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不,我輸了。”冬木将刀收回腰間,非常高興似的又伸了個懶腰。
...花間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了。
“別那個表情嘛,我确實是輸了,十五天的時間根本不夠他養傷的,他帶來的藥雖然很神,又有我為他運功調氣,但是始終沒有恢複到最佳狀态,決鬥的時候我估計至多只有七成功力而已,公平起見我沒有用雙刀,單刀我的狀态頂多八成,他說就那麽比,我以為他是自負,結果自負的是我,輸的太難看了,啧啧。”冬木左右晃動扭了下脖子。
“那你高興什麽。”難以理解。
“身為武人,我尊重強者,而他是難得一遇的對手,雖然很想等他功力全境後再比一次,不過約定就是約定,我當時就同意他離開了,只不過他卻自願留下來,并且讓我幫他留意中原方面的動向,我求之不得嘛,所以就變成這樣喽~”冬木道出了太虛出于自我意願留在寇島。
花間站起身,将碎碗丢棄在裝填廢物的空桶裏。
“寇島雖然離中原較遠,但也不是什麽消息閉塞的山溝溝,何況他的事鬧得不算小,受七秀坊坊主三掌聽着雖然很嚴重,但事實上如果調養得當也不是恢複不了的,可是他的情況卻沒有随着時間轉好,你也看到了他現在的樣子了,剛救他的時候他的頭發還沒褪成這樣,只是随着時日推移而變化的,我問過他原因他只說練功所致,我也為他號過脈,結果嘛...”想到太虛的現況,冬木臉上露出了煩惱的表情。
“結果如何。”花間回頭望向冬木,眉間微鎖。
“很奇怪,他的脈象紊亂,功力在一點點的消退,速度非常快,而且體力也一日不如一日,現在的我就算單刀也能輕而易舉的敗他。”冬木對脈象一類的東西至多懂個皮毛,太虛不說,他也猜不出究竟是為什麽。
花間沉默着在腦中揣摩冬木的話,他對太虛的改變并不是無動于衷,算是好奇也可,而會使人功力迅速消失,生命力流逝的武學,就連在萬花谷時也未曾聽過孫思邈提及,那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诶,你的頭發一開始就是白的嗎?說不定他最後也會變成你這個樣子吶,倒是般配得很。”冬木掃掃劉海,戲谑的說道。
而花間卻因為這一句無心之言忽然頓住了身形,他猛的将自己一頭白發全數自肩後攏至身前,而後又回頭望向冬木,見他莫名其妙的看自己。呼吸逐漸急促了,連手指也克制不住顫抖,逐漸的攢起掌心将那細碎的發絲緊緊揪住,目光再一次落在一片白然上。
回想到四年前,他心如死灰的在孫思邈門前跪了一夜,直到被那老人家攙起,嘆着氣躺下,渾身上下xue位遍布了密不可見的細針,若不是孫思邈從旁加護,當時的他或許根本承受不起那般痛苦的衰竭過程。
生命,是不停向前進的過程,由少至老,從柔弱,到強健,再到衰弱,這是人一生都難以避免的,也是順應天命所該走的路。強逆而為,欲将一身已成的功力幾乎不差分毫的收回積存之處,等同于将一個健壯之人所有的氣力,強行壓回一個孩童的身體裏,而對此逆天之行,最大的懲罰反而就是消耗現有的生命。
如果有人相助,盡可能的護住心脈,加快功力回轉的速度,那代價顯然低于一點點承受衰弱的痛苦,更何況這個過程本身就是險象環生,若經脈逆行而回...不但前功盡棄,甚至會致性命不保。
那個人他,如果真的...自行洗伐經脈...在沒有任何助力的情況下,無異于尋死。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去死了,太虛也絕對會撐住最後一口氣,花間從來不曾懷疑過這一點,可是現實卻超出了他所能想的。
他居然要死了。
作了一切他絕不可能會做的事,不對惡人谷之事做出辯解,寧可受人唾棄也要退親,就算知道随時會死也要洗經伐脈...這一切..這一切...
“你們在說什麽?”
神社大殿那緩緩走來的熟悉的身影,克制住喘息的頻率,卻被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所出賣,負劍于身後,高高束起漸失光彩的發絲,眼裏卻一如當初的波瀾不驚。
花間垂下手,咬緊了牙關,死死的盯着他,眸中升騰起怒意,卻不再只是怒意了。
是為了我嗎。
他想知道答案的這個問題,忽然就問不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