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奇跡,是不會發生的。
無論重複多少次,最後都會回到原點,一人止步不前,一人漸行漸遠。
睜開眼時的花間望着自己的掌心,依稀殘存着幻覺一般與那人交握的觸感,而捏住拳頭時,就只剩下自己的了。
他抱着被子坐起來,身上依舊沒有衣服,因沒有吹幹就睡下而雜亂的長發披散在空蕩蕩的背上,那裏已經沒有溫度了,怔怔的坐了片刻,他将被子裹在身上走下床,桌子上面放着一身幹爽的新衣服,而且不是女裝。
将被子褪到地上,花間默默的把自己套進那身略顯寬大的衣服裏,用力勒緊腰帶,直到絕對不可能松動為止,離開桌邊的時候看到門前一雙同樣幹淨的布鞋,于是套進去,免去了光腳踏地的不适,然後打開門。
陽光自門縫中飄進來,濕潤的雨水味道還纏繞在鼻息裏。
“去哪。”
冬木曲起一腿,抱着長刀坐在石凳上,喊住了欲往外離去的花間。
“與你何幹?”花間不願與他多廢話,徑直朝前走了兩步,可是衣角被冬木扯住了。
“他有事要離開下,讓我照顧你吶,所以你還是乖乖呆着吧,反正也走不出這個神社的。”冬木笑着暗自用力将花間的動作制在原地。
“你是他的狗麽,還要給他看門?”花間回過頭,冷冷的盯着冬木。
冬木微愣了下,随即笑得更開心了:“吶,褪掉了溫柔虛僞的假象後,你變得更像個活人了。”
花間伸手從冬木掌中扯回衣服,側過頭去看冬木的屋子,不遠處的竈前咕嚕咕嚕的煮着什麽,依舊香氣四溢的模樣,冬木将長刀收回腰間,拍拍腿上的褶皺走到竈邊将蓋子打開,鋪面而來的是桂花的香氣。
“來吃一點吧,新鮮出爐的桂花粥,冬木先生特制~”冬木盛了一碗向花間遞去。
花間低下頭靜靜的盯着那碗撲出熱氣的粥,腦中思考着是接還是不接,微風自神社大殿方向吹進後院,把那熱氣吹得微微晃動,不一會粥面上就結了一層薄薄的膜,而花間依舊沒有動。
“許有望呢。”
冬木遞粥的手已然揚在空中,而花間始終沒有去接那食物,反倒問起昨天被自己捅了一刀的可憐手下,而他也沒有立即回答花間,只是将那粥倒回鍋裏再次攪拌了一下,重新盛了一碗,再次遞過去。
“吃了再告訴你。”牙齒又笑出來了。
這一次花間沒有再推拒,持着碗站在原地讓熱粥迎向風,過了片刻後粥稍涼了些,他快速的舀了幾大勺塞進嘴裏,這裏面放的是桂花還是毒藥都無所謂了,他只想做完自己要做的事就立刻離開,于是連嚼都沒嚼就吞咽着,不過一會那粥碗就見了底。
冬木杵着腦袋擡頭看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才好。
“吃完了,說吧。”花間把碗向冬木扔過去,被精準的接住後丢在水槽裏。
“裏面~”冬木手指朝後,方向是他的屋子。
花間不再理他,越過冬木身邊推開了房門,而許有望安靜的躺在床上,緩慢起伏的胸膛預示着他的性命安在,花間走近床邊在他額頭上探了下,也沒有發燒,而且肩頭處的衣服被撕開了一塊,蓋着傷口的紗布傳來了藥草的清香。
“死不了的。”冬木依在門邊,對花間時怒時靜深感興趣。
“你救的他?”花間回過頭皺着眉問,他不相信冬木會這麽好心。
冬木搖頭,指指花間:“你救的。”
花間忽然想起昨夜他擒住太虛手臂,低低的那一句‘不要殺他’,而太虛居然真的聽下去了。
“與其關心這個采花賊,你倒不如關心關心別個已經一腳跨進棺材的人?”冬木舉起左手放在嘴邊,輕輕的啃了幾下手指甲。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花間對許有望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保住他的命用來回報他沒有堅持到最後,但至少持續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的忠誠,從此恩義兩清。而‘別個’,他絲毫不關心,也...沒有力氣關心了。
“不想知道他去哪了麽?你不就是來找他的。”冬木指的他是誰,彼此心照不宣。
花間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面無表情的盯着冬木,等着看他還能繼續說出什麽話來。
“想知道我怎麽認識他的麽?”冬木從門邊離開後又走到竈邊蹲下,用幹淨的碗再次撈起桂花粥向花間笑着遞過去,“再吃一碗就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