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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江總和宋女神

“織繁,一會下了飛機,我們先去c市的電視臺,準備錄制晚上的綜藝。”洛舒坐在宋織繁的旁邊,按部就班的念着行程裏的東西,瑣碎又細致,“晚上的酒店已經訂好了,明天上午參加一個影視周的開幕式,下午是芭蕾人生的發布會。”

“嗯,知道了,還有多久能到?”宋織繁收斂起疲憊的神色,将眼罩摘了下來,估摸着也快要下飛機了,順手整理了一下柔順的長發,問道。

“要是準時的話,還有半個小時。”

宋織繁點點頭,拿起一邊準備的好的衣服,“我去換下衣服。”

紅色網格紗裙,一直到膝蓋。細長的腰帶卡在中間,勾勒出纖細的身材,脖頸挂着的鑽石項鏈,小巧,精致。沒有其他多餘的首飾,宋織繁順手拿着梳子将長發整理好,然後雙手攏了起來,用皮筋紮成一束,高高吊起。

這是她最常梳的發型,簡單青春,從大學一直到現在,永遠跟得上時尚潮流。

機場門口,是等候了很久的粉絲,宋織繁站在洛舒和助理的身後,帶着标準的笑,一邊打着招呼,一邊穿越人流,飛速的上了車。

c市這些年發展的不錯,本地的電視臺因為連續推出了幾檔熱門綜藝,收視率也是相當高。宋織繁今天要參加的這檔,就是時下最火的。

演播廳裏,宋織繁準備着開場秀,走了兩邊場,便駕輕就熟,舞臺表現力十足,自然,完美。

大半天的時間,節目終于是錄完了,宋織繁回到化妝間,卸了妝,瞬間疲憊感湧上身體。

“今天還有工作嗎?”宋織繁一邊摘下耳環,一邊問着。

“沒了,晚上你要吃什麽?”洛舒笑嘻嘻的樣子,“c市很多好吃的。”

宋織繁無奈的笑笑,“再多好吃的,你能讓我吃嗎?”

宋織繁不是易胖體質,但是不是代表不會胖,飲食方面控制的還是很嚴格,生怕一個不小心吃錯了,臉上爆痘,身上長肉。

洛舒聳聳肩,“那我去吃,回來告訴你是什麽味道?”

“送我回酒店吧。”宋織繁白了一眼洛舒,将臉上的口紅擦幹淨,帶上口罩和墨鏡,站起身來,“明天還有工作呢。”

坐車,穿越了幾條街,宋織繁回了酒店,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照例給張姨打電話詢問爸爸的情況,得到肯定的回答,宋織繁免不了又叮囑幾句,才會挂了電話。

洗過澡,身上的疲憊感消退了不少,宋織繁從行李的最底下掏出了新買的日記本,坐在床上,拿着黑筆,一行行的寫着。

四年了,又是四年的光景了。這四年裏,宋織繁隔兩三天,就會寫日記,寫了有厚厚的三本了,每篇的內容都不太一樣,但開頭的三個字永遠是江竹昀。

就好像這些日記都是寫給他的信,只可惜江竹昀看不到,一輩子也看不到了。

偶爾,宋織繁閑下來會一頁頁的翻看那些她寫過的日記,內容看起來真的是瑣碎冗長,她自己都覺得矯情。可是她還是會忍不住的寫,一直寫,這些日記記錄着她進娛樂圈這四年,是如何摸爬滾打,從白紙一張到五彩斑斓,如何從助理都沒有一個到擁有金牌經紀人,又是如何從無人問津到大有名氣,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苦楚她都沒同任何人講過,只是把這些都寫進日記,講給日記裏的江竹昀聽。

寫好了日記,宋織繁鑽進被子裏,閉上了眼睛,安穩的睡了。

隔着幾千公裏,a市,十點鐘雲凡的總裁辦公室裏,江竹昀獨自一個人加着班,外面有助理陪他沒日沒夜的熬着。

“江總,咱們公司開發的第一款游戲,最近正在找代言人,您對這方面有什麽要求嗎?”

“沒有,你讓公關部看好,只要別找一個緋聞多的,容易影響公司形象的就可以。”江竹昀看着電腦上的亮光,官方簡單的回答。

“好的。”助理退出了辦公室。

這四年,雲凡從小公司變成業內的傳奇,經歷得太多,太多,一千五百多天的時間,聽起來貌似彈指一揮間,卻能改變得太多太多。

江竹昀忙完了,最後一點手頭上的工作,關上了電腦,回了家。現在的他早就不住在了老房子了,現在他的家,在星月居。

那個,他們曾經說好要一起努力,住進的高檔小區。

夏日的氣息緩緩的潋滟開來,江竹昀洗過澡,無聊的翻着手機,看着微博的熱搜榜上,宋織繁三個字顯眼的擺着。

江竹昀下意識的點了進去,浏覽了一遍,內心再激不起什麽波瀾,像是冬天裏被冰凍了的湖水。

關上手機,江竹昀站在落地窗前,向外望去,小區裏燈火通明。

其實,從她出道,有關她的每一條報道,她拍攝的每一部電視劇,電影,唱過的每一首歌,江竹昀都看過,背着所有人,只有他獨自一個人,偷偷的看過,反反複複的看。

明媚的笑,惹人心動的眼眸,江竹昀透着屏幕,能感受得到心裏的撕裂,悸動。

那種強烈的感覺由強變弱,直至今天,已經不會有任何反應,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五月的夜晚,已經漸漸暖和起來,夏天就快要來到了。再過幾天,就又是六月了,就和好多年前,a大附中初見面的那個六月一樣。

——

忙完了c市的工作,宋織繁只休息了半天,就又趕去參加新戲的試鏡,敲定下來後,已經是入夏了。

“明天的工作?”宋織繁機械的問着。

“雲凡旗下新開發了一款游戲,他們公司有聯系過我,我看過他們的合作細節,機會很難得,我答應了。”

宋織繁心一滞,“雲凡?”這個名字傳到大腦的時候,宋織繁微微愣了一下,心裏揪揪的疼着。這個名字天上地下,也只有這一個,雲凡,昀繁,是他們的名字。

“對。”洛舒又翻看着手裏的行程,接着說,“明天下午,要去雲凡進行宣傳海報的拍攝。”

宋織繁微微皺了皺眉,但始終沒有拒絕,這是公司和洛舒定的,她沒得拒絕。

于是,第二天下午,宋織繁就按着行程,去了雲凡公司,一路煎熬,但面子上平靜淡然,按部就班的完成拍攝。

晚上,是游戲的發布會,宋織繁硬着頭皮,換上了禮服,一一回答着記者們的問題,直到快九點鐘,發布會進了尾聲,她才退了場。

上樓的時候,宋織繁在心裏暗暗慶幸,沒有遇見她不太想遇見的人。

只差最後一步宋織繁就要完滿的完成今天的工作,卻一個不小心在樓梯拐角崴了腳,差點摔倒。

有人好心扶了她一把,口中緩緩的吐出一句話,“沒關系。”

僅僅三個字,宋織繁要擡起的頭停住了,心潮澎湃,瞬間如同翻江倒海一樣襲來,膽怯占據了大腦,停滞了動作。

那聲音,太熟悉,又太陌生了......

良久,空氣安靜之後,宋織繁才勉強擡起頭,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頓失所有的僥幸,不可置信,以及逃避閃躲首當其沖。

宋織繁愣在那,目光有些呆滞。

直到,對面的人又繼續開口,“好久不見。”

一貫漫不經心的笑,記憶裏熠熠閃光的桃花眼,日記裏的人時隔五年,站在宋織繁的面前,微笑,問候。

分手到現在五年,五年裏,她在娛樂圈混跡四年。她想過未來無數多畫面,卻唯獨沒有與和江竹昀重逢的那一張。

緩和過來,宋織繁淺淺的笑了,同樣平靜着開口,“好久不見。”

一句落入俗套的問候,一場不痛不癢的重逢。就好像電影裏那些過了期的爛橋段一樣,不會掀起任何的波瀾,留下的不過是年少無知可笑的輕狂。

休息室裏,江竹昀坐在沙發上,随手打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大半,“怎麽樣,還好嗎?”

“嗯。”宋織繁覺得氣氛讓人尴尬得難受,偏偏江竹昀一副沒什麽大不了的樣子,“你呢?”

“如你所見,還不錯。”江竹昀笑着,又繼續喝了口水,“比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好很多。”

江竹昀故意說話帶着刺,卻一臉的閑适淡然,那笑,那話,就像是淩厲的幾個耳光抽的宋織繁難受得要命。

宋織繁像是掉了毛的公雞,什麽也沒說,苦笑了一下,“是嘛。那,恭喜江總。”

江竹昀期待中的針鋒相對沒有來,宋織繁平淡的答複讓他失去了期待,失落襲來,讓他覺得自己今天做的事索然無味。

“那宋女神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江竹昀站起身來,頭也沒回,只用了三秒,就出了休息室的門,屋子內重新變得平靜。

宋織繁一個人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耳邊響着那句話,刺耳,更紮心。

然後,宋織繁沒有哭,沒有鬧,更沒有發了瘋的回憶,只是卸了妝,掏出臺本,繼續工作,好像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江竹昀除了休息室,一樣,雲淡風輕,一樣無所謂,走下樓,上了跑車揚塵而去。

是啊,五年過去了,這五年究竟是怎樣的漫長。

第一年,他花了一年的時間忘記她,埋葬她,收起所有的稚嫩,硬着頭皮,沒日沒夜的工作。而她用了一年的時間,打零工當練習生,最後簽約,照顧好爸爸和弟弟,藏起驕傲,滿身塵埃。

第二年,他打拼了一年,雲凡大有起色,換了一個小寫字樓,擴大了規模。而她當了一年的背景板,見識了娛樂圈各種不公和醜惡,接到了她第一部 女主角。

第三年,他研究生畢業,去了兩趟國外,看過了一些風景,帶着雲凡繼續拼搏,一次次的斬破荊棘。而她打開戲路,接受了紛至沓來的通告,時不時因為小事和緋聞沖上幾次熱搜,拍戲趕通告累到心髒都會疼。

第四年,雲凡上市,利潤倍增,旗下員工數目翻了又翻,辦公地點搬到了市中心那棟大廈,占據了整整四層樓的位置。而她躍身一線,綜藝,拍戲她樣樣拿手。

第五年,雲凡經歷了兩單大合同,買下了一半的大廈,他登上了時代封面,人人尊稱二十幾歲的他一聲江總。而她,成為國民女神,人人追捧,身價飙升。

你看,我們都活的挺好的,沒了彼此,一樣的精彩。

你事業有成,我星途璀璨。

我們也都長大了,再也不會因為見一面就失聲痛哭,我們學會了隐忍和冷靜,即使重逢也都保持着面子上的平淡。

只是,他從江大才子變成了江總,她從宋小花變成了宋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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