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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說完了這些話,紫霞顯得筋疲力盡,輕輕推開鐵牢後将地上的劍拾起收入鞘中挂回牆上,而後坐到床邊順勢躺了下去,斜着手指一指角落裏的木桶,他們在曹雪陽屋裏談事的時候七喜已經找人給他擡了水桶進來,簡單洗過後想着也沒有什麽不好共用的,便沒有麻煩別人又備新的,想想鐵牢也是願意将就的才對。

“好困...”完全松懈了身體還有精神的紫霞,眼皮都快睜不開了,眯着眼睛卧在那,動也懶得再動一下。

“你睡,我洗。”鐵牢走到床邊彎□,将他額前碎發撥好,很是心疼的低語。

“你不在,睡不着...”這是一句無比真誠的實話。

“那我洗快點。”鐵牢蹲□在他睛中處揉了揉,而後起身動作利落的褪下衣衫跨進水裏。

紫霞迷迷瞪瞪的半睡半醒,耳邊聽到了鐵牢舀水搓洗身體的聲音,揪起數日的心總算能夠安定,往床裏頭挪了些許,将靠外的大半部分空隙預留給鐵牢,也不知等了多久,鐵牢總算洗幹淨了,拉開抽屜穿上寝服,帶着濕氣和溫熱的肉體便湊到紫霞邊上,他生的高大,躺下去後整張床就嚴嚴實實的了,紫霞并未覺得局促,反而愈發安心。

“閉眼。”鐵牢又伸手和上紫霞眼睑,明明累得眼圈發黑了,臉色也比早前蠟黃好多,卻還強撐着看他,一副怕閉了眼自己就會消失掉的模樣,到底紫霞為自己操了多少心?鐵牢不禁自責。

“你在...”紫霞邊喃語邊疲倦合眼,手指露出扯了扯鐵牢袖口,那人心領神會的将手臂伸出來予他枕着。

“我在,好好睡。”一手借他枕,一手将他攬進懷中,磨蹭了數下發隙,相同的倦意頓時襲上身來。

油燈的芯線弱弱的燃燒着,火舌偶爾跳動一下,将兩人身影照在牆上,這是久違了的安然和自在,讓人舍不得打破這份靜谧,只想好好的守住彼此淺淺的呼吸。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別了數日終于又能靠到一起,何其好哉。

這一覺睡得實在太沉了,簡直就是天昏地暗,躺下去時外頭是黑的,醒過來是居然還是黑的,若不是肚子餓的擂鼓抗議的話,紫霞還以為自己又失眠了。睜開眼小心的翻動了一□體,保持了一夜靠在鐵牢懷中的姿勢使得自己渾身酸痛,紫霞摁摁頸子好一會才緩過來,又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鐵牢,生怕自己的動作将人驚醒。

愣了一會後,紫霞搓一搓臉,低低念叨了句‘真的在’,随即傻兮兮的笑了,又往他懷裏湊過去,嗅着鐵牢身上的味道,蹭動了數下,又伸出手盡量輕力的摸上鐵牢那幾天沒處理過的細密胡渣,頗是刺手,他自己是個重視整潔的人,與鐵牢在一起時總記得提醒他打理自個,鐵牢在這種事上真真切切是塊懶骨,于是多半由他代勞。

這才幾天不見,那胡子可長了不少,紫霞摸着摸着忽然停下來,換成腦袋湊上去,光潔的額頭抵在那生了刺的地方磨蹭,莫名其妙的覺得享受,并不痛,還有些癢,磨蹭完了又自覺有趣,彎起嘴角笑。

鐵牢當然是能感覺到紫霞的動作的,他與大多數軍人一樣,無論多麽疲累都能維持一分清醒,在有任何輕微動作碰觸時皆能立刻醒來,雖然知道懷中的人是誰,但是那已經成為本能的反應還是使得他立刻有了知覺,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頂得晃動,也便睜開眼,然後看見那小孩在自己懷裏傻笑,一臉滿足。

“笑什麽?”鐵牢自然也是跟着笑了,順口問他。

“沒什麽。”紫霞側着臉搖頭,随即肚子發出了抗議的聲響。

...

“哈哈哈...”鐵牢哈哈笑了數聲,大手在紫霞肚子上揉揉,感覺那處因為饑餓而空鳴震動,心中甚是開懷。

“餓了啊...好餓...”紫霞直接癱在那任他摸,真心實意的發表了快餓死了求投喂的意見。

“我去外頭找點吃的,先起來洗臉漱口好不好?”鐵牢雖然說着讓人起來的話,動作卻不是那麽一回事,翻個身将人壓在底下,湊到耳邊異常輕柔的問。

“唔...”紫霞雙手揪住鐵牢衣身,也不抱怨呼吸困難,不一會就變成摟了。

“那起來,先把外衫穿上,省的一會有人來了才着急。”鐵牢總算心滿意足了,收了發麻的那只手臂揉弄活血活動關節,紫霞一看就替他接手了,躺在那揚着掌心自肩膀往下捏到腕處,細致耐心,這可是他獨享的權利。

又過一陣,鐵牢翻身下床去櫃子裏找衣服,好不容易翻出一套能穿的,就想起自己之前丢在伏牛山的包袱,回頭問紫霞,那小孩鎮定自若答他一句‘全扔了’,又問為什麽,他便又答一句‘急着找你,怕影響馬’,于是鐵牢收聲,認命的穿上那短了一小截的衣褲出門去覓食了。

剛踏出房門呢,就聽到頭頂上有人聲,往前走了幾步再擡頭去看,說來他與此人已是第二次打照面了,上回是被他重劍索命,這回居然就得他救命之恩了,鐵牢的心情很是複雜。

“喲!”山居一腳踏在屋檐上,一腳垂在空中晃,跟鐵牢打了個招呼。

鐵牢不是很喜歡山居身上那輕浮的感覺,但總歸有恩于己,甩手離去總是不該,便點頭回應,哪知那人又問了句不着邊際的話。

“好吃麽?”山居摸摸下巴,非常認真的請教。

“什麽?”鐵牢不解,自個肚皮空空,他是問的哪道菜來着?

山居笑得晃出一口白牙,暧昧至極的說:“羊肉。”

鐵牢肚子沒飽,以至于腦子轉速不夠快,隔了一會才明白過來這家夥是意有所指,頓時板起臉答他一句:“關你屁事。”也顧不得什麽救命之恩了。

“好奇。”山居觀其面色不善,雙手一攤很是誠懇真切。

“關你屁事。”鐵牢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四字。

“诶,兄弟,有好東西要懂得分享,知道不?好歹我也是你救命恩人之一。”山居雙手撐着屋檐跳下落在鐵牢身邊,又往那屋探頭探腦,好奇寶寶似的。

“分享什麽?”毒經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表情甚是耐人尋味。

“他..”鐵牢剛想問毒經這貨哪撿的就被打斷了。

“沒什麽啊,問他晚上吃什麽。”山居閃到一邊,一看到毒經他就覺得下盤不穩。

“你不如關心關心我晚上吃什麽?”毒經抿抿唇走過來摸摸山居脖子,随即對鐵牢揮了下手,示意鐵牢走開不用理他。

“你吃什麽我才不想知道。”總歸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一樣東西,我好些日子沒吃了,特別想,晚上回屋裏炖一盅?”毒經啧了一聲,改摸為捏。

山居滿面疑惑将毒經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不知他又想搗鼓什麽南疆特産了。

“雞肉...晚上吃雞肉。”毒經微笑着在山居耳邊輕輕說了句,停頓一下後又很君子的問,“你說好不好?”

山居下意識的扶了一下腰,片刻後單臂勾住毒經,舔了舔下唇特別爽快的答:“好。”

隔天他就知道‘好’得太痛快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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