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卷一小結局(上)
栖霞派是有間柴房的。
慕蔚風就在柴房。
我們一大群人呼呼泱泱奔了柴房去,要說我與闫似錦載浮急倒也說得過去,可那三十六仙山洞府的各個也一臉急切,尤以武夷山與萬妖洞為最。
倆仙山洞府二十多號人恨不得肋生雙翼,自小弟子說出慕蔚風在柴房的話後,心早已飛到那地界。于是一路在我與闫似錦、載浮身後緊随着,看那急切神情,是暗恨我們幾個腳程太慢,很想一棒子打暈,然後自己去逮了慕蔚風逼問呢。
畢竟誰都想弄清楚,赤金珠到底在何處。
我一溜小跑,心思也早飛到柴房。慕蔚風法力不錯,潛入靈山仙崖帶回籬落魂魄應該不算難,可我們怎就忘記,籬落法力本就比慕蔚風高深許多,他又是那樣的人,如今沒了肉身又恰好現成去個好宿主,他上慕蔚風的身太有可能了!死賴着不走也極有可能啊!
我頭痛牙痛渾身痛。
也別将話說死,說不準籬落只是為了報仇,這才上慕蔚風的身,借慕蔚風的口說出真相,想來說不準這也是個揭開玄青子真面目的好契機。
這般胡思亂想着可就到了柴房。
房門緊閉着,并還用一根粗壯大柱子抵住。我回首,那小弟子就一臉不好意思地搔頭:“二師姐你沒看到,大師兄老吓人了!”
廢話,被上身了定然是恐怖的啦。拜托,作為栖霞派一員,您多少有點常識好伐!
目光躍過那小弟子看向玄青子,就憶起方才小弟子将将說慕蔚風被籬落上身,這位靈山協理二師父便坐不住,竟似個閃電光般沖過來一把揪住那小弟子脖領子,直将其提起老高。
小弟子雙腳離地,一臉痛苦驚恐狀,玄青子何等法力?這樣揪住一個修為尚淺的孩子時候久了哪還有命在?
但他可不管那孩子死活,只陰沉着臉問:“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小弟子雙腳離地亂蹬亂刨,我暗自替他捏了把汗,生怕玄青子手腕子一用力,那可憐的孩子就一命嗚呼。
“玄青子你快放手放手啊!關他什麽事?!他壓根什麽都不知道!”我心中急切,一疊聲說着,可他并不理會。手腕子加力,眼內便有寒光透出:“亂說話。”
眼瞧着他手腕加力,那可憐孩子就要立斃當場,卻玄青子突地身子一顫,手便松開。
神人相助?!
我一瞧,果然玄青子握住手腕子,顯然被什麽物件暗傷。玄青子何等人物?哪還有臉面在?!當下裏怒吼一聲:“方才哪個出手?”
第二次暗襲果然就來。這次不止我,恐怕在場每個都瞧得一清二楚,那能輕易傷了玄青子的,居然只是一粒花生。
這次花生奔了玄青子膝蓋骨去,明明速度極慢,玄青子偏偏躲不過,于是就噗通一聲單膝跪倒。
他臉便青了。
自地上爬起,玄青子大怒:“誰?到底是誰如此下作?!”
“卡擦。”
誰捏開一粒花生。
“到底是誰?!”玄青子舉着打他膝蓋骨的花生怒視衆人,便都低了頭生怕他誤會。偏這一桌子一桌子不敢擡頭的仙家道友中,就有一位老者淡然自若的在捏花生。
我目光投向那老者,暗自佩服他一身好法力!能将一粒花生當暗器,并準确擊中玄青子令他無處可躲,這手法力若是給我,下作點我也認了。
老者須發皆白,一身的仙風道骨,獨自坐在西南角,格外出衆。
闫似錦拿手肘杵我,悄聲道:“熟人。”
“呃?!”我拼命在腦海中搜尋,壓根想不起何時有這樣一個仙人般的熟人。
闫似錦就輕笑;“那位好人兄臺為什麽可以抱好人姐姐,為什麽鬼王就不肯。”
“啊!?”我差點沒當場蹦起來。便憶起那夜在鬼王手裏救下的致遠小道與阿蒲姑娘。可那小道怎幾日不見便這般蒼老?這也太着急了吧?!
闫似錦想必猜到我想法,恨不得将嘴角扯到耳根,“大姐想什麽呢?!這是他師父。”
“玄妙觀?”
“對頭。”
“哎呀,原來高手在民間!”
我再瞧那位老者,心中暗自佩服自己,果然好人有好報,必然是這位觀主來報答當日我救他徒弟之恩。嘿嘿,這多不好意思,小女子救人不留名,不求回報,不……
如此想着就替老者捏了把汗,心道玄青子找到出陰招的,必然要報仇。也不知老者除了會打花生暗器還有何好功法。
誰知脾氣那般火爆的玄青子居然在見到老者後,将那粒花生緩緩攥入掌心,一句話都不說大步回座位去了。
這當場受辱的事,他居然生生吞下!
看來玄妙觀不簡單啊!
“二師姐,要開門了?”
就聽哪個喚我,我忙将早已不知跑到何地的神魂拉回。再瞧一眼玄青子,他一張臉依舊青着,恐怕經過方才花生事件,這輩子都這臉色了。
偷笑着又怕他識破,我忙忙捂嘴,待到再拿開手早已鎮定了神色。于是就轉回頭,深吸口氣大步走過去,瞧着那抵住門的柱子,道:“師弟,開門。”
闫似錦這回倒給我面子,直接手一揮,那粗壯柱子便憑空不見。萬妖洞的就要湧過去,闫似錦卻已先輕咳聲:“都等下。”
衆人只好壓制住好奇,而闫似錦就微彎了身子,恭恭敬敬道;“師父先行。”
載浮這才自人群中擠出來。沒辦法,這厮喝得太多,一路腳下不穩摔了不知多少跟頭,跑着跑着便落了後,他沒被急切的人群踩成肉餅已屬萬幸。
那厮見闫似錦如此給自己面子,愈發擺出師父架子,先在門前立住腳瞧一眼衆人,接着又整理衣衫角,方擡手推門。
“吱呀”一聲房門大開。
衆人屏息靜氣,皆探頭往內瞧。內裏漆黑一片,就有哪個提了燈籠來。
大紅的燈籠被載浮接過,那厮前頭走,我與闫似錦緊随着。已行了幾步再回首瞧,方才還急切的衆人,此刻竟沒有跟着的。
大夥都擠在門外,拼命往內探頭。也難怪,慕蔚風與籬落皆屬青年才俊,法力都不弱,說不準還比在場的大多數人高出許多。如今搞出這上身的戲碼,自然不比尋常人,說不準一發狂,就将哪個倒黴鬼抓住啃噬了呢!
都不跟來才好呢。
我與闫似錦緊随着載浮,只瞧見那一點紅光忽忽閃閃,我心中不由緊張,從前也沒覺得這柴房有如此深如此大啊!慕蔚風到底被捆在哪?怎的還沒看到?
就去抓闫似錦手臂,臭小子便輕笑:“怎麽,師姐,怕啊?!”
“廢話,不怕我抓你。”
“可我是有娘子的人了。”
“啊對啊,那你娘子呢?”
我倆這才想起蘇姚,方才走的急切居然忘了她。不過這仙山洞府的都跟了來,而且闫似錦又明白說到赤金珠已被蘇姚吐出,相信她現在應該比任何時候都安全。
這般想就放心些,再擡眼瞧,那一點紅光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愈發唬人。我抓着闫似錦的手就加力,磕巴道:“闫似錦,果然慕蔚風被上身了。”
“哦?”黑暗中看不清闫似錦神色,只聽他應我。
“要不然柴房怎這般恐怖?你瞧,那盞燈壓根就是鬼火,東一下西一下的閃,一點都不穩。”
“師姐,那是師父喝多了腳下不穩。”
而此時紅光已然停下,接着就聽載浮一聲鬼嚎。還不等我與闫似錦反應,已見黑暗前方一個人影急速朝我倆沖過來,擦肩而過的時候,就聽那人影鬼叫鬼叫:“快跑。”
我與闫似錦連應聲都來不及,就被這人影扯着一路往外跑。說來柴房能有多大?很快我們便跑出門。
立在月光下大口喘粗氣,我這才發現原來人在逃跑時的速度是驚人的。
“怎回事?”
好半響還未喘勻氣,門外衆位已圍上來七嘴八舌問我們。我劇烈喘息着擡手指闫似錦,闫似錦那小子假模假樣的急喘着,擡手指載浮。
衆人就圍上載浮,那厮邊急喘邊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我那徒弟,不對不對,現在不是我徒弟,”
他語音頓住,一指人群中保持沉默的玄青子:“現在是你徒弟。簡直太兇了,力氣大得驚人,剛才差點沒掐死我。”
載浮那厮言罷還怕不夠生動,竟一手卡住自己脖子,比劃着演示方才一幕。
“是麽是麽?這麽兇?”
萬妖洞的一位道爺悄聲問我。我擡眼瞧他,只搖頭。天地良心,我方才只顧着說話只顧着逃了,哪看到具體情形!
但我總不能實話實說吧,于是只能繼續急喘。各位道友仙家的面色就都不好了,而玄青子便陰沉着臉,道:“本真人就不信他籬落還能有多兇。”
說着就要擡步往裏進。此時就聽人群深處有道音起:“今夜是四陰之夜,大兇也是極有可能。”
那音明明很遠偏偏又似響在耳邊,輕飄飄的每個人又都聽得見。
玄妙觀主!
玄青子聞得此言,立馬沉默。闫似錦就在此刻開了腔:“的确,今夜是四陰之夜,所以,我們還是等到明日再來吧。”
說着就一揮手,那憑空消失的柱子又回歸,并重又抵住柴房門。載浮也言道無論多少事還是過了今夜再說,當下便吩咐弟子們為各位仙家道友安排客房,明兒天一亮,衆人再來。
臨了載浮還像模像樣的自懷中掏出一疊黃裱紙,将柴房門窗皆封住。三十六仙山洞府的見此也不好再說何,便只好随載浮安排。
唯玄青子面露不甘,偏礙于玄妙觀主而不好發作,就也率領靈山四子去了安排好的客房。
待到衆人皆走盡,闫似錦方胳膊肘一杵我,悄聲道:“師姐,好戲将開場,還不能去睡哦。”
呃?!
我滿心疑惑,瞧他,借着皎潔月光只見闫似錦神秘兮兮的正朝我笑,并努嘴。我順着他方向瞧,就見載浮也在神秘兮兮朝我笑,并朝我擠眉弄眼。
二人一同勾手,載浮就先大力點頭,而後使了個土遁術離開。接着闫似錦扯住我手,賊兮兮的帶着我用了個隐身術,二進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