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絕地只能逢生
宋織繁覺得瞬間是五雷轟頂,她去哪變出來那麽多錢啊?
現在家裏剛剛緩過來,淩凡上了大學,債務也剛剛還清,正準備開始新生活的時候又出這麽一檔子事......
當下,眼淚沒有控制住,醫生轉身一走,宋織繁就哭了出來。
長長的走廊裏,宋織繁一個人蹲在地上,眼裏都是無助和失落,爸爸是肯定要救得,可是她拿什麽救,二十幾萬啊,她就算是找人借,也借不來這麽大一筆錢啊。
以前爸爸的那些朋友合作夥伴,現在恨不得都躲得他們遠遠的,就怕提起借錢這茬兒,那些真心待他們好的人,又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嘩嘩的眼淚不聽的往下淌,一顆顆的淚珠裏都是苦澀,都是無奈,無助。
為什麽啊,老天爺啊,你為什麽就不能放過我們一家呢。那些晦澀的疼痛一下下的在心頭跳躍,疼啊,苦啊,除了這些最簡單的吶喊和嘶吼,什麽也做不了。
在醫院的角落裏,宋織繁蹲了很久,哭了很久,外面的天從明到暗,不知過了多久。
只是哭歸哭,絕望歸絕望,除了重新擦幹眼淚再站起來,還能怎麽樣呢?
再一次站起來的時候,宋織繁的兩條腿都是麻木的,險些沒站穩,踉跄了一下。扶着窗戶,宋織繁強撐着邊走邊深呼吸,調整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爸爸應該醒了,自己總不能一直哭着去見他。
快走到了病房門口,宋織繁對着身邊的玻璃,将散着的長發,用手指整理了一下,随手紮起來,又對着手機看了看自己的臉色,才緩緩的推開了病房的門。
宋父躺在病床上,剛剛醒過來,意識還不太清醒。
“爸,好點沒有?”宋織繁笑着走上前,坐在床邊,很自然的樣子。
宋父微微點點頭,過了好一會費力的說出斷斷續續的一句話,“織繁......爸爸......沒事。”
“是啊,誰也沒說你有事,醫生說你好着呢,就是過些日子做個小手術,讓你恢複得更快一點。”宋織繁鼻子一酸,看着床上躺着的瘦弱的父親,心裏真是快難受死了。可說話的口氣卻還要保持輕松愉快,如果連她都哭着和父親講話,那還有誰撐着這個家呢。
“不用......做手術。”
“您就別犟了,就是個小手術,必須要做的,不然身體怎麽能好呢?”宋織繁勉強的撐着,又掖了下被角,轉身狀似去查看輸液瓶的進度,背地裏,狠狠的擦了下眼睛,生怕眼淚會流出來。
爸爸許是真的累了,又從鬼門關那走了一趟,身體吃不消了,年紀大了,更是沒什麽精力,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宋織繁看着爸爸睡着,一個人又出了病房,開始仔仔細細的盤算着手裏剩餘的錢。
只是,盤算來盤算去,沒有絲毫用處。因為現在家裏又沒有房子,又沒有車子。宋織繁想了很久,打了很多個電話,翻箱倒櫃,找出了所有的存款,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錢,最後滿打滿算也才不到十萬,還差一半啊。
宋織繁一個人坐在卧室裏,只點了桌前的一盞小臺燈,背影在那一小團幽暗的燈輝裏,顯得有些弱小,有些孤單。
時鐘不停止的擺動,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消磨掉的只是最後一點點希望。就這樣,一直到天明。
東方的魚肚白帶着微光在天邊閃現,宋織繁熬了一夜,坐了一夜,困也累,卻不想睡。看着外面越來越明亮的光,心裏酸酸的,澀澀的,更多的是無力。
偏偏這份無力又逢上了倔強的性子,一邊倒灌着毒雞湯,一邊自我荼毒着,盼望生活能出現轉機。
然而,并沒有。
再一次去醫院之後,宋織繁的錢包因為剛交過住院費和這最近的醫藥費,又一次的空了。
往回走的路上,要不是周圍都是人,宋織繁恨不得嚎啕大哭,只是那份驕傲和面子,撐着,撐着......
回家的路要穿越這座城市的中心商業街,商業中心的大屏幕上來回播放着各種廣告,毫無新意,全部都是誇大其詞的陳詞濫調。
宋織繁在人潮湧動中,默默注視着,停下了腳步,看着眼前來往的人們,和不斷變換的屏幕流光溢彩,空洞,麻木。
不知看了幾個循環,宋織繁才緩過了神來,準備離開,卻在最後一眼注意到了一條廣告。
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娛樂公司在招練習生。
宋織繁的目光移動的緩慢了,因為屏幕最底下寫着一行醒目的大字,培訓通過立即簽約。
簽約?那是不是有很多錢?宋織繁現在什麽念頭都沒有了,只要是能弄到錢又不出賣原則的事,再苦再累再難她也全部都願意做。
在明白練習生這份工作如果一旦成了就可以馬上有很多錢之後,宋織繁僅僅猶豫了三兩秒,又看了看截止時間,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電話。
可是等了很久,沒有人接,許是太晚了。宋織繁挂了電話,快步往家裏走去。
剛回到家,就開始百度那家娛樂公司——嘉藝娛樂。
這家公司成立已經八年了,旗下藝人不少,也還算紅火,但是目前除了一哥跻身一線之外,其他藝人都位居二三線,算不上群星雲集。
宋織繁繼續往下看着。嘉藝公司倒是不大,只是合作面特別廣,手裏資源也算是不錯。
但是,這些宋織繁都不關心,她平常對娛樂圈了解也不多,只是偶爾追個劇,聽個歌會對一些明星有所了解。她也不想當明星,她現在只想能報上名,一旦通過培訓成功簽約之後有錢,給爸爸做手術。
那一晚,宋織繁睡着了,還算安穩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宋織繁沒有打電話,直接查了公司地址去報名。
今天是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天,宋織繁來到嘉藝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找了門口的接待人員,宋織繁直奔主題,說了兩句便知道了,原來培訓還要交一萬多的費用,而且培訓如果沒通過,這筆錢也不會退。
當時,宋織繁的心就涼了半截。
如果沒通過培訓,那她辛辛苦苦這半年打工攢的錢就都打了水漂,爸爸的手術費差的就會更多。
對面坐着的接待人員似乎有點不耐煩了,看來已經有不少人報名了,他們也不差宋織繁這一個。
那如果不參加這個,除了去買彩票宋織繁真的再想不到能有什麽快速生錢的辦法,眼前這個機會,要是願意試興許還能有點希望,不試,宋織繁就只能回去再找八百份工作攢上幾年的錢之後再帶爸爸做手術。可是這幾年的時間裏,誰能保證爸爸的病情會不會再有什麽狀況。
比起爸爸随時都有可能病情惡化,宋織繁只能選擇去賭一把,那股子深埋起來的果斷表露出來,最終咬了咬牙交了那一萬塊錢。
集訓的日子就在後天,為期一個月。這一個月宋織繁要完全封閉的上課,學習,學習怎麽成為一個藝人。
去醫院的途中宋織繁又去銀行看了看卡裏的餘額,除了之前給爸爸湊得一半的手術費,剩下的不多了,宋織繁想了一會,不太好意思但也沒辦法只能給張姨打了電話,委婉的說明情況。
還好,張姨不嫌錢少,願意來幫忙照顧。談好了這一切,宋織繁到了醫院,敲了敲門,走進了病房。
宋父正坐在病房,無聊的看着手裏的書,臉色倒是好了一些。
宋織繁笑了笑,去洗手間把手洗了一下,坐回病床旁邊,仔仔細細的削了一個蘋果遞給了宋父,稍微沉默了一會,開始緩緩的說,“爸爸,我這段時間想了很久,您身體不好,淩凡也還小,我一直這樣打零工也不是辦法。今天我去了嘉藝娛樂公司,已經報名參加了他們的練習生培訓。”說到這,宋織繁好像一下子又沒了勇氣,猶豫了一會,逃避着父親的眼神,繼續說着,“後天我們就要去封閉集訓,我給張姨打過電話了,她來幫我照顧你。”
宋父吃着蘋果的動作緩了下來,神情有點複雜,心裏有數。自己這破身體是又要用錢了,肯定還是不少錢。他生的女兒他太了解了,宋織繁從來就沒做過什麽明星夢,也一直不屑于跻身于那樣複雜的圈子,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不會去報名什麽練習生。
宋織繁察覺到宋父失落和自責的表情,心裏一酸,小心的哄着,就跟哄着一個小孩子一樣,“爸爸,您看您又多想了,我真的是不想一直打工,才去報名的。娛樂圈複雜,司法圈也不好混啊,你看你女兒我這麽天生麗質,到哪都一樣吃得開。”話末宋織繁還開了句玩笑,無非就是不想爸爸多心難受。
宋父張了張口,最後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擡了擡手,摸了摸宋織繁的頭,心疼,愧疚,溢于言表。
“只要您好好的,淩凡好好的,我們一家都好好的,我怎麽都幸福。”宋織繁微微笑着,貼着父親粗糙的手掌在臉上蹭了蹭,覺得異常的安心,幸福。
你們是我家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我有直接血緣關系的人。我所有的負重前行都是為了你們能幸福。你們好,我便好。
回了家,宋織繁收拾了一下東西,早早的睡下了,第二天又把手頭上的活兒都交接好,和張姨又囑咐了幾句,當天下午,就去了嘉藝培訓的封閉基地。
夜幕深沉,天再亮,就要開始正式集訓了。
宋織繁閉上眼睛,懷着莫大的決心,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