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想死也沒那麽容易!”這一室肅殺,被忽然出聲的人打破了。
花間頓在原地,微張着嘴唇顫抖,胸膛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卻沒有回頭。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冬木作為這個屋子裏唯一一個冷靜的人讓開了被擋住的門口,走到邊上握着刀雙手交叉抱着,靠在牆壁上饒有興致的看看終于熬不住做了幾天鬼的家夥,眼下的情況有意思到他又忍不住想哼曲了。
這一次再會,花間想過太多太多的可能了,再見他時會是怎麽樣呢?也許是愉悅的欣賞他重傷的慘狀,然後笑着轉身走掉,嘲笑他的自以為是,嘲笑他與天下為敵,而自己可以平淡着心離開,從此江湖不再相見。當然也許他沒有自己想的那麽慘,依舊高傲的揚着頭做出一切盡在我掌中的表情。
但是絕不是這樣的再見,這麽突兀的,在這樣不堪的情況下,又一次被他看見自己的狼狽和失控,不該是這樣的。
花間松開了握刀的手垂在身邊直起背,盡全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将身上的衣服攏好,徑直走到床邊将一直以來就準備在床頭的包裹提起,深吸了一口氣回頭,也正是這時太虛手中的長劍已經直取許有望的頭顱,而花間想也不想的撲過去,猛地抽出許有望肩頭的刀奮力一擋。
一瞬間那刀就脫手飛出,而花間虎口受力震痛難當,指尖滲出了鮮血,也無力再提那包裹,太虛完全沒有想到花間居然還會為這個賊人擋刀,鬥笠下的表情立刻就猙獰了,揚手又是提劍欲斬!但是這一回手臂卻正好落到花間掌心,他緊緊的捏住了太虛,低着頭不願去看他,卻說了:“不要殺他。”
太虛的劍勢收回,任由花間握着持劍的手,而另一只同時伸出輕輕的放到花間頭上,逐漸向下挪移到肩處,欲将他攬進懷裏。而花間卻猛地将他推開,彎腰撿起地上的包裹,頭也不回的沖出屋外,迎着遠方烏雲夾帶的細雨頃刻間奔出了星野神社。太虛當即收劍入鞘追出,再也顧不得地上的許有望和牆邊看戲的冬木了。
二人匆匆遠去後,冬木撇一眼地上失血過多逐漸要昏迷的許有望,摸着下巴苦惱的自語到:“這東西怎麽辦啊。”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也不能就這麽把他丢在這裏,冬木走過去先是撿起剛才被擊飛的刀連同手上的插回腰間,而後揪住許有望後衣領直接将他拖着回到自己屋裏。
花間沒有穿鞋,狂奔在下山的道路上,地上的碎石劃破腳掌顧不上了,雨水打濕了還沒有徹底暖好的腳踝也顧不上了,他只是盲目的奔跑着,一路朝碼頭跑去,他不能被追到,不能這樣子面對那個人,他應該毫無破綻的出現在他面前,冷冷的鄙夷他才對的,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
為什麽,為什麽要被他看到這幅樣子呢?為什麽呢!!!
太虛的動作顯然比花間快太多,他盯着花間□的雙足踏在污泥上,迎着雨不知道死活的奔跑着,施展着輕功用最快的速度追住了花間,将他向前的身形一把扯回,不顧他無聲的掙紮攔腰抱起,而後又是運氣提步往回趕。
“你把我放下來!”花間一巴掌甩向太虛,只是方向偏了沒能打到他,反而用力過度将太虛一直沒有脫下的鬥笠扇飛。
而後時間靜止了,花間瞪大着眼盯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風雨中太虛顧不得遮掩之物,只是将花間緊緊抱着,目光堅定的看着回程的路,飄散的雨中的發絲,已過半數灰白...
“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再也不會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