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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浪漫

澤成接了一起A城的案子,這個周末他帶單善回了A城,恰逢澤成師範學院同班同學聚會。

自師範學院畢業已經七八年,當初班裏的同學幾乎全部做了老師,在A城各個中小學,擡頭不見低頭見,這樣大規模的聚會還是頭一次。

事情的起因是,有五六年沒露面的曹茜從國外回來了,她張羅了這次聚會。

曹茜是當年一班的班花。

聚會地點定在市裏頗有名氣的一家高檔酒店,聚會通知時說了允許拖家帶口,所以單善也和澤成同行。

一進門,高嗓門的趙文芳就迎了上來,

“瞧瞧,咱們的金童玉女來了,什麽時候擺喜酒啊?”

趙文芳是二班的同學而非一班,但她嫁給了一班的李建鵬,如今也是“家屬”,況且當年那一屆一共就兩個班,一班和二班關系特別好,不分彼此。大概每一個班都要有一個包打聽大喇叭愛八卦的女生,趙文芳就在二班扮演這樣的角色。

還沒有到聚會正式開始的時間,澤成和老同學打招呼,單善與趙文芳在一處說話。

趙文芳上來就是語重心長的告誡,

“老單,今天這聚會是曹茜張羅的,你可得看好你家老陳。”

單善失笑,“這都多少年了,你別胡說了。”

“怎麽是胡說?你還不知道吧,曹茜之所以回國,是因為離婚了,這才帶着孩子回來了。”

當年曹茜畢業後就嫁了人,丈夫在國外做生意,有錢有勢,一度惹得班裏女同學羨慕嫉妒恨。

趙文芳說這話時難免帶點奇怪的情緒,無可厚非,曹茜家裏背景極好,相貌漂亮,氣質上佳,與她們這些窮學生不可同日而語,很受男同學追捧,招惹些嫉妒是必然的,如今離了婚,孤身帶着四歲的兒子回國,難免有人幸災樂禍。

“老單,你別掉以輕心,當初曹茜喜歡你家老陳誰都知道,可是她自命清高不屑倒追,以為你家老陳像其他眼皮子淺的男生一樣,她勾勾手指就釣到手,可惜你家老陳不屑一顧,她纏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死心,保不齊現在又死灰複燃,你們好事将近,你可得當心點!”

關于澤成和班花那段往事的細節,單善并不清楚,但估計其實沒什麽細節,也稱不上往事,以陳澤成當年那拽得二五八萬的性子,哪個女孩能受得了?

好吧,也就是她了,她是軟柿子,任他欺負。

對于趙文芳的告誡,心意她領了,但無論老同學誇張的說什麽,單善也只是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片刻後,澤成走了過來,坐在單善身邊,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她的椅背上,眉目含笑,

“在聊什麽呢?”

趙文芳誇張道:“在聊你們好事多磨,我們‘單(dan)兒’,終于成雙了!”

單善在師範學院時,關系好的同學會叫她“單(dan)兒”,畢業紀念冊留言時,紛紛寫祝她“早日成雙”!

澤成與單善想起這些也是相視一笑,笑中有別人不懂的另一重含義。

他們只知道單善是“單兒”,卻不知道,陳澤成在雙喜鄉生人,出生那天正好也是爺爺的壽辰,好事成雙,奶奶為他取小名“小雙”,後來也沒有人知道,只有薛子君偶爾這樣叫。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妙不可言。

李建鵬也湊過來笑嘻嘻道:“你們兩個再一成,一班二班姻親關系又加深一重,咱四個可是為聯姻做出了巨大貢獻啊!”

李建鵬也是能說會道嘴皮子利索的人,這夫妻倆就是一對活寶!

這時又有人來了,楊弘毅進門連聲道歉,說來晚了,一會兒自己罰酒三杯。

有人起哄說:“楊校長日理萬機,抽空前來已經不容易,我們怎麽敢罰?三杯不夠,必須三瓶!”

澤成笑了笑,起身向楊弘毅走了過去,二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兄弟情盡在不言中。

楊弘毅是澤成的下鋪,二人是整個師範學院四年最好的兄弟。

楊弘毅是一班團支書,澤成雖是班長,但一班的老大哥是楊弘毅,楊弘毅年紀最大,老成持重,踏實肯幹又不失變通,年紀輕輕已經成為了副校長,背後付出不言而喻。

這些同學雖然擡頭不見低頭見,卻是第一次好好坐下聊天,一時間這個調轉工作,那個妻子懷孕快生了,其樂融融,好不熱鬧。

這次聚會包下了整個偏廳,還帶一個小型舞臺,這些人不愧是老師出身,做事一板一眼,還安排了兩個主持人,寫了主持詞,儀式鄭重得不得了。

李建鵬趙文芳夫妻走上臺,拿着文件話筒,聲情并茂的朗誦,

“金秋九月,丹桂飄香——”

“在這金秋送爽的季節裏,我們歡聚一堂——”

“共同迎來師範學院××屆學子,第一屆同學聚會!”

現在明明是六月好嗎?

那詞越聽越耳熟,簡直就是一份國旗下講話,偏偏兩個人還表情嚴肅,鄭重其事。

上面念了多久,底下就笑了多久,這兩口子是故意在搞笑,最後自己都忍笑忍不住了。

致過開場詞,曹茜走上臺。

這幾年,她變化不少,當年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剪成了短發,發尾燙了卷,顯得時尚又幹練,眉目褪去了青澀,妩媚優雅,楚楚動人。

這次聚會是她張羅,所有費用也是她一人承擔。

曹茜講了一番話,感謝大家到來,懷念當年的同窗之情,情真意切,落落大方,臺下男同學叫好不斷,掌聲如雷。

單善在澤成耳邊小聲說:“她現在也是短發了哦!”

剛才曹茜還走過來與二人打招呼,美目流轉,卻是一直盯在澤成身上。

澤成回頭看了一眼單善,似笑非笑,摸了摸她已長到肩膀的頭發,

“我現在,喜歡長發的女生。”

開始吃飯時,氣氛也很熱鬧,一共三桌人,相互走動,敬酒,又是喝成一片

曹茜走到了澤成和單善這一桌,端着酒杯,對澤成笑意盈盈說:

“老同學,當初你上學時就滴酒不沾,今天大家這麽高興,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說什麽也得給我這個面子!”

一桌子人都看着他們兩個

曹茜只是定定看着澤成,端着酒杯,大有不讓他喝下這杯酒不罷休的意思。

澤成客氣的笑了笑,淡淡道:

“今日開車來,不方便喝酒,替人家打官司的總不能知法犯法,不過我老婆酒量不錯,今晚她負責替我擋酒,善善——”

單善糊裏糊塗被澤成推到身前,和曹茜碰了杯。

趙文芳叫道:“老陳,你也太不厚道了,居然讓老婆擋酒,你看你結婚那天我們怎麽灌醉你!”

提到他們好事将近,衆人紛紛起哄敬酒,最後又是落到了單善肚子裏,她覺得自己好可憐!

曹茜臉色難看的離開,這一晚上再也沒過來與二人說話。

吃完飯,大家又風風火火的殺到了KTV,打算包夜唱通宵。

這些人本就喝高了,又玩瘋了,唱high了,有人在屏幕前拿着麥克風鬼哭狼嚎,有人聚在一起玩撲克牌。

單善喝了兩瓶酒,有點難受,在角落裏,窩在澤成懷中,昏昏欲睡。

“都怪你,一定要我喝酒,無恥!”

“嗯,我無恥。”

“壞人!”

“嗯,我是壞人。”

“讨厭你!”

“這可不行。”澤成笑着親了親她,“要不然,我們先走吧。”

“不...這樣多不好...”

“那睡一會兒?”

“不,不舒服,回家睡......”

“唱首歌?”

“我唱歌跑調!”

“那我唱一首給你吧!”

趙文芳和王麗欣剛吼了一首《青藏高原》,高音折磨的人生不如死,還意猶未盡,被澤成搶過麥克風,

“點一首《最浪漫的事》。”

輕快的前奏響起,所有人都起哄。

單善覺得自己醉的真的很厲害,她聽不見趙文芳在她耳邊說了什麽,也看不見周圍其他人的存在。

就只有那個閉眼也能勾勒出眉宇輪廓的男人,在五光十色的閃燈下,逆着光仍能感受到視線的溫柔,對着她唱着她最喜歡的一首歌,許下一生的諾言。

那麽樸實,那麽動聽,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直到我們老得那也去不了

我還依然把你當成

手心裏的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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