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唐敏将地上物件精挑細選一番分了類，于術站在一旁看着，總覺得自己幫不上手。

“你為何要在自己院落裏設這些機關？平素是如何走動的？”這滿地的暗信引子，難不成他用飛的？

“呵，我在唐門除了研究機關機甲以外就沒有別的事可做了，閑着也是閑着。平日我幾乎不外出，必要的走動直接從屋頂上過或者駕風筝就成了，你對這不熟悉，這些日子便先裝好機關暫不使用就是了。”唐敏抱起地上一堆弩箭塞到于術懷裏。

“這是？”于術懷中的弩箭似與平常那種不同，箭頭看似單叉，實則不然。

唐敏引着于術走到一根屋樁前，取過其中一只後用力向那樁柱釘了上去，只見原本單叉的箭頭竟像花朵綻放時的姿态瞬間張開了數道小叉，牢牢的嵌在樁上，唐敏将之往外一提，那樁柱硬生生抓下了一塊碎木。

“...”于術抱着懷中一堆相同的弩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箭頭打得大了些，我還要将它略微縮小一番增加射程。”唐敏将分叉合攏好放到于術懷中，指着右邊廊道又說：“那上頭藏着弩座，你且幫我将它們重新安回去吧，要小心別将箭尖對向自己。”

于術點點頭走進廊道擡頭看去，果真是藏着為數不少的弩機座，出箭的孔都隐在廊道上方的遮擋木板上，若不認真看，真看不出來其中玄妙，他踏上圍欄穩穩身形，取出一支箭順着弩機方向放好，而後以銀線做勾，倒是裝得有模有樣。

唐敏蹲在地上，裝作整理東西的樣子，實則偷偷看于術忙碌的動作，一不小心看得入神，還有些不相信于術确實在這裏似的，不時低頭又擡頭，确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于術發現了他的視線與他迎面對望，這才趕忙随意抱了那堆短小些的機關背向于術走到院中央，一塊磚一塊磚的掀開，将小物裝在磚與磚之間的夾縫裏。

于術裝完後又問唐敏接下來做什麽，唐敏指了指一旁地上另一堆不盡相同的弩箭，讓他去裝在左邊廊道內，于術小心的越過地上青磚，依照先前經驗便上手很快，這一回他有了餘暇去看唐敏，觀察——這是他的習慣，對唐敏這個人的探索先前止步于天時一役，本以為就此了結了，料不到兩人竟還能像這樣相處，于術慣性作祟，又開始不動聲色的看了。

唐敏此時倒是專心了，畢竟手上物件很是精細，出于職責本能他分不出心來顧其他，他專注于手中小物時的表情倒是與在惡人谷時那冷冷的模樣重疊了七八分，眉眼間全是認真，對正在做的事異常着迷的模樣，一如當初撫摸那架別人輕易碰不得的弩機的表情。

當全部小機關都放妥以後，唐敏站起身來捶捶腰，這個動作他從來不曾在任何人面前做過，因為這院落裏除了他不會有任何人踏進，包括他那一母同胞的雙生兄弟，眼下做完了忽而想起還是有第二個人的，下意識的回頭去看，于術正好裝完弩箭，視線也是對準他，一時二人相望無言。

“好了。”終歸還是于術先開口打破沉默，他反手捏住屋檐，一個後翻就上了頂。

唐敏腳下輕點，踏了兩下後也躍到上頭，與于術站在一塊，這是第一次，他覺得幽冥淵的寒意并不是那麽讓人難以忍受的，可是...十五日，只有十五日而已，他一邊暗自欣喜，一邊又不可避免的陷入惆悵，旁人是看不出他表情變化的，唯有眼間流彩時明時暗。

“怎麽了？”于術的敏銳旁人哪能比得？一眼便看穿唐敏波動。

唐敏回過神來，不知應什麽，也便說了句：“想起我爹了。”半是真半是假。

“抱歉。”原來是觸景傷情。

“沒什麽，都過去了，這麽瞎忙活了一陣也沒注意到都這個時辰了，還未用過中飯吧，走，下去做點吃的。”唐敏拉了于術一下，指指行炊的地方。

“好。”于術雖然不餓但也應了，抓着唐敏躍向那處，一切作為如此自然。

唐敏按下內心悸動，裝作無事一般收了下指頭，心念就算只是十五日...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