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肥章 (17)
樣子順勢向一邊的貴妃榻倒去,倒下的時候還不忘用手攬了常相逢,“啊-”
須臾之間常相逢還沒醒過味兒呢,就已經跟令狐俨一起摔在了一側的貴妃榻上,因為有令狐俨手臂墊着,她倒沒有摔着,只是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令狐俨,“怎麽回事?我用勁兒不大啊?”令狐俨原來這麽“易推倒”啊?
令狐俨痛苦的擰眉,“你以前是殺豬的?用勁兒還不大?嗯哼,被你撞出內傷來了,咳!”
“你就裝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習武,我就算是殺豬的可也沒練過鐵頭功,撞你一下就內傷了?你撞我一下試試,看我會不會內傷,”常相逢意識到又被令狐俨耍了,氣得白了他一眼掙紮着要起身,“快放開我,你摔就摔吧抱着我幹什麽?!”
常相逢那小拳頭才有幾兩力,打的令狐俨還挺舒坦,他也不理會常相逢的質問,一本正經的看着眼前玲珑的曲線,“你叫我撞你一下?往哪兒撞?你那裏怎麽可能撞出內傷來?”
“你個臭流氓!”敢調戲自己,常相逢也顧不得起身了直接抽出一只手就要揍令狐俨,“你怎麽越來越壞了!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比起現在這個動不動就想吃自己豆腐的流氓,常相逢寧願要那個時不時跟自己擡擡杠的高冷俨!你還是繼續看不起我好了!
令狐俨怎麽可能被她打到臉上,擡手将常相逢的手腕抓信背在身後,沉聲道,“如果叫你去抓樓裏的暗間,你會怎麽做?成天守在水席樓盯着樓裏的每一個人?還是叫鎖住他們幫你也盯着?”跟她這麽緊貼的躺在榻上,令狐俨已經感到自己心跳如雷了,可是為了将這個幸福時刻延的再久一些,他注意的轉移常相逢的注意力。
“我哪有那麽笨,你放我起來!”自己雙手被令狐俨背在身後,整個身體便一覽無餘的跟令狐俨相貼,常相逢努力向上撐着身子,可是小腹還是明顯感覺到了令狐俨的體溫,羞的滿臉通紅,“咱們好好說話。”
“我就是要跟你好好說話啊,我本來要跟你說說我的計策呢,結果你一進來就拿頭将我撞倒了,還說是我什麽‘臭流氓’,你是在罵我是登徒子吧?我也是自幼便讀聖賢書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如何能背這樣的罵名?這要是傳出去,我怎麽在街面兒上行走?”令狐俨擺出一副要好好跟常相逢理論一番的樣子,手臂加重的力度根本不打算叫她起身。
常相逢都被氣暈了,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到令狐俨臉上,“大哥我服了,我錯了,是我不好,拜托您先叫我起來,咱們有話起來說,”等她起來了不跟令狐俨這無賴決一死戰她都不配姓常!
令狐俨盯着常相逢緊咬的腮幫子看了一眼笑道,“我才不會相信呢,你現在想的是先哄我把你放開了,你估計會拿旁邊那只花瓶砸我一下,我要是成親不滿一月就被媳婦給打了,只怕以後不要在洛陽呆了。”
☆、一百三十六試題
被一個大男人緊緊摟在懷裏,身體還大面積緊貼,常相逢絲毫不敢亂動,現在又被令狐俨将打算看穿,只得再次認輸,“我是真的錯了,你只要放開我,我發誓今天的事咱們翻篇兒,我也不會懷恨在心,咱們還是好朋友,我跟你說,我準備叫人打聽打聽水席樓那些三竈跟雜役的家世,看看有沒有誰家忽然發了財,還有,我要是說再收幾個徒弟,你說那暗間會不會報名?”
“還不算太傻,像我媳婦,”左右常相逢躲無可躲,令狐俨索性便宜占夠,伸手在常相逢頰邊捏了一下才松開了抓着她雙臂的手,沒等常相逢動,他已經翻身而起将常相逢抱起端端正正的放在拔步床上,而自己又退回貴妃榻邊,“你想試試也可以,叫鎖住他們幫你盯着也成,左右那三個小的以後也是你的臂膀,現在練練也沒錯,至于外頭的事,就交給我,你想的是抓出暗間,可想過抓住以後怎麽辦?還有那個打咱們水席主意的人你又準備怎麽對付他?”
令狐俨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流暢的常相逢都沒有反應的機會,等她緩過神,人已經端坐在床上了,仿佛她一直就這麽坐在這兒,這叫常相逢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令狐俨發火了,半天才道,“原來你的功夫就是用來調戲女孩子的?”
“我練武不過是強身健體,如果遇到了危險也有一些自保之力,調戲良家女子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那就違背了我習武的初衷,”令狐俨說的義正辭嚴。
“公子,奶奶,外頭胡管事說有事求見公子,”飛雪半天鼓足勇氣道。
“真是不長眼,敢叫我知道他沒有什麽大事,”令狐俨還沒有調戲夠自己的小妻子呢,就被胡萬壞了性致,不由沉了臉,揚聲道,“叫他到逃墨齋等着我!”
說罷又向常相逢柔聲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要有什麽顧忌,還有我呢,”不叫常相逢插手是不可能的,索性她在前面沖,自己在後頭幫她收拾殘局。
“奶奶,奶奶,您晚上想吃點兒什麽?”飛雪怯怯的進來,剛才令狐俨跟常相逢在西次間的時候好像就有沖突,後來兩人可能是怕她們聽了去才回了內室,現在又看令狐俨黑着臉出去,而常相逢一個人坐在床邊愣愣的不說話,以為他們在屋裏吵起來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常相逢,“剛才奴婢聽外頭人說,嶺上的莊子送西瓜來了,說是旱地西瓜甜的很,我叫人給您先切上一些?”
“飛雪,你說令狐俨是個什麽樣的人呢?你害怕他不?”常相逢沒的心情吃西瓜,招招手叫飛雪進來,問道。
看來真是吵架了,飛雪啧啧嘴,主子是什麽樣的人她一個做奴婢的怎麽好評論?可另一位主子問話她又不能不答,“公子是個好人啊,整個洛陽城誰不知道令狐大東家跟老太太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善人,人都是窮生奸計富長良心,這話在公子這兒一點兒都沒錯兒,奴婢不是洛陽人,可是被人牙子來過來的時候,路過好幾座橋都說是令狐家出銀子造的呢,都是石頭橋,聽人說結實的很,用個幾百年都不會塌的。”
見常相逢不吭聲,飛雪咽了口口水知道自己沒有勸到地方,又道,“公子對奶奶也好啊,穿金戴銀自不必說了,每天從外頭回來都會問問您在家裏做了什麽,高不高興,而且咱們這院子裏可再沒有其他人兒了。”
常相逢還真不知道令狐俨每天還要問問自己的情況,訝然的看着飛雪,“真的?你們怎麽沒人告訴我?”
“是公子不叫跟你說的,”飛雪暗罵自己沒用,張嘴就闖禍,再想想黑着臉的令狐俨,直接就在常相逢面前跪了,“奶奶,您可千萬不要跟公子說是奴婢說的-”
“快起來吧,我不是說過,不要動不動就下跪,我看着頭疼,”常相逢皺眉道,“你放心,我就裝不知道好了,看來你還挺害怕他的。”
“奴婢是您的奴婢,公子是您的夫主,若是公子不高興,賣了奴婢都是輕的,”飛雪不是令狐家的家生子兒奴才,又賣的死契,就算沒犯錯被就家打死也是沒理講的,叫她如何不怕令狐俨?
“你說的是,你去跟吳媽媽說,叫她派人給荷花巷送個信兒,就說我想請姐姐過來一趟說說話兒,晚上随便弄些爽口的吧,我在家裏坐了一天,哪有什麽胃口,”常相逢擺擺手叫飛雪出去,她的心思已經飛在剛才令狐俨的話上了,自己不但要抓了暗間,還要整治了那個打水席樓主意的人才行,而且還要整的狠,這樣也好震懾一下那些眼紅水席樓生意好的人。
想完下來要怎麽做,常相逢又想開始想令狐俨這陣子的作為,他好像越來越對自己不避嫌了,确切的說,自己一直在強調一年之後各奔東西,他從沒有答應過,而自己,從水席樓,再到廚師學校,跟他的牽絆越來越深,一年之後真能各奔東西麽?
如果分開不做夫妻還一起合作,不說在永安,就算是擱現代,這種離婚後還是好朋友的事情也少見了些,常相逢煩躁的翻了個身,剛才被令狐俨抱過的地方還火辣辣的,好像令狐俨的手臂還放在上面似的,長的好,錢多,對自己也好,還沒有亂七八糟的小老婆,家裏也沒有叫人頭疼的婆婆,如果自己當初一穿過來就掉到這個位置上,只怕要笑醒了吧?可是現在-
十日之約很快就到了,因中午跟晚上龍宮水席樓還要正常營業,所以常相逢将測試的時間安排在了大清早,這樣既不耽誤中午開工,也有充分的時間來完成自己的試題。
這次參加常相逢測試的是以齊勝元跟董時照為首的她的九個徒弟,三個冷墩子,四個二竈,兩個三竈,常相逢看着收拾的幹淨整齊九個人,點了點頭,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舉行這次測試的目的之後,開始公布自己的試題,“一道好菜,逃不出色、香、味、意、形、器這六個字,而水席裏的牡丹燕菜也充分體現出了這六點要義,所以我今天的第一道試題就是紅案們各做了道牡丹燕菜出來,從選蘿蔔開始,負責冷墩子的一人一只杜康醉雞。”
三竈原本只是打下手的,可是常相逢也叫路達跟郭水生兩個跟四個二竈考一樣的題,成績不如二竈是正常的,萬一裏頭能挑出黃金呢?
既然是選水席樓的掌竈,水席是必考題,而牡丹燕菜做為四鎮桌之一的大菜,是水席裏最引有注目充分體現了廚師的廚藝跟心思的菜品,常相逢會出這道菜叫大家做也在這八人的意料之中,因此大家也沒有表現出吃驚來,紛紛點頭稱是。
而“服”,“韬”,“欲”,“藝”這些涼菜,因為鹿筋,雀舌這些用料珍貴,也只是出現在上等席面裏,中檔的水席裏則用“杜康醉雞”,“紅油耳絲”,“五香牛肉”,“椒鹽鲫魚”,“麻醬黃瓜”,“菊花變蛋”,“姜汁脆蓮”,“金鈎芹菜”這些尋常一些的菜品代替,正因為這些菜平時也會出現在其他的酒樓裏,因此對它們味道的要求就更高了。
常相逢說的這道醉雞,選用一年左右的肥壯母雞用鹽水将其煮到熟透,将鍋中倒入半斤杜康再焖上一個時辰,做成之後要求塊型整齊,色澤淡黃,酒香濃郁,肉質鮮嫩,回味無窮。
“我可不是只叫你們做了就行了,做好了端上來,自己要說出自己做這道菜的想法,其他人還要對別人的菜做出品評,”雖然廚師以技藝為重,可是常相逢覺得一定的口頭表達能力跟溝通能力還是要有的,不要求話多,但必須會“說”,這樣也好為帶領麾下的二竈三竈們。
第二道題目則是讓這九位任選做一道自己的拿手菜,風味不限,食材随意。
第三道試題常相逢沒有要求九位都做,如果大家有時間的話,就做一道創新菜,這是要考一考這些人是不是囿于陳規只知道遵照師傅教的一遍遍重複,閑暇之餘有沒有自己的想法。
因為是常相逢測試徒弟的日子,所以楚自立一早就通知了不早幹的人清場,廚房裏只留下了楚掌櫃跟曲賬房,還有常相逢和她的三個小徒弟并燕兒。
“明珠帶着着燕兒去喝口水,”常相逢示意明珠帶燕兒出去,她們今天有其他的任務。
因為大家是做酒樓生意的,不但對菜品的色香味有要求,時間上也是越短越好,所以常相逢給紅案的時間是一個時辰,自己親自搬了張高凳子看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被人這麽盯着,而且還是比賽,九個人說不緊張是假的,不過在最初的手忙腳亂之後,也都平靜了下來,偌大個廚房只聽到砧板之聲。
常相逢并不是單純的看着就夠了,她還給自己準備了個本子,一邊看一邊将每人的表現記下來,以便最後的評分,當然也樣也會叫做菜的人更加緊張,可是心理素質不也同樣的做廚師的條件?
☆、一百三十七前事
一個時辰之後,看着桌上六盆燕菜跟六道各不相同的菜品,常相逢心裏挺滿意,帶着楚掌櫃跟曲賬房一一嘗了,并請他們在自己的本子上一一為六道燕菜打了分數。
牡丹燕菜是一道既清爽,又有營養的佳肴,對刀工要求極為精細。無論是熟雞絲、熟火腿絲、雞蛋皮絲、筍絲、海參絲、鱿魚絲每一樣食材都切的整齊均勻細而不斷。火腿和海參鱿魚的鮮味滲入到由蘿蔔絲蒸成的素燕菜中,絲絲入扣,然而不見一滴油花,多種佐料的鮮香味經過烹調,複合到清雞湯中,吃起來爽口開胃。
因為大家都是跟着常相逢一個師傅學的,而基本功又各有優劣,做出來的燕菜差異還是比較明顯的,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拿手菜環節一看就是下足了功夫,董時照他們都來自令狐家的幾間福滿樓,福滿樓裏用的是京城禦廚,所以制出的菜品也是能京菜為主。
因為永安禦廚多來自山東,雖然到了京城之後融入了地方特色,菜品卻依然帶了魯菜的特色,幾道菜中以董時照做的糟溜魚片鮮中帶甜,糟香四溢,齊勝元做的一品海鮮豆腐浸足了汁水的豆腐味道出奇的鮮美,令常相逢叫絕。而其他四道拿手菜就略顯普通了一些,也都是福滿樓的風格。
而創新部分的表現就更明顯的,除了齊勝元跟另一個叫路達的三竈外,其他四人明顯就是準備不足,因為常相逢出的題目而臨時想的,真正做出成品的也不過三道。
齊勝元酸湯鳝魚吊鍋做的酸辣可口,鳝魚去骨改刀之後鮮嫩無比,如果放在秋冬季節,應該會吸引不少食客。另一個叫路達的三竈,似乎是從常相逢将水果入菜的方法中得到了啓發,用菠蘿,話梅跟胡蘿蔔一起炒了個雞丁,雖然味道一般,但色澤鮮豔叫人眼前一亮。
常相逢将所有人的菜品一一嘗過之後,不願意給徒弟們測試結果有貓膩的感覺,當場給他們的每道菜做了點評,包括那幾人在介紹自己的菜品和評價旁人菜品時的語病和表達不準确的地方,只說的他們心悅誠服才算完事。常相逢又重點表揚了齊勝元跟路達,水席樓靠的是水席沒錯,可是只有傳承是不夠的,再好的美味珍馐也有吃膩的時候,只有時時的創新才是一間酒樓永葆青春的訣竅。
“那師傅,您決定叫誰去新酒樓?”常相逢新收的徒弟裏董時照不是年紀最大的,但他跟齊勝元卻是最早被常相逢看中收入門下的,董時照又比齊勝元年紀大些,因此有什麽話,大家都叫他開口。
測試已經結束,常相逢也沒有什麽顧忌了,叫外頭的夥計們将測試時做的菜都端到大廳裏,讓大家都嘗去了,不過嘗的人也有另一項任務,每人五顆豆子,嘗過放在自己認為最好的五道菜前面,也算是測試一下各自的受歡迎程度,不過這一項不算在成績之內。
“如果是叫你們給我做二竈,”常相逢一指董時照,齊勝元跟喬雲朋,“你們三個已經很夠格了,我看剛才你們做菜的熟練程度,只怕這些日子水席樓的菜多出自你們三個的手。”而另一個二竈林志就差了一些。
董時照跟齊勝元被常相逢看好是情理之中的,喬雲朋沒想到自己也被師傅點名表揚,激動的臉又紅了,讷讷道,“也不全是,我們三個輪着來的,老林哥也常做的。”
“你很熟練,看着速度沒有他們兩個快是你本身性子就慢,做活細,”常相逢看了一眼喬雲朋,這人三十多歲了,長的木讷嘴也笨,“幾個人裏頭你的刀功是最好的,他們幾個最開始的時候都有些浮躁,你沒有,慢悠悠的只管做自己的活計,這真好,還有一點,你看看竈臺,你的竈臺是最幹淨的,你一邊做菜,随手又将周圍收拾幹淨了,”常相逢一指齊勝元的竈臺,“你看看你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來砸了你的攤子呢,若是叫食客們進來看看,你說他們願意吃誰做出來的菜?”
齊勝元的綜合成績在幾人裏頭是最好的,結果他的竈臺也确實是幾人裏頭最腌臜的,被常相逢這麽紅果果的指出來,臉頓時紅了,“師傅說的是,我以後注意了,我不耐煩收拾這些,太浪費功夫。”
“有句話叫一屋不掃安掃天下,你們呢?若是連自己的竈臺跟家夥什兒都收拾不利亮,誰還敢指望你們做出來的菜色香味俱全?難道前一刻食客再誇今兒的菜真不錯,下一刻就從湯時撈出根掃帚毛兒來?”
這事兒齊勝元還真出過,了解他過去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偷笑,齊勝元想想當時在福滿樓被扣的月銀,再也不敢吭聲了。
“你手藝好,也有腦子,可是兵熊熊一個,将熊熊一窩,你要是一直腌臜下去,我哪敢叫你當頭竈,那後廚還不成了沫滓堆了?”常相逢是個女人,從小到大都喜歡廚藝,一想到一道道美味是從垃圾場裏端出來的,整個人都不好了,可是又要照顧齊勝元這個徒弟的情緒,緩聲道,“我跟你說,你以後好好看看喬雲朋是怎麽做活的,你把你的快當跟喬雲朋的幹淨結合起來,就是我最優秀的徒弟了!”
“是,師傅我知道了,我以後把我的竈挪到喬哥旁邊,我跟着他學,”自己只要幹淨了,就是這些人裏最好的,這個評價叫齊勝元熱血沸騰,想幹淨些還不容易,勤收拾就成了,而廚藝到了他們這個地步,想進一步太難了。
說完這兩位,常相逢又道,“以後壽春前街的水席樓,就是咱們整個龍宮水席樓的根據地,我常年在這裏,每開一間新酒樓,必定要從這裏分一批成手過去,想被分出去成為獨當一面的頭竈二竈,只有一個法子,就是在我每次的考核中得頭幾名,”說着她晃了晃手裏的本子,“你們的優點跟不足我都記的清清楚楚,也跟你說的很清楚了,下次再考的時候,希望你們能有所改進。”
這下別說參與測試的廚師,就連擠在門前聽熱鬧的其他師傅們,都動了心了,只要入了常相逢的眼,進了她的門兒,就有可能學會龍宮水席成為新酒樓的頭竈,做頭竈可是每個廚師的夢想。
“還有這個,你們的綜合得分也已經算出來了,第一名齊勝元,第二名董時照,做冷盤的馮芹師傅跟董時照并列,這個是你們的獎金,拿去吧,記得好好琢磨琢磨大家給你們的意見,”常相逢從燕兒手時拿過三塊銀子,第一名三兩,另兩個一人二兩,做為頭三名的獎金。
還有銀子?這下連董時照都吃驚了,他們是大廚不錯,可是因為是令狐家的家奴,不可能憑手藝到別家兒去讨生活,而且他們還都是二竈,月銀跟頭竈差着十倍不止,來到水席樓,加上每月根據營利拿到的“獎金”,一月能拿到四兩銀子已經很不錯了,而常相逢這一獎,就是半個月的月銀,可着實不少了,“師傅,這也太,”
“拿着吧,不過不許亂花,回去給嫂子們買點東西,”這些人都是水席樓未來的中流砥柱,對他們常相逢絕對不會小氣了,說罷又向馮芹道,“你原來就是在福滿樓做涼菜的,過來跟他們一起考委屈你了,以後幫着我帶帶徒弟吧。”
這次來參加測試的,除了常相逢的幾個徒弟,還有一個二竈林志和專門做涼菜的大師傅馮芹,這兩人都是有一些年紀了,林志的毛病在于福滿樓的風格太根深蒂固了,連燕菜都帶着京城味兒,他年紀大了,常相逢估摸着也難改了,便沒有格外強求他,
馮芹已經五十了,這一行做了幾十年,以前是福滿樓的涼菜大師傅,手上功夫根本不是常相逢能比的,說白了常相逢會的那幾道涼菜,教你馮芹做法,馮芹只會做的比她味道更好,馮芹之所以心甘情願過來水席樓,其實是在給同樣在福滿樓做的涼菜師傅的兒子騰位子。
“大東家真是高看小的了,小的那些手上的本事,其實也不過是占了多吃幾年飯的便宜,大東家做的那是真有心思,小的自愧不如啊,”過來水席樓幾個月,馮芹對常相逢這個後廚的掌總也有自己的認識,所以也不跟她說客套話,“小的有年紀了,這手眼舌頭都漸漸不行了,若是大東家不嫌棄我耽誤事兒,小的願再給令狐家出份力!”
“那好,從今天起您跟古師傅一樣,以後我可是再招小徒弟,也麻煩馮師傅幫着給帶帶,”常相逢看了看屋外那十幾個人,“從您這兒出師一個,我再獎您十兩銀子,古師傅也是一樣的。”馮芹原本的薪資要比專門雕花的古師傅高一兩的,不過因為古師傅幫着常相逢帶徒弟,比別的廚師多了一兩的補貼,現在常相逢也給了馮芹。
這兩位老師傅現在幹的動的時候,還可以坐鎮水席樓跟她搭檔,若是累了不想幹了,就專門到自己未來的廚師學校去當個講師,相信他們也會很樂意。
馮芹并不是常相逢的徒弟,只是一直覺得在水席樓不太被重視,又不甘心就這麽養老,才生出了與年輕人一較高下的心思,沒想到自己這一出手,卻幫他贏得了一份新差使,他雖然不是令狐家的奴才,可是兩個兒子都在福滿樓做廚,自己如果再在水席樓當了師傅,那兒子的位置也會更穩當,“難道二東家看得起小的,小的一定盡心幫二東家掌好眼,小的這些日子也看了,咱們這裏頭的師傅們都是聰明人,以前也都學的紮實,只要稍加點撥沒什麽問題的。”
忙完了測試,常相逢卻沒有按令狐俨交待的那樣回到令狐家,剛才看董時照他們做菜,她手都是癢的,因此派鎖住往令狐府送了個消息,說中午不回去了,自己則直接換了衣裳進了後廚準備上竈了。
“那個,奶奶,您聽我說句話,”古師傅現在女兒成了常相逢的徒弟,多年籠罩在他們一家頭上的愁雲真是一掃而光,若說給二東家當徒弟只是保證古明珠不會被挑進府裏伺候,那給令狐家大奶奶當徒弟,女兒現在可比那些富戶家的小姐還金貴了,因此在對待常相逢上,古師傅跟以前的心思又有不同了。
“怎麽了?您是覺得他們今天的表現有什麽不方便說?”常相逢正伸着胳膊叫古明珠給自己纏袖口,回頭問道。
“不是這個,我是想說,您現在不是以前做姑娘的時候了,您現在是人家的媳婦,這做孫媳婦的,哪有大中午不回去的道理?”這說一聲就敢不回家的媳婦,古師傅活了大半輩子了都沒見過,“我看啊,您趕緊選幾個可靠的徒弟,以後這裏您也少來吧!”
自己确實沒跟令狐府裏的長輩們說中午不回去,常相逢嘆了口氣,留戀的看了一眼後廚的大門,“我要是去做了會怎麽樣?難道嫁了人就不能出來做菜了?”百氏跟令狐俨都知道自己是要回來掌勺的啊。
“你現在是大東家的娘子,不是一般人啊,您做的菜是長輩,夫君,家裏人吃的,外頭的人怎麽能再吃呢?我是怕大東家心裏不高興,”古師傅想的比較多,如今常相逢身份不同了,外頭的人如果大張着嘴說:我今天去叫令狐家的大奶奶給我炒倆兒菜去,多不好聽?
自己出來确實沒跟令狐俨說要上竈了,萬一他生氣了,常相逢默默将圍裙解下來,遞給古明珠,“那行,我回去跟相公商量好了,再說吧,還有,古師傅您應該也不想明珠進水席樓的後廚了?”
“唉,我跟奶奶說句實話吧,我們家裏有我,有我三個兒子,托大東家的福吃穿不愁,別看明珠這丫頭皮糙肉厚的,我還雇了個小丫鬟伺候着她呢,将來我給她尋人家,也要撿那等家境殷實品性可靠的少年郎,明珠哪裏需要出來讨生活?”說到這兒古師傅可憐巴巴的望着常相逢,“小的願意将全套本事教給奶奶看中的師傅,只求奶奶開恩-”
古明珠是令狐家的奴婢,如果常相逢叫她進後廚做活,誰也不能說個“不”字兒,而古師傅就是希望用自己的忠心跟多年練就的刻花手藝,換得女兒一生安逸。
牛不喝水常相逢也不能強按頭,“我知道了,你先好好教明珠吧,以後我會有差使給她,放心,以後叫她在我身邊挂個管事的名頭幫我做些事,絕計不會抛頭露面的。”
得了常相逢的應允,古師傅感激的要立時給常相逢跪下,吓得常相逢一把将他攔住了,“你在水席樓也是大師傅,我也跟您學了不少呢,哪裏當得起你的大禮,您放心吧,明珠練好本事之後,也是幫我教教徒弟管管事。”
“爹,您要是連這個都不叫我做,那我可直接進後廚了,”古明珠不愛塗脂抹粉,不愛繡花寫字,就一個愛好:做菜!如果真依了她爹的話,那她以後生活的全問樂趣都沒有了。
就算是女兒嫁人了,可是能跟令狐俨的娘子保持親近的關系,別說古家就是将來女兒的夫家也會多一些依傍,而且叫女兒教徒弟當師傅,确實也算是體面,古師傅自然沒有異議。
送古師傅出去,常相逢又将自己的三個小徒弟叫到屋裏,先問了他們今天看幾位師兄做菜的心得跟感受,見每個人都有體悟,回答的也叫她滿意,又鼓勵了他們幾句,才問古明珠道,“你注意了沒?都有誰來過?”
董時照他們做菜的時候是清了場的,食材也是一早備好了的,閑雜人沒有借口往後廚湊。
“剛開始大家都在外頭說話聊天,當時三竈上的孫良沒來,說是家裏頭有事,左右今天上午沒他啥事,昨天晚上他就回去了,”古明珠人機靈,對常相逢交待的事辦的認真,“可是他剛才回來後我居然在咱們後廚外頭看着他了,我出去問他怎麽跑到這邊兒來的,不知道楚掌櫃昨天的交待麽?他說是以為咱們這邊已經結束了,才過來看看的。”
待古明珠說完,燕兒在一旁補充道,“奶奶,您叫奴婢守在門口那兒,奴婢就沒看見他是怎麽進去的,還是聽到明珠說話,趕過去看,才發見這個姓孫的都跑到後院兒了!”
自己特意叫楚掌櫃說要在董時照他們做完菜後指點他們做水席的竅門兒,前頭那段時間是他們做菜的時間段,孫良偷看也沒有用處,他一直藏在暗處,又是後廚裏的三竈,平時想偷學董時照他們做水席也是很容易的,而自己指點竅門兒,卻是他光用眼睛看不來的,常相逢冷冷一笑,“少強,明珠你們知道這個孫良是啥來頭?”
“這姓孫的不是咱們令狐家的人,也是從福滿樓出來的,但不是洛陽福滿樓的,是偃師那邊來的,”馬少強想了想道,“他好像以前不咋在咱們樓裏住,這陣子就好多了,不愛出去了,人也很勤快,嘴也甜,對我們也挺好,還時不時的指點指點我跟鎖住,我聽他說他家裏只有老娘了。”
說起孫良的事兒,古明珠小小的臉兒也是不能接受,“師傅,要不是我今天逮住了他,別人說我還真不會信呢,孫良哥對我們可好啦,他家裏窮,撐的銀子都舍不得花,說是攢着給老娘看病,對了,那次您挑徒弟沒挑中他,他還偷着哭了一場,說是要回去問問他娘,能不能賣身到令狐家裏來。”
“我知道了,你們出去歇着吧,我也該回去了,”常相逢點點頭,孫良是偃師那邊過來的,這叫她沒來由的想起了另一個人,“明珠,你知道以前的雲掌櫃現在去哪兒了?”
“他被大東家調到新安縣的福滿樓當二掌櫃了,對了,他以前是偃師福滿樓的大掌櫃啊!”古明珠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師傅,怎麽辦?”
真是人小鬼大,自己這幾個徒弟還挺能辦事兒的,消息也比自己靈通,“你們啊,就把今天的事兒給我忘了,誰也不許再盯着孫良了,後面的事兒有我跟大東家呢,你們還小,還做不到不動聲色,明珠想想,你今天一看到孫良站在院子裏,喊的那聲兒有多大?”
見古明珠低了頭,常相逢又道,“你們盯着他,萬一被他發現了,如果人家沒幹壞事兒,不是傷了咱們樓裏同仁的心?如果他真藏了歪心,知道被察覺了,再跑了怎麽辦?”
“那萬一他已經偷學會了水席,咱們沒人盯着他,他跑了怎麽辦?”鎖住有些不放心,“要不他倆別盯了,我長的傻,又住在樓裏,我悄悄的看着他。”
“不用了,有大東家呢,你們啊,今天已經立了大功了,專心跟着師兄們練功去吧,閑了跟着古師傅跟馮師傅也學學,還有白案的牛師傅,看看自己更喜歡哪一門兒,”常相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