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一離了花間視線範圍，太虛便放開了雲裳，只保持與她靠近的距離并肩走着，雲裳眼底的淚珠子已經擦拭幹淨，只是眼眶依舊紅着，從來未曾遭過這樣的事，讓她的心很受傷，這個世界果然不只是你對人好，人便會對你好的。

“對不起。”太虛停住了腳步，認真的對雲裳道了歉。

“傻子，這又不是你的錯。”雲裳放下雙手，被太虛這一聲歉意弄笑了。

太虛沉默，無言以對，事實上确實是他的錯，只是他無法說出口，花間對雲裳的敵意他早就知道，卻沒想到一路安穩到今日，還是讓他們單獨遇上，也累得雲裳被口出惡言，花間的所言所行已經與當年背道而馳，相去甚遠，以後若是要做到相安無事，怕還是只有不讓他們見面這一個法子。

江津村地方太小，又不方便出了地界，兩人散着步最後還是回到了雲裳住的屋子，她是行進隊伍裏唯一的女子，于是便向此處村婦牛二嬸借了間屋子讓她暫住，支了些許銀兩後牛二嬸就同意了。

兩人站在屋外，并沒有着急進去，雲裳拉着太虛有些不舍得讓他走，這段日子兩人幾乎沒有獨處過，連交談也少到可以忽略不計，雲裳只想将這份寧靜多維持片刻，多和他說說話，那此前的事便能煙消雲散了。

“還不想睡？”太虛任她拉着手沒有掙開。

“恩，想多和你說說話。”雲裳笑着看太虛，見他點點頭，更開心了。

“說什麽？”

“你這次擊殺陳和尚有功，回去定能受封，你功成名就的路又向前邁了一大步。”雲裳盡量自然的提及此事，不讓太虛覺得突兀。

“恩。”太虛忽然有點明白了，雲裳忽然提起這個的原因。

“人說成家立業，成家在前，立業在後，你卻不是尋常人，我兩相扶相持數年光景，我從沒有怨過你，此番你立了大功，業已成，是不是...”雲裳停了停，終是鼓起勇氣說出口，“是不是，能考慮成家了？”

太虛知道，他讓她等了太久太久了，他總是有意無意的忽視他們最終會結成夫妻這樣的事實，而她卻是從未因此而怨恨過，她是這世間少有的才德兼備的女子，若是成了他的妻子，必會得到世人的祝福，他們會有一場盛大的成親禮，被人擁簇着拜天地入洞房，也許一年，也許兩年後，有了兒女，成就美滿的家庭，而後彼此習慣，漸漸老去，直到死了合葬在一起。

可是...最初與他定了生死不離的人，不是她。

他允過了別人，後來放棄了他，為了順從天道倫常，為了遷就世人目光，他選擇放棄了最初的承諾，将這一切嫁接到了雲裳身上，大多數時候是可以欺騙自己的，可當這樣的事終于擺上臺面到了面對的時刻，他又忍不住想要退縮，可又後退無路，只能迎難而上不是麽？他負不了雲裳多年深情，更難以想象若是抛下她，将要面對多少人的唾棄。

“...你若是..若是還不想，我也能...”能等。

雲裳低下頭，方才收回的眼淚似乎又要忍不住湧出，鼻間酸澀，滿心委屈不知如何傾訴。

“好。”

忽然聽得太虛應聲好，雲裳猛的擡頭，帶着難以置信的狂喜看向他，見他又一次點頭說：“等回浩氣盟禀了盟主，我便陪你回七秀坊向葉坊主提親。”

眼淚終于難以克制，在她的笑顏中劃成了晶瑩剔透的線，順着臉頰一滴滴落下，雲裳伸手将太虛環住，緊緊的貼着他胸膛，多年等待終于換來他的承諾，此前一切不快一切難過，就如煙一般飄散了，她要與他成親了，終于要做他的妻子了！

太虛仰着頭閉上眼，默默的在心底嘆了口氣，将雲裳攏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