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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洗脈洗的。”

花間看了他許久,終是答了四字,而後抿抿嘴唇,微耷着眼角別過頭去,他不想看他,他不想在他的眼珠子裏看見愚蠢的自己,那合該忘掉的曾經。

他曾經是那麽喜歡他,那麽那麽喜歡他。

天涯海角都去了,刀山火海也走過了,盡全力追随他的腳步,救他護他,滿足他的欲望。他說不想在人前太過親密惹人嫌隙,他也聽了,在那個女子面前自稱摯友,最後換來了割袍斷義。

他的指甲幾乎紮進肉裏,望着揮向空中,瞬間便劃成對半的白衫,張着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隔着數步距離的他,曾許過下半輩子相依為命的諾言,可是為此而努力的只有自己,當世俗混雜着權勢,倫理道德和天罡倫常又做了他的擋箭牌。

他要做大事,做人上人,那就去做啊,只要在一起,哪裏都可以。可是伴在他身旁的如果是得人愛護的如花美眷,那就是美談,換成了一個醫術不精,寂寂無名的男人,那就成了笑話。在回萬花在馬車上,他總算明白了這麽多年的期冀,只是他一個人演的獨角戲。

洗經伐脈若是那麽簡單的事,恐怕天下人早也借此法練就絕世神功了,功力逆轉回氣海的代價,是生命枯榮的過程,孫思邈能為他做的,只有護住生命力不因此過程而消散,而他的頭發由黑轉白,幾乎成了無關緊要的事了。

無論如何,都是他自己選的,怪不得別人。

只是忘不掉,他已經被刻在自己生命裏,無論如何也剔除不掉。

那便恨吧,至少恨意能讓自己保持理智,能讓漫漫長夜變得好過。

漸漸地,也就成了讓人聞風喪膽的人,他聽不得臨死之人的哀吟,所以每一次都是直接了當的結束他們的生命,可每當靜下來時,手上總能傳來腥臭不堪的味道,塗抹再多的膏脂都沒有用,他知道是自己的心代替了五感,這個味道已經滲進了他腦海中,無論如何也去不掉,而招侍衛入室便是從那一段時間開始的,斷斷續續了很長時間。

至此,花間對自己絕望了。

太虛理所當然的無法猜到花間此刻在想什麽,只見他露出了讓人呼吸都能滞住的哀傷和不甘,最終抽回他手心的頭發背過去躺下,再也不說話了。太虛怔住,只見他又将錦被往頭上蓋,下意識的拉住了,只肯讓他停到肩膀上,花間憤憤回頭瞪他一眼,把胳膊伸出來将杯子夾在腋下。

太虛皺眉起身走到門邊,想着今天可能不會有什麽進展了,雖然時辰不早了,但紫霞應當也還沒睡才是,便要去尋紫霞借宿一夜,可是忍不住回頭再看花間,那露出被外的部分,簡直白的紮眼。

于是出門的動作收回,轉而勒住木門的插梢,接着滅掉了櫃頭的燈盞,在黑暗中摸索着脫掉外衣,而後靠着花間躺到了床上。只是睡不着,可以感覺到身邊人順着呼吸淺淺的起伏動作還有不動聲□與他拉開距離的動作。

只是這床太小,怎麽躲也躲不開多遠,太虛在黑暗中翻身,眼睛已經能适應沒有光亮的漆黑,隐隐約約的能就着木門縫隙透出的微光看見花間背對着他的樣子,白發攤在枕頭上,露出了脖頸,半邊背部彎成了美麗的弧度。

下意識的便伸手了,指尖輕觸連着脖子與身體的那處,可以察覺到花間微妙的動了,卻沒有太大反抗的樣子,受了鼓勵似的伸出掌心順着脖子的側面向前摸去,逗貓兒似的摸上喉管,逼得他微微仰起頭,手指輕巧的在那處喉間突起處跳動撫弄。

欺身上前時,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而唇已經觸到了露在空氣中的肩頭處,碾動着吸吮,這幅身體從來都是他在掌控,每一寸他都了若指掌,他身上散發着只有他才能聞得出的香氣,滲人心脾,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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