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61
他們之後做了幾次誰都沒費心去數,只是後來一起洗澡的時候Dean有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願面對Sam——他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哭泣腫起來了,嘴唇也因為他竭力忍耐呻吟而被自己咬破,只是做愛就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凄慘,這實在是有損自己作為兄長的尊嚴。
但最後Dean還是乖乖被Sam按在了牆上,只因他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坦然自若地在弟弟面前清理身體。Sam幫他把精ye弄了出來,又順便幫他擦了背,忍不住過去親吻他的時候還輕輕握了握他的右手。
Sam還在等Dean給他解釋,他在等Dean誠實而坦然地告訴他那是怎麽回事。Dean保證過不再撒謊,他想知道有關Dean的全部。
洗完澡Sam順手把換下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機器運轉的時候Dean才從浴室裏出來,傻愣愣地問他是不是連他的衣服也一起扔進去了。Sam怔忡了一會兒,似是在回憶,幾秒鐘後這才抓着頭發點了點頭。
雙手抓着圍在腰間的毛巾,Dean無奈地看着弟弟,又着急地看了一眼洗衣機,吭吭哧哧開口向弟弟借一套衣服,說是借穿回去,明天再送回來。Sam拉開抽屜,扔了一件T恤和一條短褲給哥哥,Dean拎起衣服一角,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一臉無辜的弟弟。
“你不記得我們還有些問題沒解決完嗎?”Sam說得理直氣壯,走過去拿過T恤就往哥哥腦袋上套。Dean不甘心地從他手裏狠狠搶過衣服,擡頭瞪了他一眼,嘟囔着“我又不是六歲”,不情不願把T恤套在了身上,卻發現兩邊的肩線直接垮到了胳膊上,下擺也長的幾乎包住了半個屁股,活脫脫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少年。
見到這樣的Dean,Sam終于忍不住笑起來,自然又挨了一記惡狠狠的眼刀。他只是想起自己小時候很喜歡偷穿Dean的衣服,仿佛穿上了自己就能馬上變成大孩子,變得和Dean一樣高,肩和他一樣寬,變得和他一樣不用踩着凳子也能夠到櫃子上的糖果罐。
這個不好不壞的習慣是在他們被Edward領養之後改正的。男人就因為他穿着哥哥的T恤睡覺便二話不說将他拎下床狠揍了一頓,Dean為了護着他推了Edward一下,結果就被男人一腳踢得胫骨骨折。
Dean曾為了保護身為弟弟的他遭受了許許多多原本不該落在他身上的拳打腳踢。
令人痛恨的記憶陡然浮上心間,就這麽将上一秒的好心情破壞殆盡。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動到Dean的小腿,Sam知道,假如現在帶着Dean去照X光片,他們曾經遭受過的一切仍會清清楚楚顯示在膠片上。
骨骼長合,傷口消失,可記憶裏的疤痕卻永遠留在了那裏,潛伏在他們的身體中,也在靈魂上留下永遠痛楚的印痕。
背過身,頗不自在地穿上了弟弟的短褲,Dean拿開毛巾再轉過身時,就發現Sam的視線竟莫名落在了他的小腿上。困惑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除了左腿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痕以外,就再也找不出別的奇怪之處了。
“Sam?”
被Dean的聲音拉回思緒,Sam輕輕吸了一口氣,視線順着他的腿向上攀爬,接着便看見短褲露在過長的T恤下擺之外的那一小截。接着視線繼續上移,一雙手隔三差五隔着T恤去拎短褲的皮筋,繼續往上,寬大的衣服将結實的胸膛蓋得嚴嚴實實,Sam不免有些失望,可看到垂下手臂的肩線又心癢難耐,直到看清楚兄長腫着一雙眼睛又是羞恥又是不甘願地看着他,他這才再次微笑起來。
當然,他沒有告訴Dean其實他是故意把所有的衣服卷在一起扔進洗衣機的。
他希望Dean今晚能在這裏留宿。
盡管Dean數次想抱怨弟弟的短褲尺寸也有點大了,但由這個問題似乎又能引申出許許多多說不清的問題,他于是就此閉嘴。Sam把他帶到客廳,自己去廚房拿了兩瓶冰啤酒過來,兩人坐到沙發上,Dean正想拿過一瓶酒打開,Sam卻搶先一步地幫他打開了。
“右手到底怎麽回事?”Sam将酒遞過去,看着Dean伸出左手接過酒瓶。
Dean喝了一口瓶中的酒。此時右手正擱在膝蓋上,沒有外傷,看起來和常人的右手毫無二致。
“營救人質的時候被埋伏的敵人偷襲受了傷。好在不是很嚴重的傷,多處肌腱斷裂,手指的,手腕的……可能還有我不記得什麽位置,醫生說了很多,我能記住這些很不容易了。”Dean說着,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看向此時已經翻過來的右手。營救小隊的幾人被包圍了,咬牙同敵人死耗,耗光了對方的子彈,自己也彈盡,抽出匕首和敵人肉搏,被幾個人按倒在地,匕首插進肩膀,右手不知被死命踩了多少腳,其實疼痛的記憶也不算很鮮活了,可那時的屈辱卻記得一清二楚。
Dean沒說話,沒有告訴Sam更多關于手上的細枝末節,只是又喝了一口酒,先讓拇指動了動,又轉了轉手腕,明明也算靈活了,卻還是握不住槍,扣不動扳機,拎不住算不上太重的行囊,可能連此時左手裏的這瓶酒都端不穩。
另一只手輕輕覆在了這只手上,手指扣進指縫之間,握緊手背用力扣住。
“傷員不是可以回國嗎?右手肌腱斷裂無法射擊,他們為什麽還要把你留在那裏?”
Dean也不記得這是今晚Sam的第幾次生氣了,但現在這股怒火顯然不是沖着他去的。他也能聽出Sam話裏對他的不舍與一絲內斂的疼惜,愛意被包裹在字句裏穿透骨骼,盡管Dean并不想承認,可他仍為自己為Sam所深愛而感到松了一口氣。每每回憶起戰場上的點點滴滴,心中總是淤塞着恨與痛,就連勝利都未曾給過他一絲慰藉與快意,然而現在,他心裏卻充滿了被愛意包圍的甜蜜。
他感到有些不自在,渴求Sam的愛這件事讓他總感到說不出地羞恥。
“只有徹底失去戰鬥力的傷員才會被送回國,我受傷之後留在營裏訓練新兵,後來一次射擊訓練裏我試着左手持槍,發現成績居然也不錯。”Dean說着又笑了起來,依舊是淡淡的自嘲。
“那你以後再也不會作為軍人重返戰場了對嗎?”Sam眉頭輕蹙,憂心Dean會再一次離開他,害怕這幾年裏的擔驚受怕會重演。
Dean無法回答這個問題,未來的事誰也篤定不了。看着Sam憂心忡忡的雙眼,忍不住向前傾身,Dean小心翼翼吻在了弟弟的嘴唇上,在Sam伸出舌頭加深這個吻之前輕聲呢喃道:“我不知道,但我不會再騙你……”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在兩人的舌頭糾纏到一起時瞬間又變得熱切饑渴起來。Sam含住哥哥的舌頭吮吸,摟過Dean的腰,握着Dean的右手摩挲他的掌心,手掌貼着他的後背緩慢向下撫摸,滑到他赤裸的大腿,手指便悄悄從短褲下方的空隙裏鑽了進去,不輕不重捏弄着哥哥的臀瓣。
殘留的疼痛讓醉心于長吻中的Dean忍不住悶哼出聲,Sam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熔爐般的嘴唇從他的唇上移向下巴,舌頭舔過他細密的胡茬,貼近咽喉,繞着喉結打着暧昧的圓圈。
“很痛嗎?”察覺到Dean異常的反應,Sam伏在他頸間喘息了一會兒,擡起頭,眼帶愧疚與懊悔地問道。
令人不适的不是痛,而是記憶。
他們營中的一個孩子被人發現了是同性戀,二十歲不到的年紀,鼻梁上布滿了可愛的雀斑。某天夜裏他被同營的長官和士兵強迫着脫光了衣服,被迫跪下,戰友們一個個輪流過去掴他的屁股。男孩央求他們住手,長官和曾經與他出生入死的戰友們對此卻充耳不聞,只是嘻哈大笑,問他是不是喜歡這個。Dean記得他們每個人臉上的表情,記得他們說過的每句話,在“輪到”他之前,終于忍受不了的他沖了過去把外套披在男孩身上,甚至和長官發生了沖突。
那些人質問他是不是和男孩一樣也是同性戀,不然為什麽要那麽維護他。他被戰友們包圍,一手死死護着身後的男孩,可是面對他們的質問,他撒了謊。
那天夜裏,他最後還是沒能阻止長官和戰友,他被罰了五百個俯卧撐,而掴掌的聲音從未停過。
他覺得那些巴掌最後都落在了他身上。
他感到惡心。
“不。”Dean一邊否認,一邊捧起弟弟的臉,又一次吻上他迷人的嘴唇。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