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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冬木,熱水。”

太虛抱着花間回到星野神社的時候連眼睛的餘光都沒有掃一個的直接向冬木大聲的喊了出來,而冬木表情猙獰的嘁了一聲卻還是把早就在竈上燒着的一大鍋水提進了花間住的那間屋子。

地面上的血漬還沒有來得及擦,屋子正中那木桶裏的水已經只剩餘溫了,太虛用木盆将桶中的水舀了兩盆倒到屋外,而後接過冬木手中的鍋子把熱水灌進桶裏,然後将冬木踢出去,最後把花間的衣服扒了,又一次浸到桶裏。

整個過程中,花間連動都沒動一下,他在明白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就是跑掉的情況下,選擇了默不作聲為抵抗。太虛的身上全都打濕了,并不比花間好到哪去,只是他将花間放進去後便挽起袖子将雙臂伸進水裏,用沾濕的棉布在花間肩上擦着,間或揉搓頭發。

周道盡心到花間懷疑這個人是戴着太虛臉皮的假貨。

屋子裏只剩下水聲而已,夾雜着屋外漸大的雷雨響動,無形間将壓沉了二人之間的氣氛,雖然本來也不是多麽歡快的重聚就是了,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的重聚,脫離了花間計劃和預想的那種糟。

一直泡到水溫再一次降低的時候,終于又被太虛抱出來放回床上,花間靠着床壁坐着,目光冷冷的盯着那個已經全然變樣了的人,他拾起自己的腳踝揉搓時是那麽耐心,小心翼翼的查視腳掌上細碎的傷口,然後用紗布包起來。

花間看着他包好了一只又去捉另一只,想也不想的就一腳踏到他臉上,微擡起下巴等待他的反應,出乎意料之外,太虛連眉毛都沒撇一下就握住他腳掌自臉上拉開,繼續給他包,手都不帶抖一下,花間掙開又一次向他踏過去,只不過這一次在近在咫尺的時候就被握住了。

“要踩等我包好了再踩。”這是要有多賤。

花間頓時臉上有些抽搐,這家夥要不是假貨就是摔壞了腦子。

做完了這件事後的太虛沒有動,只是偏過頭看向花間,臉還是那張臉,薄情的唇,漠然的眼,卻怎麽看怎麽奇怪。

“不踩的話讓我先打理一下自己。”這他媽絕對是假貨。

花間立刻嫌棄萬分的收回腿,把自己縮到角落裏用被子包起來,他現在腦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想不出來,先前想好的很多很多要說的話,又一次什麽都說不出口了,只想這麽安靜的坐到睡着。

太虛伸出雙臂欲将那被包攬進懷裏,可是一挪動頭上就有水滴下來,他低頭看看自己,滿身髒亂,終究還是沒有上前。他下床後打開門朝冬木喊了一聲:“冬木,衣服。”然後接過淩空飛出來的兩件幹淨衣衫。

合好門板後插上插梢,确定不會半夜被人破門而入後他在門口将一身污衣脫下直接丢到地上漸幹的血漬上,擡腳踏進只剩餘溫的水中,就着花間用過的擦身布在身上匆匆擦洗,而後整個人浸到水底,晃動數下後自水中站起,将垂在面上的頭發自額前一把抹至後方,細碎的灰白發絲,夾在還未褪盡光彩的黑發中,像被稀了水後劃到紙上的墨漬似的一片混沌。

花間抱着膝蓋埋在棉被裏,只聽得見身後水聲響動,還有人踏在地上的聲音,穿衣服的稀疏動作,每一個聲音都讓花間覺得渾身僵硬。太虛爬上床,把花間自被包裏挖出來抱在懷裏側着身躺下去,向後揮滅了油燈,霎時間滿室皆是陰暗,唯一能感覺到的,只有彼此緊貼着散發出的熱度。

花間下意識的掙紮着,濕潤的頭發掃過太虛鼻尖,被他的呼吸輕輕的吹掉了,他的嘴唇貼着花間後頸,低落而又疲倦的喘息着說道: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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