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結果,還是沒有答案。
有些念頭根深蒂固太久,若要取掉堪比切膚之痛,不是說“好”就真的好了。
雨依舊一刻不停的下着,那扇落鎖的木門敞開的時候,離經維持着蜷縮的動作躺在幹草垛裏,皺着眉白着臉,似乎是非常難受的樣子。
“喂,吃飯了。”侍衛端着碗盤走上前以腳尖輕踢了他幾下。
花間慢慢睜開眼,一只手捏着腳踝,只看了侍衛一眼便別過臉去。
“別耍花樣啊我告訴你,有得你吃就不錯了,要不是太虛大人要保你,你早也死在昆侖了!裝模作樣的,裝給誰看吶!”侍衛沒甚耐心,本來這風雨天地還要出來淋上一淋已經足夠讓他不高興的了,還要看這俘虜臉色,讓他的心情愈發惡劣。
花間撐着身子坐起,将兩把幹草摁在腳上,昨天沒穿鞋在水裏泡了會,又沒有取暖,舊疾時隔多年再犯,疼痛便是來勢洶洶,如果有功力還能運功抵擋,可惜現在內力受制又無處求援,只能硬挨着。
花間盡力做直了身子雙眼冷冷的瞪向侍衛,白發披散目銳如鋒,竟盯得那侍衛心裏起了毛,他忘記了花間雖然此刻受制,但殘道邪侯之稱并非別人高捧來的,而是他一步一步踏着血肉攀到高處,讓人心悅誠服而恭稱的。
虎落平陽,竟連鷹犬也有膽子欺他。
“你叫什麽名字。”花間坐在草垛裏,明明是由下往上仰視,卻散出了逼人的氣勢。
“...大爺叫什麽名字關你什麽事!”侍衛不動聲色的退了步。
“你不說也沒有關系,我記得你的臉。”花間食指與拇指成一個圈,一只眼閉着一只眼睜着,透過指尖的圈看過去,似是瞄準了什麽。
“...”侍衛又退一步,手中的碗盤颠了颠。
“等我脫了困,第一個取的便是你的命,作為你對我不敬的懲罰,我一向仁慈,所以不會讓你死得太難過。”花間收回手,只留了一個憐憫的眼神給他,随即靠回幹草垛不再動作。
侍衛只覺呼吸急促,竟有些哽住了的感覺,這個人,這個人...他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當即舉着碗盤摔門而去,花間只聽得落鎖的聲音響起,渾身繃緊的感覺才松懈下來,只是這一下,腳踝上的痛似乎又席卷上來了,他只能更加用力的縮起身子,死死的捏着那處、
唇瓣咬了又放,放了又咬,最後把臉埋到膝蓋上,有些憤憤的罵自己:“沒出息。”
太虛對這些天冷落了衆人,尤其是雲裳,多少有些對不住的感覺,所以午後他便去尋了雲裳,只是雲裳卻不在屋裏,問了旁人多說不知道,路過紫霞屋子的時候順手敲了敲,裏面無人回應。
他想安靜的時候,人人都來吵他,他不想一個人了,又全部不見了。
想着想着,不自覺的思緒又飄到了那間破舊的柴房,反正也無人可找,再去看看他也無紡,帶着這樣的念頭,他又一次往後院行去,只是才到大堂就聽見一幹守衛在那罵罵咧咧的,帶頭的那位罵得尤其難聽。
原也不想聽的,只是無意間耳朵裏傳進了俘虜二字,說的似乎是他正要去看的人。勉勉強強聽了個大概讓太虛心裏沉了一沉,就是做了階下囚,也還是這般烈性子麽?想到這他的腳步不禁重了,踏在後院的地上濺起了水花。
沒想到在那處看到了意外的人。
“雲裳...?”太虛撐着傘站在離雲裳三步的距離叫了她,卻不知她緣何在此。
雲裳原靜靜的透過隔窗往柴房裏看,聽到身後人的喚聲身形一頓,撐着傘轉過身回應太虛,但是臉上表情卻十足的奇怪。
“怎麽了?”太虛走向前,下意識的看了眼門鎖,完好無缺,那人顯然沒有脫逃,那雲裳怎的這幅表情。
“太虛,他好像...不太好。”雲裳猶豫了片刻,還是讓了讓身子對太虛說了一句。
太虛眉間皺緊撥開雲裳,由窗戶往裏看去,卻見花間蜷在草垛裏微微的抖着,一只手重重的在腳上錘着,白色的發絲随着頭部微弱的晃動亂七八糟的散着,而後似又隐約有些難耐的□小聲的混夾在雨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