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這個人，還是長得那麽好，好得太過分了，與當初他離開的時候幾乎沒有改變，就是眉眼間的刻薄，好像又多了幾分，他的心還是熱的麽還有血液湧動麽？真想挖出來看看，那還是人心麽，呵，離經他都下得去手。

而太虛的心，遠不如表面上的平靜。

他在無人察覺的深處天人交戰。

殺了他？不殺他？

這個人知道他的一切，他是他的過去，曾經，回憶，是他不堪的罪，為了逃離那一切，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他選擇了放棄，卻又舍不得他走，所以在他離開後如此驚慌，無人可察的驚慌，燒掉了他所有的東西是他終結的方式，但是有些東西埋在靈魂裏，如何燒的掉？當他再一次出現的時候，那把烈火頃刻間反噬了他。

“你的頭發。”太虛起身走到花間面前，撿起花間一縷發絲，徹底的白，連一絲黑色也沒有。

花間擡頭看他，忽然笑了，吹了一口氣，把太虛手上的發絲吹開了。

溫熱的呼吸撫摸過太虛的手指，他觸了火搬握緊拳頭，卻見花間忽然一反常态，靜靜的看着他笑，可那笑只在皮肉而已，不是真心的。花間見他縮拳，忽然起了逗弄的心，勉強靠着身後的牆壁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鎖鏈發出了不堪拖動的聲響。

花間甩甩頭，湊到太虛面前，玩笑似的又吹了一口氣，低着嗓子問：“想我麽？”

太虛一瞬間睜大眼睛，他覺得自己看見了鬼，從他身體裏爬出來攀到了那人身上，緊緊的，不肯松開。他不能忍受這樣的事，于是一個用力将花間推開，見花間撞上身後，又無力的坐到了地上，鐵索哐當一聲撞上了地面。

“看來不太想。”花間又笑，張開嘴對着太虛舔了半邊唇瓣。

太虛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颚，制止了他的下個動作，卻見花間伸長了舌頭，在他指側又舔了半下，太虛僵住了動作，幾乎沒有察覺花間跪着向他靠到幾乎相貼的距離，他別過頭逃開了太虛的鉗制，一對紅豔的唇瓣微張，露出皎白的牙齒，咬住了他的腰繩，只需往後退些，就能解開他腰上的緊縛。

太虛知道自己被迷惑了，那個人曾經就是這樣迷惑他的，一次又一次，讓他無法克制，可是現在不了，至少這一刻不，趁他還有理智。他猛的甩了花間一個巴掌，将他甩倒在地，花間側卧在地上，嘴角滲出了鮮紅，眼神已經回複了冷漠不再動彈。

“自甘堕落。”太虛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花間躺在地上，臉頰已經有些腫脹，瞟了一眼太虛，嘲諷的說道：“你G我的時候可沒嫌我堕落，日日夜夜的，現在才說是不是晚了點。”

“住嘴！”那都是錯的，那一切都是錯的。

“哦，不想聽了？是嘛，做了大俠了，以前那些髒亂差的過去，哪裏還提得啊，我也太沒自知之明了，以為搖搖屁股就能做你的誰，結果還不是白被你捅了幾年，真該跟你收點辛苦費，醉紅院的姑娘給人摸一把胸還讨賞呢。”花間自嘲着，語間都是不堪字眼。

“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太虛聽下了那些話，只覺心口頓痛。

“為什麽？哈，你現在是輔道天丞了嘛，當然不會記得我這種小人物了，你有如花美眷，高位良席，我只是你穿過的破鞋，扔了就扔了，你關心我一下我還要惶恐三日呢，所以你還是別問了。”花間撐起半邊身子靠着營帳坐直，不願再看太虛一眼。

太虛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他的話聽着都如此漫不經心，卻每一字每一句都帶着刺，他在怪他，指責他，恨他放棄這一段畸形的感情，選擇了康莊大道，可這本該是世人，是常人要走的路，是他太虛一開始就決定的路，他早就告訴過他了，一直當做耳邊風的是花間自己，不是嗎？！

明明不是他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