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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怎麽了?”太虛先是看看冬木,複又看看花間,他不過離開半天時間,怎麽氣氛就如此詭異了。

花間被太虛所問驚動,反應過來自己透露出了太多不必要的思緒,當即掉頭回房插上了插梢,将其餘二人鎖在門外。

“你跟他說什麽了。”太虛皺着眉瞪了冬木一眼。

“啊?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喽,你這态度不行吶,我可是依你說的勸他吃了兩碗粥诶,也不體諒我的煞費苦心,啧啧,我還是釣魚去好了,正巧今天天氣不錯~”冬木摸着腦袋走回住屋,取了釣具後徑直離去,獨留太虛一人空對緊鎖的門扉。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滿心寂寥,做到這樣的程度與他預想的相去不遠了,而唯一讓他無法預料的,也只剩下花間會否真的因這些事而動搖。如果定下了目标,就必須義無反顧的去做,無論用什麽辦法都要做到,從前的他秉持着這樣的執着,總是能得償所願。

自初時的驕傲感,到最後變得麻木不仁,這個過程說不上漫長,也不太痛苦,他生而如此,薄情寡性,生命中唯一的變數就只有那個人而已,也因為無法容忍有任何東西不在他的算計中,而選擇了最直接了當的方式,輕而易舉的抛棄他了,從而讓自己變成世人眼中完美的典範。

可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并非因此而完美了,反倒因為缺失了什麽,而成為了最僞善,甚至是可怕的存在,這樣的他在心底是自我厭惡着的,花間的出現将這一切錐心剮肉似的刨了出來,或許事實上,更像是挖出了他自私的病根。

他病入膏肓了,那人是唯一的藥。

要如何作,才能讓他無法再放下的那一半回到身邊,并且從此不再分離呢,不停的想着到底要怎麽做的太虛前所未有的慌亂而迷惘着,身心皆疲,卻無論如何都不想再次放棄了,他失去了傾聽心跳之人,便将心冰凍起來,直到再次遭遇才有了自沉眠中蘇醒的悸動,這種感覺是否就是能稱為...

他現今的體質遠不如頂峰之時,倘若久站便很容易就會感到倦怠,于是他盤腿而坐,就這樣靜靜的坐在花間屋前,目光一刻也沒有移除過那扇門,他在等,帶着憂慮和幾乎不曾出現的忐忑,耐心的等着。

日落月升時,冬木扛着釣竿回來,看見太虛居然還坐在原地,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前方,頓時有些牙疼...他蹲到竈邊,一邊偷瞄太虛一邊搖頭,然後将今天收獲的魚去鱗剖肚切段丢進鍋裏炖湯,現在的他着實成了星野神社的歐巴桑,一人照顧三人肉體和精神雙方面的糧食...呃,好吧,算上他屋裏那座山的話是四個。

他自己就不說了,其餘三人一個半死不活,一個脾氣乖戾別扭得要命,還有個很快就要長睡不醒的了...他到底是該嘆氣呢?還是該嘆氣呢...

待到食物作好,冬木敲開花間的房門給他遞了進去,然後又丢了一碗在太虛跟前,見太虛無動于衷他頓生把一碗湯都蓋他臉上的沖動,忍不住向過去踢他一腳,卻半空被劫,太虛功力再不濟條件反射也不容小視,冬木仰天又嘆一聲,蹲在太虛身邊用刀柄戳了他一下。

“喂,你家的都已經把飯收進去吃了,你好歹也吃兩口吧,中原有句話叫啥,床頭吵架床尾和嘛,你這破病性命估計等不‘和’直接就嗝屁了,再說,你不為自己想也為他想嘛,萬一他呢在屋裏想了一宿想通了,出來見你一副就快歸西的摸樣,诶,別提多心疼了,對吧對吧?所以呢,你為人為己好歹是吃了這個吧?啊?魚肉不吃放着嘛,起碼喝口湯?老子炖了大半天功夫,還費了這麽多唇舌你還不吃就太不給面子了!”冬木不停的在旁邊巴拉巴拉的絮叨着,嘴皮子磨了半天,終于看見太虛撇了他一眼。

“你很吵。”雖然話是這麽說,但也還是把那魚湯喝掉了。

冬木嘴角抽搐,自覺好心被當驢肝肺,回到竈邊用大勺狠狠的敲着鍋邊,而後悲憤交加的...多吃了兩碗。

三人各居一處,誰也沒有再搭理過誰,就這樣的到了深夜,而冬木早已熬不住困意入屋睡覺去了,唯剩門前空坐的太虛,和對燈無言的花間。

只是隔着這樣一扇脆弱的木門而已,竟有如千山萬水遠重洋般的距離感,而這一場彼此都不肯妥協的較量,終于該到了落幕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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