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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再遭打擊

甄藝辦好了手續,正式進了雲凡工作。工作量不大,就是比較瑣碎,目前公司又只有她一個懂法的,什麽拟合同過合同也都是她的活。

每天工作的時候,甄藝都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她怕出錯,真的怕,特別怕。因為這是江竹昀的公司,關乎着他的利益,她怕因為自己的失誤損害了他的利益,更怕自己的過失會讓江竹昀好不容易寄予的信任落了空。

不過還好,平常的努力都是有用的,甄藝在這個職位上算是越做越順手,與他共事的日子過得很惬意,很快樂。

新年快要到了,江竹昀早早的給員工們準備了紅包,放了假,看着大家興高采烈的一個個離開,心情也跟着好。

只是大家都走了之後,那層樓裏就只剩下了他,空氣裏都是寂靜和孤單。孤單裏,那個明媚女孩的笑,又重新浮現了出來。

江竹昀嘆了口,沒想繼續往下想,打開手機,點外賣,看了很久,卻沒什麽胃口,最後只要了一碗米線。

下意識的,江竹昀在備注上填寫,多放辣椒,不要香菜,下了單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幹什麽,為什麽要在備注上填寫宋織繁愛吃的口味。

他不知道,只是下意識的,那種本能。宋織繁很愛吃米線,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就總是會點外賣,訂米線。宋織繁每次都會強調一遍她的口味,卻不知道江竹昀早就記下來,不用她說也會備注好。

江竹昀很累,坐在椅子上,長長的呼一口氣,久違的難過又來了,那種可怕的快要令人窒息的難過。

原來,她的一切早就滲透在了生活裏的每一個角落,清理不掉,一個不留意,一個不小心就又會和那些小細節不經意的迎面相逢,然後丢盔卸甲,慘敗無疑。

米線沒一會,送了過來,江竹昀卻再沒了胃口,看着樓下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眼珠子都疼。

一轉眼,已是除夕夜。

江竹昀還是回了江家。今年不同的是,江墨昀這家夥居然帶了女朋友。

是個很普通的女孩,長相算不上出衆,個子也不高,沒有江墨昀嘴裏經常念叨的大長腿,高鼻梁。但是一看就是個溫柔可人的南方姑娘。

江墨昀站在女孩身邊,親昵的拉着人家的手。

父母好像對這個女孩也很滿意,大哥也沒什麽意見,笑着招呼。江念昀就更別說了,對這個嫂子喜歡得不得了。江竹昀也跟着打趣,二嫂二嫂的叫着,氣氛難得歡快,那女孩滿臉通紅,貼着江墨昀,但還是大大方方的回應。

年夜飯吃過了,一家人還在歡天喜地的說着,江竹昀一個人獨自走出客廳,站在院子裏,看着滿天紛飛的雪花,心裏空落落的。

之前他和宋織繁也說好,今年過年的時候,要帶她回家的。

“想什麽呢?”身後忽然傳來了聲音,江竹昀回過頭,是江若昀。

“沒什麽,就出來透口氣。”江竹昀低聲笑笑,平淡的說着。

江若昀看着江竹昀的神情,沒有主動去提起女朋友的事,只是拍了拍他肩膀,“一定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聽見沒?”

江竹昀點點頭,很認真的樣子,“大哥的話我當然是會聽。”

江若昀也笑了,心裏的疼愛自然是溢于言表,江墨昀,江念昀,還有他都是江若昀的手足,是他從小就保護的弟弟妹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他們好。這一點,毋庸置疑。

“早點睡吧。”江若昀最後叮囑了一下,離開了。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和屋子裏還在歡騰的家人們,江竹昀緩緩的展開一抹笑。

這個世界,什麽都會變,只是那血濃于水永遠都流淌在骨子裏,亘古不變。

江竹昀看了一眼手機裏如潮水般的新年祝福,仔仔細細的翻看,但沒有一條條的回複,挑了一些比較重要的,簡單的回了一下。

剛要合上手機,又來了一條,是甄藝。

江竹昀看了一眼,自然的回複了,新年快樂。

如同兩年前一樣,甄藝發送的還是幹巴巴的新年快樂,江竹昀也同樣回應的是新年快樂。不同的是,江竹昀現在身邊空無一人,甄藝有機會有勇氣去靠近了。

同樣的歡聚時刻,宋織繁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旁,也是熱熱鬧鬧。宋淩凡回來了,幫着宋織繁弄了很多豐盛的菜,年夜飯吃的很香。

過了零點,宋父就倦了,宋織繁帶着他回了卧室。爸爸最近的臉色不是很好,宋織繁退出房間的時候心裏還在盤算着自己抽空陪他去醫院仔細檢查一次。

宋淩凡在客廳還看着春晚和同學們隔着手機屏幕聊着天。宋織繁看着他樂此不疲的樣子也沒忍心打擾,收拾了一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過年的氣氛很濃重,宋織繁看着小區裏張燈結彩,忽然又憶起了她和江竹昀在一起度過的兩個新年,那畫面記憶猶新,放佛就在眼前。

宋織繁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矯情了,無時無刻的都在想着和江竹昀有關的事情。他們在一起不過也就不到兩年的時間,為什麽就會如此深刻。難道半年的時間還不夠嗎?非要再花上對等的時間才能将他抹去?

她也不知道,她知道的是,自己現在快要瘋了,被那些回憶折磨的快要瘋了,想念愧疚像是淩遲的利刃将她一塊塊的肢解開來。

沒辦法,她只能選擇,寫下來。

寫日記是宋織繁從小就有的習慣,之後後來上大學之後擱淺了。現在重新拿起筆,依舊是熟悉的感覺。

她握着筆,想寫的很多很多,卻又不知道從何寫起,只是她知道她想寫的一起都和江竹昀有關。

都說瑞雪兆豐年,除夕的那天,宋織繁的家鄉和a市都下了雪,很大很大雪,沉寂在這片天地間,映照着天空是一種淡淡粉紅色。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沒下過眉頭,也一直在心頭。

黑色的字跡在紙本上一行行的寫着,不知何時,有兩顆淚珠掉了下來,暈開了淡淡的水跡。

這些日記,你可能永遠都看不到,但卻是我想念你的唯一的方式。

新年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過去了。春風吹來帶走的不僅僅是一整個冬天的寒冷,那些寒冬裏灰暗,痛苦。新的一年,總要有新的開始,白晝越來越長,宋織繁還是努力的工作,準備司法考試,希望能夠有機會重新回到法律圈。

宋淩凡回了學校,很讓人省心,表面又變回了那個略帶孩子氣的少年,只是心成熟了不少,懂事了不少,拿很少的生活費,自己半工半學倒也很自在。

可唯一讓宋織繁放心不下的事,爸爸最近的身體好像有些惡化的趨勢,但宋父總說自己按時複查,醫生說沒什麽事,宋織繁又一直在忙,也沒有當回事,只當是年紀大了休息不好。

只是,事實證明,宋織繁錯了大錯特錯了。

三月剛剛到來不久,宋織繁在外面工作的一天中午,忽然接到了鄰居打來的電話,只聽了兩句,宋織繁就趕緊放下手裏的活,飛奔去了醫院。

又是熟悉的搶救室門口。

都說一回生二回熟,可沒有人想對這個地方熟悉起來,當宋織繁再一次站在這兒的時候,恐懼和緊張感從未消退,甚至變本加厲的襲來,這次,門外站着的只有她一個人,如果等待着的結果是不好的,宋織繁也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麽樣子,該去如何迎接?

終于,那扇門還是開了,是爸爸之前的主治醫生,“你爸爸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之前車禍身體就沒有完全康複,這幾個月複查的結果也一直不樂觀,告訴他叫你來,也沒看見你人。今天突然暈倒,是因為心髒病複發,還好送來的及時。”

宋織繁呆呆的站在原地,似乎沒明白醫生說什麽。爸爸每次複查回來都說恢複得很好,沒什麽大事,怎麽今天就變成了差點沒命了呢。心髒病爸爸前兩年确實是查出來過,但是一直也不嚴重啊。

“怎麽會心髒病發作,突然這麽嚴重?”宋織繁反應過來,看着醫生一臉疑惑。

“病人車禍之後身體就很虛弱,這段時間應該也是心理壓力大,精神緊張,睡眠不好,加上年紀大,很容易就發病。”醫生娓娓的和宋織繁解釋,然後又講出了一個更不好的事情,“拍片的結果出來,病人不僅是心髒病嚴重,心血管也有大量堵塞,短期內必須安排手術,否則一旦造成大面積心梗,結果就不好說了。”

“手術?”宋織繁強裝着鎮定,沉默了兩秒,盡量保持冷靜和面子上的平淡,“大概費用需要多少?”

“你父親的情況比較複雜,因為去年剛經歷了大手術,現在又有心髒病史,所以術前準備和術後療養都很重要,手術難度很高,手術費加上前前後後的費用,怎麽也要二十多萬。”

二十多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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