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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其實花間一直在痛着,只是因為有了暖水的浸潤而稍稍緩解罷了,那種從筋骨裏透出的一抽一抽的疼痛,一直無限的放大,在這樣安靜的地方,放大到無以複加的地步,只是他的弱,他的痛,都不允許在這個人面前坦露,即使當時當下無力反抗他。

那一年在洛陽,他不知死活的下河游水,當夜回去就險些疼出毛病,白慘着臉躺在太虛腿上一直掐他,太虛一動不動的像塊石頭一樣任他躺着,間或在他臉上撫弄安慰,這幾乎已經是當時的他能做出的最溫柔的動作了。

時光如白駒過隙,十五年前的兩人,絕無可能想到十五年後彼此竟成了這樣,貪嗔癡恨愛惡欲,花間自認是凡人,終也逃不開。

太虛将花間的腿拉出來,被褥稍稍往上推了推,露出傷處被泡得泛白的模樣,自懷中取出一條幹淨的紗布,倒了些許藥粉後順着傷處裹了三圈紮好,而後手上運功握着腳踝,花間只感覺一陣暖意傳進那處,筋骨的抽痛緩解了泰半,也是是真的太舒服了,他竟忘了收回腳,只是任太虛握着,拉高了錦被蓋住腦袋。

氣氛竟漸漸的由劍拔弩張平靜下來了。

太虛一松手,花間便飛快抽回去,兩條腿彎曲着并在一起,依舊面向牆壁不吭聲,一副要躺到天荒地老的模樣,只是身體一直下意識的往牆裏挪,不多會等太虛倒杯水喝下後,他已經差不多長到牆裏了。

“你怎麽了,腳還痛麽?”太虛皺眉,又倒了杯水走到床邊,本來是想讓花間喝的,但是瞅見床上團成一團的花間,卻又不知該怎麽下手了。

“與你無關。”花間的聲音悶悶的冷冷的從被子裏傳出來。

太虛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升起了怒氣,伺候他這麽些功夫竟然還要聽他說這般刺耳的話:“是啊,與我無關,我就不該把你救上來,讓你躺在那柴房裏疼一夜,這張嘴就能乖巧了。”

花間睜開眼,在黑暗中握緊了拳,又不是他求他的,他本也不屑他的施舍,于是攏着蓋緊的被,背對太虛坐起身來:“施恩勿妄報不是你們這班君子的高風亮節麽。”

“...”看,每一句話都帶刺。

“你為刀俎,我是魚肉,讓我自生自滅我也受得,何須你虛情假意的好心。”花間攏緊錦被,又覺貼在身上的頭發濕漉漉的不舒服,于是伸手将他們撥了出去。

“你就非要這麽說...話麽...”白色長發雪一樣的鋪在了遮身的紫色錦被上,還保持着濕潤的摸樣,太虛原要脫口而出的話,一瞬間止住了,他一直是在意的,只是變故叢生,總也沒有機會去細探,此時此刻忽然攤到了面前...他的呼吸險些就停了。

花間似是察覺了自己的動作不妥,微微回頭看一眼太虛,而後伸手欲将發絲攏回被裏,只是動作還未作成就已被太虛制住了,手裏遞過來一杯溫熱的水,也因此側過了大半身體,露出了前方未及遮掩胸膛。

索性太虛的目光未及那處,只是俯□将那白色發絲舀了滿手,竟是連一根黑色的都尋不着了,他曾如此引以為傲的東西,而今已蕩然無存。

“頭發,怎麽回事。”太虛很喜歡他的頭發,雖然從未曾言明,就像很多其他的事一樣。

“不關...”花間本又要答出那句不變應萬變之語,卻被太虛扯了一下發絲,頭上頓時受痛偏了偏,手裏的水也撒了不少出來。

“你不說,我也能找到人問,萬花谷離這不過一天路程,我便帶了你去尋裴元,你說他會不會告訴我?”太虛接過他手裏的水杯直接放在了床角,硬逼着他看自己。

花間一雙丹鳳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無論什麽時候他都能看穿自己的軟肋,懂得用什麽樣的話來控制他的意志,原以為是天份呢,結果卻是本能,不惜傷他也要達到自己所想所欲得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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