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又如此這般相敬如賓兩天,山居覺得自己快變成神經病了。
這些日子以來,暴怒的次數成倍增長,而每次又都沒得發洩完全,一口氣提上來沒有呼出便又囫囵吞回,豈止是內傷?簡直是內外俱傷!可是又無可奈何,對了,還有這該死的無奈,這也無奈,那也無奈,他整個人都無奈透了。
他這一輩子的運氣,怕是都要敗在這人手上了,恨不能捏死他,可先不說捏不捏的死,光想象一下以後也許只能緬懷他的遺容來那什麽,他就差不多萎了,大嘆一聲雙手枕着臉頰伏在桌面上,目光所向除了那家夥以外哪還有其他?
微挑的眉眼看着總是帶有笑意,卻又陰狠狠的,那是蛇一般的眼睛,盯着誰時似乎只靠這麽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定在原地,任他纏緊了,直到肺中再無半點可呼之氣。高而瘦,手指細長,骨節分明,看着不如自個結實,露出的腹上筋肉又那般惹眼,腰力堪稱超強,那胯啊...
等等!打住!
山居一拳錘在桌子上,毫不遲疑的打斷自己歪掉的思緒,而這一聲捶桌悶響,引得毒經側目而視,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只是又犯躁症還是有了新毛病。
“怎麽了?”毒經瞄着他,若無其事的問。
“胯..沒什麽!”差點下意識的答了不該答的,慌忙改口,偏生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呵。”毒經觀山居,猶如智叟觀孩童,況且山居腦中會盤結的事也不過一二,當下笑笑也沒接話。
山居見他沒有追擊,又呼一氣放松了心情,收回毒經面上目光,視線轉向角落的藥架,看了一會又起身走過去,他雖然不辨五谷,藥多少還是懂些的,只不過苗疆這處的不知與中原所制的會有什麽區別。
他随手取了一瓶抽掉瓶塞,晃了晃感覺是水狀物,聞之有股酸澀的味道,想來像毒多一些,便又重新塞好蓋放回去,轉手拿了另外一瓶,這個他是認識的,前兩天毒經撒在毒寵屋子門前的便是這物,稱作安神散。
“喂,這東西有什麽作用?”山居摸了摸瓶口粉末,在指尖上碾開。
“好奇?”毒經走到他身邊抽出瓶子重新蓋好。
“你就不能幹脆直接點告訴我麽?非得每次都反問一句,什麽毛病啊...”山居皺眉不耐,他最煩毒經這一點,故作神秘。
毒經伸手貼上他脖子,半邊手掌順着脖頸弧度彎了彎,勾過他走到毒寵所在屋前,伸手便推。
“慢着!!”山居忙要走,他現在是連三兒也不太待見了,被蛇對着發情,說出去能給人笑到下輩子!
“又怕。”毒經淡定賞他二字,猶似當頭棒喝,他知山居受不得激将法。
“誰說的!”看吧?果然。
于是毒經攬人的動作少了阻力,将門打開了,而山居預想中那傾巢而出的可怖景象沒有發生,屋子打開後,只見滿室的毒寵各自躺得四仰八叉。
“...死了?”山居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阿塔,可那物動也不動一下。
“想的美,睡了。”毒經輕輕揉了下山居脖頸上的脈動。
原來是睡死了。
山居這回總算大着膽子繞着那睡得亂七八糟的家夥們來回走,越看越高興,平素見着他們多半悚然,哪能像現在這樣蹲在地上扯一下這拉一下那?他把巨蟾異肢尾端如翅膀的部分打開來又合上,再打開再合上,玩得不亦樂乎。後來又大着膽子把風蜈翻過去變成肚皮朝天,他是有些怕蜈蚣的,只不過僅限于會爬的,如法炮制又翻了天蠍和毒蛛,最後停在三兒身邊。
此刻這兩只臭蛇盤在一起睡得天地不知,山居看了看,最終還是沒有下手折騰,他是受了些刺激,不太高興碰它們了(胖蛇一失足成千古恨...)。玩夠了心情愉悅了,這便要退出屋去。
“你這安神散效用倒是奇,對人也有用?”山居心想若是能搞點帶回惡人那邊,尋個機會給浩氣的家夥們點顏色瞧瞧,何樂不為啊!
“你說呢?”毒經又是一句反問。
“...沒勁。”=_=。
重新關上門後,毒經忽然回樓上取了一套蓑衣下來,山居疑惑了一下,這家夥莫不是要出門去?
“我要出去一會,天黑前會歸來,你若是想趁這個時機跑了我勸你還是打消念頭,我可不想替你到瀑布底下撈屍。”毒經穿戴好蓑具,打開門看了一眼外頭,雨勢不算大。
“...啰嗦。”山居背過身去無視毒經,徑直往樓上走,看着像是聽明白了。
毒經彎彎嘴角步出門去,走到瀑布邊上時取了腰間一塊別致的銀色勾具,攀着不慎明顯的藤蔓開始往上爬,這一處瀑布他每年都要來,于他而言,只要不是像頭一天那種雨勢,那出入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山居一聽毒經關門的聲音,立馬又從樓上跑下來,進了炊房推開小窗,眼見着毒經身形靈巧的在雨中的岩壁上一點點向上攀走,他的心情即刻沉到谷底,原以為這裏會有什麽機關密道一類的東西,沒想到居然這麽原生态,他掂量着自己攀岩的技巧,聯想那一日下崖的驚險,随即打消了落跑的主意。
靜了片刻後,他環視了一圈這座瞬間空了的屋子,目光漸漸的停在了藥架上。他走過去取了那瓶安神散下來,在掌中握了三握,而後又往炊房望了一眼,另一個與離去無關,卻與他眼下最在意的事情有關的主意,冒出來了。
決定了某件事以後,他心情立馬愉悅了,走近炊房,蹲在地上取了他第一次吃過的那種紫薯随便刮了刮去皮,然後開始燒水。
他決定煮一頓飯。
煮飯還不容易?燒開水,把東西丢進去,煮熟。
這不就結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