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4章

翌日,長安連着兩天的暴雨終于停了,陽光沖破了雲層,讓受夠了濕冷的衆人都有了恍若隔世之感,當天整理好物事,午間便又啓程趕路。花間從太虛房裏出來後,又被戴上了手枷推上囚車,身上的衣服是重新買的,那套惡人谷服飾早不知被扔到哪去。

随着馬車晃晃蕩蕩,花間只有在解手的時候能下車一會,其餘時間就是在車裏颠着,靜靜的透過窄小的車窗看外面的風景如畫,當然這跟他完全沒有關系。其實這是一個很新鮮的視角,往日途經這些地方,他根本無心去看,做了階下囚反倒似比之前閑暇了,因為除了看,他根本沒有別的事做。

隊伍在半個月後抵達了洛道,可是前往南屏山的通道被神策軍關閉了,理由是清剿亂黨,若是為的其他緣由,鐵牢還可以亮出身份要求放行,但是亂黨二字提出,就不方便了。一衆人剛過洛陽與洛道交界處就被攔住索要銀錢,未免惹出事端,他們沒有拒絕。放行後所有人集結在江津村休整。夜幕降臨後,整個村子一片死寂,少數幾戶堅持留在這裏的村民也是家門緊閉,鐵牢指揮衆人在村內尋空處紮營,并安排了人手在村子周圍警戒。

紅衣教的陰謀早前暴露後,并沒有收斂嚣張的氣焰,反倒堂而皇之的占據洛道多處關口,占山為王,神策天策皆有兵将在此,只是毒屍憂患亦在,腹背受敵難以全面清剿,而且神策內部腐敗不堪,似是暗中受了紅衣教好處,表面上與之抵抗,實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并且向過路商隊強征銀兩,美其名曰保護費。

太虛當年途經此處時,助鮑修俠清剿過紅衣教分舵勢力,多年未曾踏入此處,原以為能再見上一面,卻聽雜貨商溫舟來說鮑修俠為了尋小邪子已經離開江津村多時,許久未有音訊,太虛只好作罷。

花間被帶下車後由數名侍衛看管,待在與衆人相隔不遠但是獨立的一處棚屋下,這裏原先是用來圈養家畜的,縱然荒廢許久,也難掩那股騷臭的味道,花間只在那坐了一會就受不了了,起身向外走去,理所當然的被侍衛攔住了。

“大人有令,不許你出這棚屋範圍,退回去!”侍衛手握彎刀,擡手擋住了花間。

“這處臭不可聞,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花間皺眉,不顧阻擋又要往外走。

“站住!你若再向前一步,休怪刀劍無眼!”侍衛本來就對被安排看守花間有所不滿,也很厭惡這處氣味,可是軍令如山不得不從,心裏不高興,語氣也便強硬。

“我倒想看看你這刀砍不砍得下來。”花間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威脅,既然不惜千裏迢迢要把他押解回浩氣,就不可能在這裏取他的命。

“惡狗!莫仗着太虛大人護你性命便這般嚣張!”侍衛更是不滿,抽刀抵在了花間脖子處,似乎只要花間再往前踏上一步,他便手起刀落。

“你說我什麽?”花間聽了那二字侮辱,當即沉了臉色,目光陰寒瞪向那人,掌心向上捏住了刀刃,全然不懼冷兵寒鋒。

“你...!”侍衛沒想到他竟如此不怕死,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怎麽回事?”一道清麗身影忽然制止了此處劍拔弩張的僵局

“雲裳大人,此人硬要離開,我正欲阻攔,可他...”侍衛收刀向雲裳作揖,道出了争執緣由。

雲裳止住了侍衛的話頭,越過侍衛看向負手而立的花間,他站在那裏挺直了腰背,全無俘虜該有的恭順,微仰着頭,一雙鳳眼帶着刺探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她極不自在,從彼此第一次相見開始,這人便一直對她帶着難以理解的敵意。

“你有何要求,盡可提來。”縱然如此,為了太虛她也不可能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他。

花間似是想到了什麽,帶着些許玩味的意思笑了,他慢悠悠的走到雲裳身邊與她平行而立,偏過頭靠近她輕輕的說了句:“我要洗澡,要一起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