傷好了?”

“差不多了,對了,你何事啓程走馬上任?”

“雖然外敵蠢蠢欲動,但是如今邊境戰事并不頻繁——不然劉劫也不會被調會京城了,在加上交接等一系列手續,早着呢,至少再過兩個月。”

顧惜朝與虞澤邊走邊說。

“我今日前來主要是為了給你一樣東西。”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塊木牌。

“這是高閑死的那夜我在地上撿到的,可能是那個黑衣人落下的。”

虞澤接過,看診上面龍飛鳳舞的三個字陷入了沉思。

“無悵閣?從未聽說過江湖上有這個組織。”

楚留香湊過來,蹙眉道。

虞澤想起了高閑死前的話語。

他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什麽東西?

虞肅清似乎與無悵閣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但是他明明只是個在邊疆讨生活的窮酸秀才而已,唯一值得誇耀的就是他娶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

像虞肅清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與江湖上的組織能有什麽聯系?

活了二十四年,虞澤頭一次對自家老爹的身份産生了懷疑,便連當初得知文越與他相識的時候他都沒有這樣驚訝。

他沉默着,臉色相當嚴肅。

腦海中卻已經自動腦補完了正道俠女和魔門門主的一系列愛恨情仇,連自家老娘的人設都給安排好了。

“看來我是真要回去一趟不可了。”虞澤嘆了口氣道,将木牌妥善放好,堪堪剎住了自己的腦洞。

“不過你路子廣,我還想請你幫我留意一個人。”

“誰?”

“那個給皇上下藥的女刺客,她遲遲沒有被抓住,如今全城戒嚴,無論是神侯府和六扇門都在找他。”

“她身上可有什麽特征?”

“杏仁眼,鵝蛋臉,長相算得上清秀,但是不排除易容的可能,除此之外,她手中拿着一把短刀,約莫二尺左右,刀刃有缺口,細看之下上面似乎有菱形的紋路。”

顧惜朝說着,卻發現身後的二人越走越慢。

“怎麽了?”

虞澤:“我見過這把刀。”

楚留香:“我聽過這把刀。”

二人對視一眼。

虞澤:”那夜我去殺高閑,劫獄之人身上就帶了這麽一把刀,沒帶刀鞘,只是用布草草纏着。"

楚留香:“流星山莊的二少爺便有這麽一把刀,他哥哥繼承了父親的拓雪劍,他便繼承了母親的扶松刀,那把刀刀身細長,刀長三尺,正均兩面均有菱形格紋,不及拓雪有名,但也算是江湖上難得一見的寶物。”

三人均沉默了下來。

良久,虞澤開口了,帶着股莫名其妙的不服氣。

“憑什麽他男扮女裝不被發現?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後宮莺莺燕燕這麽多,不可能連男女都分不出來,他是瞎了嗎?”

“皇上後宮美人如雲,不會對一個長相清秀的小宮女上心的。”

顧惜朝面帶微笑,一針見血。

虞澤:行吧,怪我妝畫的太好看。

不過他很快就不糾結這點事了,既然已經有了調查的方向,接下來的事自然有神侯府的人來處理。

江湖人行蹤不定,行事灑脫,此間事已了,顧惜朝此來,既是探聽情報,也是來道別。

不過他只逗留了一會兒,便匆匆離去。

兩人都沒說什麽道別的煽情話語,但是自然知曉對方的心意。

“楚留香,再過個兩日我們便啓程回去吧。”

虞澤伸了個懶腰,看着郎朗青天,道。

“好啊。”

楚留香雙眸含笑,自是滿口答應。

三日後的傍晚,兩匹駿馬,伴着一輛馬車踏着夕陽出了城,虞澤他們走了,澄觀在顧惜朝的默許下留了下來,給小七做了個伴。

顧惜朝得知此事的時候太陽剛好落山,雖然天色暗了下來,但是天空殘餘的殘霞卻并沒有完全消散。

他之前特地給守城的人打了招呼,見到楚留香不必詳查,現在看來,到還算是把他這個尚未走馬上任的大将軍放在眼裏。

顧惜朝放下了手中關于流星山莊的卷宗,揉了揉太陽xue。

無悵閣……無悵閣……

總覺得再過不久又能跟虞澤見面了……

他挑了挑一旁的燈芯,打算繼續看下去,然而剛把卷宗拿起來,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何人?”

他揚聲問道,眉間微蹙,一臉被打擾的不悅。

“回公子,”小童的聲音傳來,“是保榮堂的大夫。”

保榮堂?

顧惜朝頓了頓,終于從記憶中扒拉出了這個名字。

這不是給戚少商治傷的那個醫館嗎?

“帶進來。”

他揚聲道。

“顧将軍。”

來人很上道,說話的語氣頓了頓,轉瞬就把未出口的公子二字給咽了下去。

“那人又出什麽幺蛾子了,不是說醒了便放他自行離去嗎?莫非是死了?”

“死到沒有……”

大夫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就是……傻了……”

“傻了?”

顧惜朝像是被震住一般,喃喃道。

然後轉瞬聲音拔高了八度。

“傻了?!”

向來溫潤儒雅,哪怕千鈞一發生死存亡之際依然沉着冷靜的顧公子險些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

傻了?

堂堂九現神龍戚少商、連雲寨大寨主、當年那個自己想盡辦法都殺不了的人……就這麽……傻了?

“所以……小人想來問問大人,他……要怎麽處置?畢竟也不好留在醫館裏,而且他一個傻子,也不能随便找個犄角旮旯把他扔了啊……”

顧惜朝已經收拾好了表情,但是眼中還殘留着一點震驚,他的手指無意識的敲着桌面,顯然在思索。

這倒是難辦。

若是直接給連雲寨送回去,怕是會惹得一身騷。

顧惜朝如今前途一片光明,實在懶得跟那幫一根筋的人扯着過去的恩怨情仇的不放。

有那功夫還不如多研究研究敵方的陣型以及用兵習慣、多寫幾本兵書呢。

所以若是真要把人送回去……得好好的計劃一下。

絕對不能讓人發現是經過他手的。

顧惜朝敲擊桌面的手一頓,指節彎了彎,然後放在桌上不動了。

但是戚少商傻了啊……

這倒是難得一見。

顧惜朝見過不少傻了的人,唱歌繡花、見着人就喊娘,千奇百怪,千人千樣。

只是戚少商……

他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運籌帷幄的大當家。

于是他站了起來,微卷的發絲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帶路。”

“什麽?”

“前方帶路。”

“哦哦,将軍這邊來。”

顧惜朝跟着那個大夫出了門。

他打算在送人回去之前先看一眼,遠遠的,保證不被發現。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滿課,要是過了十點還沒更新

就說明我已經沉浸在課程的汪洋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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