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帳內。
花間與紫霞面對面坐在桌子兩頭,中間擺着簡單的飯菜,一葷一素各一碗飯,紫霞默默的吃着,邊為自己方才的失态覺得尴尬,花間卻很是放松,離上次相見已經好幾個月了,看着現在全然不同的花間,紫霞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過了不一會花間放下碗筷,笑嘻嘻的看着紫霞往嘴裏時不時扒拉一口飯,半晌,紫霞也放下了筷子,随意抹了抹嘴唇回看花間,兩人靜靜對視片刻,紫霞撲哧一聲笑了。
“可算笑了。”花間伸出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其實相差年紀并不大,卻很容易就産生想要愛護他的念頭。
“對不起。”紫霞不好意思的咧了嘴。
“道什麽歉啊?你又沒做錯什麽,倒是我才欠你一聲對不起吧。”花間搖搖頭,思及紫霞對自己的關心,當時匆忙離去确實有些對不住他了。
“花間大哥別這麽說...”紫霞跟着搖頭,當時的心境與現在已是不同。
“我不辭而別,你肯定擔心得覺也睡不好。”這一點花間還是頗能想象到的。
“初時确實有些難以入眠,好在鐵牢大哥總是開解我,不過花間大哥,你這些日子到底去哪了?什麽時候找到師兄的?還有師兄他的頭發...?”第一眼看見太虛時他太過震驚,以至于連問都問不出口,況且那個人是太虛,他也不敢多問,終歸是怕他的。
“也沒有去哪,就是走了一趟七秀,然後猜測他可能會躲到寇島,我就過去了,也确實找到了,至于他那頭發...跟我差不多吧,私自施行逆轉經脈之術,又無人加護,差點連命都沒了,不過也怪不得別人,都是他自找的。”說到這一點,雖然事情都過去了,但一想到那家夥竟然做到這種程度,惹他無可奈何,花間還是略顯不悅了。
“逆轉經脈?我記得你提過當時你是在萬花谷由醫聖親自導引的,也是險象環生,師兄他自行此事,應當更是兇險。”那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自己處于劣勢,讓事情超出自己掌控範圍的師兄,居然做了這樣的事...
“若不是在清水島尋得保存在秦人手裏那徐淮生前留下的醫錄,他早就交代在那了,還能有命回中原來尋事?興許是早知有得救才敢這麽大膽...瘋子。”太虛拿自己性命做賭,籌碼大得離奇,也不知是他早有預料或是單純得了天助,終歸他又一次贏得缽滿盆滿,花間雖然無奈,卻也認了栽,至少還賺了一句本以為今生都無可能聽到的話。
“...”紫霞不語,他對太虛還沒有了解到那樣的程度,對太虛所做的事至少也有一半的不認同,若是為了花間...可能還不止一半,只是眼下花間似乎已盡拂前塵,他也就沒有半句可以說的了。
“罷了不想說他,以後你們有的是時間相處,自個多觀察吧,我是懶得說了。”那人不待見自己的時候多看一眼都嫌煩,待見了自己又鬧得尋死覓活,得到原諒以後卻變得奇奇怪怪的,花間累了,懶得猜也懶得想,反正要的不過是在一起,想那麽多做什麽?
“哦...”知道花間不想多談,紫霞也就不再繼續提及太虛了,拿了筷子戳一戳沒有吃幹淨的飯碗,思緒飄到了外頭,剛才光顧着看花間了,一個眼神都沒給鐵牢,這會忽然想起來了,瞬間背上有些冒冷汗,也不知鐵牢和師兄說什麽去了。
“醒醒喂?別發愣了?給我說說你這段日子都幹什麽了吧?”花間擡手在紫霞眼皮底下晃晃,将他的神智晃回來,随後問及他近期的生活。
“啊?呃,也沒幹什麽诶,你走了以後和鐵牢大哥在天策呆了好長一段日子,秋末回了趟長安,後來跟另一個師兄去探荻花宮,沒想到在楓華又遇到了鐵牢大哥,之後便一道走了遭荻花聖殿,出來以後在長安休息了一天...”想到那個‘一天’,紫霞腦中忽然跳出了一些令人非常非常...那啥的畫面,牟的有些臉紅兼恍惚,片刻後忙甩甩頭又接着把話說完,‘最後一起跑這來,就遇到你們了。”
“哦,這樣啊。”花間單掌支着臉頰,微微斜了身體撐在桌子上,頭歪了些許,稍微理了理腮邊碎發,而後微微眯着眼在紫霞臉上來回掃,直把紫霞本來故作鎮定的臉色給掃崩了。
“花..花間大哥,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我臉上又沒開花...”說起花,紫霞回憶中在洛道那一夜,容姿更剩桃花的這人,眼下似乎比當初還要令人心馳。
“臉上是沒的,就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了。”花間似是刻意将語速降慢了半拍,邊說邊把視線往紫霞脖子上瞄了眼。
紫霞忙伸手捂了頸側,片刻後忽覺自己舉動太過緊張,那裏明明什麽都沒有,他卻去遮了...頓時尴尬萬分的放下手,目光不敢與花間相對,撇過去假意看別處,看着看着就落到了單人床上。
花間玲珑心竅,順着紫霞眼珠去向也看了一眼那床,倒是很整齊,但你哪不好看吧偏去看這物事,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花間随即又緩緩問了句不着前言的話:“你跟那蚊子,一張床啊?”聲音輕輕的,似是無意,卻藏了幾分暧昧。
“啊?啊...嗯...”紫霞哪有花間這四兩撥千斤的段數,愣愣的點了頭。
“哦~”花間不知怎的刻意拖了一記不長不短的尾音,又接着問,“不擠啊?”其實他心裏都快笑翻了,現今情景倒是與當初在浩氣盟給他‘上課’時的氣氛重疊了,太過有趣舍不得停吶。
“不..不會啊,鐵牢大哥睡覺的時候總是讓着我的..”紫霞哪知自己說了句漏風的話?要不是花間忽然露了一口白牙彎着嘴角盯得他雞皮疙瘩直起,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那個‘總’字出什麽問題呢,待一反應過來急忙辯解,“我們也沒有總是一起睡的!只是偶爾...”
解釋完了更是覺得哪裏不對,當即急紅了臉,對着花間猛揮手,卻不知該從哪接下去辯,後來便看花間忽然伏到桌子上,肩頭一顫一顫,隐約有些壓不住的笑聲傳過來,于是他本就紅透的臉更是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