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肥章 (20)
出來,叫人整置了算是常相逢未來的廚師學校,不過現在這裏頭只有齊勝元喬雲朋跟常相逢的三個小徒弟每天定時過來。
就這麽忙忙碌碌的六月已經過完了,因為有事情要忙,常相逢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精神足飯吃的也多,也沒有像那些千金小姐們那樣“苦夏”,人居然胖了一圈兒,看着每天一大早過來給自己請安之後就坐了車往水席樓去,到了晚上才回來的常相逢,百氏跟王氏只能暗地裏感嘆,自家到底是娶了個媳婦還是請來了個大掌櫃。
“你也別愁了,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叫廚上每天給炖了補品送到汀蘭小築就是了,吩咐林媽媽,送去的時候看着他們喝完再走,”百氏看着一臉愁容的王氏安慰道,王氏是內宅婦人,這麽些年從來不問外事的,不像百氏,當年她為了撐下這份家業,保住令狐三房的根基,比常相逢還忙還累。
“執信馬上就二十三了,若擱旁人家,只怕孫子都叫咱們抱幾個了,我也不是不許相逢出門兒,可要是先生個兒子給咱們們帶着,再出去也成啊,”王氏覺得只有令狐俨有了兒子,她才有臉去見令狐程宣,當年若不是她生了令狐钿之後再沒有動靜,丈夫也不會弄了一院子姨娘還在外頭養了個華秋霜。
提起令狐俨的子嗣問題,連百氏都要撓頭了,她命人盯着漿洗房跟後廚上,這兩人晚上是從來不會要水的,被褥也是幹幹淨淨,“他們都在忙外頭的事,若是相逢有了身子,只怕一兩年都出不去了,我看那丫頭身子骨也沒好利索呢,先叫人調理着吧,咱們這麽些年都等了,也不差再等個一年。”
百氏心裏也同樣着急,她就沒想到還有女人這麽擰的,都嫁人一個月了,還不跟相公同房,而自己孫子更是沒救了,愣是這麽由着她,将媳婦寵成這樣的,她活了六七十年,還是頭一回見,可是百氏自從令狐俨長大之後,從來不對令狐俨的決定持反對意見,現在兩人這麽處着,百氏也只能是背地裏勸勸令狐俨,再敲敲常相逢,直接往孫子孫媳房裏伸手的事還真不好做。
見婆婆這麽說了,王氏也不好再多說什麽,畢竟跟百氏這個親祖母比起來,她只是嫡母,而且年紀還輕着呢。
☆、一百四十三生氣了
常相逢不知道家裏兩個長輩跟在為她跟令狐俨的後代煩惱,她現在正氣哼哼的坐在荷花巷小飯館裏,“你們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的水席生意還做不做了?姐夫,你不是想回家買地當地主麽?我給你們銀子,這個飯館你們關了吧,以後漿面條也不要再賣了。”
“相逢,我們不是貪銀子,有個飯館在,也能有些進項,再說這生意我們也做熟了,四鄰八舍的也處的好,”窦恒當然想在老家買田置地,這不代表他們要回到半個店兒,這龍宮飯館的收益雖然不能跟龍宮酒樓比,可是對于那些進不起酒樓的升鬥小民來說,過來嘗嘗漿面條,再點幾個聽說大酒樓裏也在賣的菜,也是很不錯的。
而且窦恒跟常巧姑兩個在這個飯館的生意中,每月不覺奇就能純落個十幾兩,在對于他們來說,真不是小數目了,窦恒已經托窦七爺在半個店附近給他買了十幾畝地了,夫妻兩個正躊躇滿志的準備好好幹幾年,多買些地再請了長工,以後就有份看得過去的家業了,可是常相逢卻跑來說不叫他們再買漿面條了,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我沒叫你們不要再開飯館了,只是龍宮兩字別再用了,畢竟我也不在荷花巷了,還有漿面條,這一年你們靠這個掙了不少了,算上熱豆腐跟綠豆涼粉兒,你們也掙了不少了,我現在不只是常家的姑娘,更是令狐家的媳婦,你們要是一直這樣,我在婆家也不好做人啊!”常相逢也有自己的苦衷,“你們應該也聽說了,我們的新酒樓馬上要開張了,以後還會在城東再開一間,若是你們一直賣一些我們酒樓裏也在賣的菜,價錢還便宜那麽多,我們以後的生意怎麽做?”
常相逢說的确實是,許多人過來吃小酥肉,蓮湯肉片,焦炸丸,八寶飯這些,就是沖着水席兩個字來的,若是這裏能吃到便宜的水席,誰還到龍宮水席樓裏砸銀子?
這飯館本來就是常相逢找的院子開起來的,名氣也是她打出來的,他們過來根本就是撿了個現成,至于當初熱豆腐跟渾漿涼粉就更是了,如果沒有常相逢的方子跟主意,窦恒只怕現在還給人當長工憑力氣養家呢,哪能像現在這樣名下有地,桌上有肉?
見丈夫只低頭不語,常巧姑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巧丫我知道你是因為漿面條方子的事兒生我的氣了,我跟你發過誓的,真的沒有講方子告訴過別人,”她說到這兒,偷看了一眼窦恒,啜嚅道,“大嫂确實來跟我說過幾次,說是他們也投點兒銀子,一起開個酒樓,我沒有答應-”
“你看,像你這樣屢教不改的,吃虧都不長記性,李翠兒的事兒你可忘了?跟他們合夥,只怕你拿了我的方子給他們掙完錢,人家再給姐夫弄個姨娘過來,到時候長嫂為母,你可別跑來跟我哭!”雖然“有人”借窦大跟劉氏的手來挖常巧姑也在意料之中,可是常巧姑居然死性不改又跟劉氏勾搭在一起,實在是叫常相逢想打人!
常巧姑跟窦恒成親快兩年了一直沒有身孕,聽到“姨娘”二字直接白了臉,可憐巴巴的看了常相逢再看窦恒,“我沒有答應,那是你的方子,先頭涼粉的事兒跟翠兒的事我都記着呢,怎麽能答應她?我只是想着她到底是二郎的親嫂子,我是弟媳婦,她要來,我不能往外趕啊!”
看來這回常巧姑立場還挺堅定的,常相逢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語的窦恒,“姐夫你咋說!”
“你不叫我們賣水席跟漿面條,不是斷我們的生路麽?虧你還是巧姑的親妹子,是,你說的沒錯,沒有你常巧丫,我們還在土裏刨食兒呢,不可能有今天這樣的日子,可是常巧丫你別忘了,當初要不是我從段天生手裏将你救出來,你能有今天?你太沒良心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兩口子啊,你現在嫁了大財主,手裏漏漏也能叫我們吃飽喝足,為什麽非得逼我們?”窦恒已經被常相逢氣的渾身哆嗦,“我窦二今兒把話摞這兒了,這飯館是你的沒錯,你拿走!我跟巧姑這就回半個店兒去,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我現在賣什麽以後還要賣什麽,你管不着!”
“姐夫你也不用發火,你救了我,可我也用自己手裏的銀子将我姐贖了出來,又嫁給了你,我手裏有銀子,你真當我從段天生手裏跑不出來?”常相逢從吳媽媽手時拿過幾張銀票,“這裏有三百兩銀子,你們拿去在老家買些地,安安生生當個地主老爺有什麽不好?有我這個妹妹在,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行了,我的話說完了,你們好好想想吧,”說到這兒常相逢看了一眼自己一手整治出來的小院兒,“這院子還是我跟徐大娘租的呢!”
“相逢,呃不,令狐大奶奶,您聽我說句話,”徐大娘一直在屋外來着,看常相逢出來了,急忙迎了過去,想勸勸常相逢,畢竟都是親姐妹,妹妹富貴,拉扯一把娘家姐姐又有什麽不好?
“徐大娘有事?我姐姐是什麽樣兒的大娘心裏清楚的很,不然我也不會拜托大娘照看她跟姐夫了,”常相逢看到徐大娘還是很親熱的,拉了她的手道,“你不用擔心,您這個小院我當初說是要長租的,就不會叫你吃虧,我姐姐跟姐夫搬走了,這裏我也會留着,将來等我城東的水席樓開了,大娘若是想掙些零用,只管過去找我。”
“相逢,你姐是啥樣的大娘自然清楚,可就是因為她一時清楚一時糊塗的,你才得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啊,巧姑也不是聽不進勸的,二郎那個嫂子是過來過幾次,你姐都沒接她那茬,她不是好人你姐哪會不知道?”徐大娘勸道,“再說這飯館也不是什麽大營生,對你們的大酒樓又能影響多少?你姐她們賣炒菜的時候專門跟大夥兒說呢,她們做的不正宗,要想吃真正的水席就到你的龍宮水席樓去呢,她們小兩口以後的路還長呢,有這麽個小飯館,也有個固定的進項不是?”
“誰說我叫他們沒有進項了?我不是給了他們銀子麽?大娘您是清楚人,三百兩銀子能買多少地?他們回半個店兒雇幾個長工做地主不好?将來生了兒子送到學堂裏,說不定還能給他們博個功名出來呢,”常相逢眨着大大的水杏眼道。
兩人正說着話,就看到常巧姑一臉是淚的跑了出來将三張銀票狠狠的摔到地上,“把你的銀子拿走,我常巧姑沒見過銀子麽要你的?呸,我們不稀罕!”說罷也不理會常相逢,進屋将門一把關上了。
“你看,你娘不在洛陽,就你們兩姐妹親呢,相逢可不能犯傻,雖然你現在是令狐家的人了,可是也姓常不是?”徐大娘嘆了口氣,想要再勸。
“我知道了大娘,”常相逢從燕兒手裏接過她撿起來的銀子,“我先走了,你勸勸她跟我姐夫,叫他們趕快搬走吧。”
“奶奶,您這是,”吳媽媽這下都不好幫常相逢了,就兩個姐妹,為一間小店鬧的反目,好像有些劃不着吧?
“做生意的事兒你們不懂,別再說了,咱們回去吧,這天兒熱的,叫人将車趕的快些,”常相逢擺擺手道。
令狐俨從一進二門就聽到一陣悠揚的琴聲伴着水音袅袅傳來,不由駐足向浣星湖上看去,只要一座小小的畫舫正緩緩蕩在水面上,“去問問誰在上頭呢?”
“回大爺的話,是王姑娘跟華姨娘出來游湖呢,這湖上風涼,啧王姑娘彈琴可真好聽,”一個婆子過來回話。
王谷蘭跟自己的姨娘?令狐俨眉頭微皺,他是真沒想到這嫡母王氏的侄女怎麽跟自己的生母攪到一起了,“我知道了。”
再看那畫舫已經将岸邊劃來,到底是自己的生母,看到自己了令狐俨也不好擡腿走人,只得在岸邊候着等華姨娘過來了給她請安。
“谷蘭見過表哥,”王谷蘭看到令狐俨心中暗喜,看來自己這些天的功夫沒白費,終于是見到令狐俨一回了。
“姨娘今天怎麽出來了?”令狐俨沖王谷蘭點了下頭,直接看向華秋霜,看氣色這些日子她過的還不錯。
華姨娘是什麽出身,就算是在白園關了近二十年,可眼力心機也不是白給的,現在哪還會看不出來王谷蘭的用意?雖然這些天王谷蘭借口談琴寫字的過來讨好她,跟她聊的也挺投契,可是這份熱情後面所帶的目的還是叫她不滿,因此她并不跟令狐俨多說什麽,淡淡道,“我也是閑來無事,王姑娘說湖上風景很好,我就跟着來了,天兒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趕快回去換了衣裳給你祖母請安去。”
說罷也不理會王谷蘭,徑直帶了梨風跟杏雨走了。
王谷蘭可不想這麽輕易的放過跟令狐俨邂逅的機會,這些天她冷眼看了,常相逢一顆心都撲在了自己的嫁妝鋪子上,每天早出晚歸的,不說太婆婆跟婆婆,就連相公令狐俨都沒放在心上,這樣的妻子能得到相公的真心?王谷蘭可不相信,當然,她也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對她來說,常相逢越忙越好。
“我是看姨娘成天悶在安華院裏不出來,這樣時間久了對身體不好,才想着哄着姨娘出來走動走動,”王谷蘭生怕被令狐俨誤會了華姨娘,赧然将所有的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她發現令狐俨跟華姨娘并不親厚,可是她不相信令狐俨跟華秋霜真的沒有感情在,她也是庶出,自然明白庶出的辛苦,為了不被王氏忌憚,只怕兩人都是有苦難言,在人前不敢表現的太過牽挂對方罷了,就像是自己的姨娘,從來不敢在人前表現出跟自己跟哥哥的親近來。
“呃,那謝謝表妹了,如果表妹閑來無事,就多陪陪姨娘好了,這麽些年,她也難得有個人說說話,”令狐俨看着王谷蘭微笑道。
真的?王谷蘭驚喜的擡起頭,正遇到令狐俨那雙熠熠生輝的眼眸,不由紅了臉,她忙垂下頭道,“其實我是姓王的,不過這些天看嫂子忙着外頭的事沒功夫陪伴姑母跟姨娘,便想着我在府上白住飽食終日的,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幫表哥分憂一二,”
常相逢人還沒走到汀蘭小築,就看到浣星湖邊站着的兩人,不得不說,真是男帥女美賞心悅目,可是她怎麽覺得那麽心塞呢?自己在外頭又熱又悶的累個臭死,還要被親姐姐罵,這二位倒挺美的,看着湖上美景談人生談理想的,叫人不忍去打擾啊。
“你回來了?今兒挺早的,”令狐俨遠遠就看到常相逢了,見她準備往另一條路上拐,心裏訝異,連忙出聲喊她。
“啊,原來你們在這兒啊,我竟然沒看到,哈哈,你們聊啊,我太累了,先回去了,”常相逢幹笑道,“怎麽?你們才剛才游湖去了?也是,這天兒熱的跟下火似的,湖上還涼快一些,好羨慕啊,我就沒有這閑功夫。”
“嫂子誤會了,我剛才跟姨娘從畫舫上下來,正好遇到了表哥,”王谷蘭好像很害怕常相誤會的樣子,急忙跟常相逢解釋,“大家遇見了,才說幾句話的,嫂子跟表哥都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歇吧,谷蘭不打攪了,”說着沖二人一福,扶了丫鬟走了。
常相逢等王谷蘭走了,才回頭道,“不好意思啊,我回來的不是時候,你也是的,我都躲了,你裝着沒看見我不就行了?”常相逢白了令狐俨一眼,往汀蘭小築而去,前幾天還跟自己說喜歡她,還親她,現在好了,跟別的女人都賞起景了,當她傻的?
“王谷蘭沒說錯,我就是回來的路上遇到她跟我姨娘了,”常相逢雖然臉上挂着笑跟自己開着玩笑,可是令狐俨還是感覺到她不高興了,追上去跟她解釋。
“跟姨娘在一起?姨娘類?嗯?在哪兒?你指給我看看?”常相逢停下腳步,四處找華姨娘的身影。
這下令狐俨沒話說了,如果說華姨娘先走了,那麽常相逢肯定要問,為什麽華姨娘都走了,王谷蘭不走,他們兩人為什麽還要在湖邊說話?可是自己跟王谷蘭說個話嘛,常相逢為什麽這麽生氣?她可是口口聲聲說着自己若是找到心儀的姑娘,她就離開的,可現在這副樣子,簡直就是自己的錢被人搶了的表情嘛,令狐俨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看來自己這些日子的努力是有了回報了,這倒叫他不知道該跟常相逢說什麽了。
見令狐俨不再解釋了只是默默跟在自己身後,常相逢莫名一陣煩躁,加快腳步“沖”回了汀蘭小築,“飛雪,白鹿,快給我備水,熱死了,你們倒舒服的很,吹着風聊着天兒多美啊!!”
常相逢還是頭一次發脾氣呢,整個汀蘭小築一下子就安靜了,連笑着迎出來的丫鬟們都呆了呆,幸而當丫鬟的素養還在,連忙安靜的各自準備去了。
“說的沒錯,哪有主子又累又熱,丫頭們喝茶聊天的?再有下次,罰你們月錢!”令狐俨也在後頭“狐假虎威”道,“笑書碧鴛給我也備水!”
“我的丫鬟你使喚個什麽勁兒?”常相逢白了令狐俨一眼,不再理他,直接進了內室。
等常相逢梳洗罷換了身幹淨衣裙出來,令狐俨已經等在外頭了,看到常相逢出來,忙迎過去道,“走吧,該去祖母那兒了。”
“我知道,這不就去的麽?”常相逢從鼻子裏冷哼一聲,只當沒看到令狐俨的笑臉,徑直出了汀蘭小築。
“你生什麽氣啊?誰惹你了?”令狐俨也不生氣,緊走幾步拿胳膊捅捅常相逢,“瞧你把飛雪她們吓的,當時晚上吃不下飯。”
“丫鬟們的胃口也在你的管轄範圍內?真真是七裏河的保長—管的寬啊!”常相逢給了令狐俨一記白眼,“我不過是從外頭回來太累了,沒力氣笑罷了,哪裏生氣了?”
自己為什麽要生氣?常相逢覺得自己沒有可生氣的地方,可是心情确實不好,想了半天道,“可能是今天在荷花巷跟姐姐吵了一架吧,我叫她跟姐夫搬出去呢,姐夫跟姐姐都很傷心,我姐還把我給的銀子扔出來了。”
跟常相逢吵架,攆她走已經夠傷心生氣了,可是回來還看到那一幕,常相逢猛然駐足,難道是因為自己看到了令狐俨跟別的女人聊聊我我的,才會心情不好?想想自己也有生氣的理由,畢竟那天他可是跟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就算自己沒動心也不應下,可是他目标轉移的也太快了,男人真心沒幾個靠得住的。
“你姐跟姐夫答應了沒?”令狐俨聽常相逢這麽說,問道,“你姐夫怎麽說?”
“呃,我們把幾輩兒的恩怨都翻出來了,還能不反目嗎?我姐夫自然說要走了,只怕這兩天就收拾了東西回半個店兒了,下來咱們等着就好了,”常相逢嘆了口氣道,“我那個姐姐是個實心眼兒,不知道哭成什麽樣子呢,滿心的罪惡感啊!”
“熬過一陣兒就好啦,你要是覺得對不住他們,等到這件事兒結束之後,咱們将以後在城東開的水席樓送給她們夫妻好了,”常巧姑是常相逢在洛陽唯一的親人了,對親人惡語相向,常相逢心裏難過是在所難免的,令狐俨憐惜的看了一眼常相逢,看着常巧姑夫妻日子過的好,她才會心裏舒服吧。
常相逢搖搖頭道,“我姐夫跟我姐是不會要的,算了,等她們走了,我請人将荷花巷的飯館再一下,收拾的漂漂亮亮的等他們回來,”窦恒跟常相逢都不是向人伸手的性子,白得的東西他們是不會安心接受的,何況一間水席樓幾十號子人,窦恒也未必鎮的住,還是叫他們自力更生好了。
☆、一百四十四動情
因為令狐家人口少,每天大家都要聚到百氏的福壽堂裏一起吃晚飯,令狐俨跟常相逢一到,百氏就敏銳的感覺到了兩人這間的氣氛不如以往和諧,不過她也沒有去問,待吃完了晚飯看着兩人出去了,才沖安嬷嬷道,“出去打聽打聽。”
沒這多久安嬷嬷就回來了,今天浣星湖邊的邂逅很多人都看到了,何況安嬷嬷在打聽之前又親眼看到王谷蘭又等在路上,跟常相逢在一起說着什麽。安嬷嬷人還沒過去呢,王谷蘭就走了,安嬷嬷看着跟常相逢一同離去的令狐俨,叫了個婆子大概問清楚之後,便進來回百氏。
“有人坐不住喽,哼,我都不相信了,我的孫子還比不過明家的不成?”百氏聽了安嬷嬷的回話心裏挺高興,她就不相信了,這青年男女以夫妻的身份住在一間屋裏,時間久了會處不出情誼來?這不,一個王谷蘭就叫常相逢亂了陣腳。
安嬷嬷不明白百氏在高興什麽,皺着眉頭道,“我看那個王谷蘭是繃不住了,這要是插進來-”
“執信要是就這麽輕易的着了道兒,就不是我孫子了,”令狐程宣什麽都好,就是女色上濫了一些,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死在外頭,百氏怕孫子再走上兒子的老路,從小就在令狐俨跟前耳提面命,而令狐俨這點也做的很好,這麽些年身邊幹幹淨淨的,就是在外頭,也不跟那些風塵女子多兜搭,百氏才不相信就一個姿色并不過人的王谷蘭就能叫孫子迷了心志。
見安嬷嬷瞪着眼望着她,百氏笑道,“這事兒咱們這些做老人的不要管,你看着點王谷蘭不要叫她使那些腌臜手段便成了,若是執信看不上她,等過年的時候钿兒回來時将她帶走就行了。”
常相逢原來已經好起來的心情被王谷蘭這麽一過來解釋,再次落入了谷底,而一旁偷偷觀察常相逢神色的令狐俨,對自己的猜測更有了幾分把握。
“你看,谷蘭就怕被你誤會了,專門跑來跟你解釋,這大熱天兒的,”令狐俨回到汀蘭小築,叫飛雪往屋裏又放了幾個冰盆。
“你這幾天怎麽不往逃墨齋去了?不用辦公?”這人煩死了,她成天在外頭奔波也沒有聽他說什麽大熱天兒的,王谷蘭閑着無聊出來轉轉,都怕熱着了,常相逢心裏不爽,擰眉下逐客令。
自從娶了常相逢後,但凡她在家裏,令狐俨只要沒事都是呆在內院,現在葛巾跟姚黃過去了,他就直接叫人将平常要處理的賬目每天送到汀蘭小築裏來,除了要見人,一般都不往逃墨齋裏去。
“熱死了誰耐煩弄那些?”令狐俨進內室換了身紗質的中衣出來,随便的坐在常相逢跟前,“你也去把衣裳脫了吧,看着人就急躁!”
“嘁,衣裳在我身上穿着呢,我不熱你急什麽?想看人穿的少,出去轉轉去啊?”常相逢冷哼一聲,随手從桌上拿了只桃子惡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常相逢那一口咬的令狐俨心驚膽戰,覺得她是把桃子當自己的肉來咬了,也不敢再逗她了,湊到常相逢跟前柔聲道,“我知道你生什麽氣呢,不就是看我跟王谷蘭多說了幾句話麽?一個黃毛丫頭麽,也值當你這樣?”
“我怎麽樣了?我挺好啊,你跟哪個表妹走的近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才懶得管呢,”常相逢覺得今天的光子澀的很,重重的放在桌上,“這哪兒弄來的桃兒?一點兒都不好吃!”
“這可是孟津莊子上專門送來的,我嘗嘗,”令狐俨将常相逢不吃的桃子拿起來咬了一口,“很甜啊,”說着又将桃子送到常相逢嘴邊,“你再嘗一嘗,真的很甜。”
“誰要吃你的下巴水兒?惡心死了,”常相逢鄙夷的瞪了那半拉桃子一眼,“我累了,要睡了。”
“嗯,我也累了,咱們一起,”令狐俨将桃子一丢,連忙跟進裏屋,看常相逢躺下了他也不往自己的竹榻上去,直接在常相逢身邊坐下,拿了扇子輕輕幫她扇着,“你這人向來嘴硬的很,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麽呢?我不就跟王谷蘭多說了幾句話麽,她打什麽主意我能不知道?這樣的女人這些年我見過的車拉鬥量了,還能被她給迷惑了?你也太小看你家相公了。”
常相逢不耐煩的将身子轉到一邊,“你不用解釋那麽多做什麽?我只是天太熱了心情不好,你跟誰說話,與我何幹?不過你有陪王谷蘭說話的空,還不如跟你姨娘說說話呢!”
聽常相逢提起華姨娘,令狐俨輕嘆一聲,“我們都不知道跟對方怎麽說啊,這二十年,我們說過的話,只怕沒有二十句-”
“為什麽?你看不起她?”難得聽令狐俨提起自己的生母,常相逢也顧不得生氣了,轉過身仰頭看着令狐俨。
“她是我親娘,有什麽看不起的?當年若不是她想盡辦法逃過長房人的追索,硬闖到我爹的靈堂上,哪有我令狐俨的今日?”叫令狐俨為難的只是他跟華姨娘之間的陌生,他不知道怎麽對面對一個明明是自己最親近卻又那麽陌生的母親,“我只是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麽,她好像也不願意理我-”
只要不是看不起親娘才不肯理會的,這就已經很叫常相逢佩服令狐俨了,她沖令狐俨一挑拇指道,“你是個男人,我最恨那種以出身為恥,成天怨天尤人的人了,有個好爹娘固然起點比別人,成功也會願意一些,可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在泥淖中也可以幹出一番事業來!嗯,我喜歡你這樣的!”
“你喜歡我?”令狐俨挑眉看着常相逢,若有所悟的點點頭,重重了一遍她的話。
這人真會歪樓,他們現在在讨論一個很嚴肅的話題好不好?常相逢嗔了令狐俨一眼,“我說你很喜歡有你這種想法的人!”
“我知道,不過有我這種的想法的人并不多啊,估計這輩子你也頂多能遇到一個我,”令狐俨得意的一笑,目光從常相逢白皙的臉頰順延到她側躺時微張的領口,這個角度,他可以看到她脖頸下的一抹玉白跟裹胸上細碎的黃花,當然,他是不會提醒常相逢姿勢不對的。
跟這種自大狂說話絕對不能被他牽着鼻子走,常相逢又将話題扯了回來,“那你為什麽不多去見見你姨娘?難道是怕你母親不高興?”
“唔,也不會是,畢竟母親養了我這麽些年,我是覺得姨娘好像并不太想見我,每次去了就是攆我走,也沒有什麽話跟我說,”令狐俨的手指下意識的在常相逢發間纏繞,口氣中是難掩的落寞,他第一次看到親生母親的時候是十四歲那年,原以為會看到一個蒼白的女人抱着自己痛哭,訴說十幾年來母子分離的痛苦,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臉美若天仙卻冷落的臉,令狐俨不知道該怎麽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也同樣的冷漠以對。
“我看姨娘不是個外向的性子,只怕也不知道怎麽跟你相處,”常相逢回想自己兩次見華姨娘的情景,好像她不知道怎麽跟人溝通,這聊天兒也得一搭一擋才能把話說下去,“還好你們現在離的的字,想見面也容易,時間長了,或許就會親近一些了。”
“不過我看那個王谷蘭倒挺有本事的啊,還能請得動姨娘出來游湖,我就沒有那本事,”連令狐俨這個親兒子都跟華姨娘說不上幾句話,可是人家王谷蘭愣是走到了華姨娘的身邊,常相逢心裏莫名的不忿兒起來。
“那不挺好麽?不論她出于什麽目的,只要能陪姨娘說說話,也算是沒白吃咱們家的飯,至于其他,那是想都別想!”令狐俨裝的手指在常相逢發間纏着纏着就挨在了她的脖頸上,指間的滑膩溫涼叫他愛不釋手。
“嗯說的是,你這種大奸商的便宜哪裏是好占的,”常相逢累了一天,慢慢合上了眼睛。睡着了。
一覺黑甜,再醒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常相逢睜開眼睛有些迷怔,怎麽都這個時候了也沒有叫自己起床啊?以往他們分居,都是令狐俨早早起來将榻給收拾好了,然後叫她起床的,今天是怎麽回事?令狐俨也睡過頭了?想到這裏常相逢連忙起身,準備掀開帳子去叫令狐俨,卻猛得被床的人吓了一跳,“哎,你怎麽睡這兒了?”
怨不得她睡個覺老覺得身邊有一堵牆呢。
想來是令狐俨睡的太熟了,并沒有聽見她的話,常相逢借着天光打量令狐俨,這小子長得還真心不賴,五官跟華姨娘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更男性化了一些。
常相逢知道自己頭腦簡單也不喜歡甚至讨厭動腦子,她做事一向喜歡直接明了的辦法,也喜歡跟自己一樣沒有特別多心思的人相處,而這個令狐俨,總是擺出一副我把你看透了卻時不時誤會她的令狐俨,最初她是讨厭的,讨厭他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是相處了半年之後,她發現自己也是想當然了,這個男人跟她認為的完全不一樣,當然,自戀是一樣的,常相逢的目光落在令狐俨俊的令人發指的容顏上,不得不承認,這人确實有自戀的資本。
“看什麽呢?”被人這麽盯着哪裏還能睡得着?令狐俨睜開眼就看到枕着胳膊盯着自己發呆的常相逢,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是不是又生氣了?”
“嗯?生氣?為什麽要生氣?”常相逢訝異的擡眉,昨天的事兒不是說清楚了?他對王谷蘭無心,她自然也不會再去揪着不放,“我哪有那麽小心眼兒?”
“生氣我長的比你俊啊?”令狐俨向常相逢身邊挪了挪,“你不用擔心這個,我保準兒不嫌棄你!”
“令狐俨,你這個自大狂!”這人嘴裏就沒有個正經話,“你比我長的好?我怎麽沒現?現在可是長的好的你喜歡我,不是我這個長的醜的喜歡你!”常相逢擡腿就往令狐俨身上踹!
“你現在相信我喜歡你了?”常相逢那點力度蹬在令狐俨腿上連撓癢都算不上,反而給了他機會,令狐俨一把将常相逢的腳攥在手裏,輕輕捏了捏,“也不怕腳疼?”
“你快放開,癢的很,哈哈,你放開我,”常相逢的癢癢肉全長腳上了,被令狐俨溫熱的手攥着,又癢又緊張,整個人都不好了,忍不住擡起另一只腳又要蹬他,“你快放開我!”
這下好了,兩只腳都被令狐俨握在手裏了,常相逢整個人已經軟的不能動了,滿臉通紅道,“你快放手,我晚上可是沒洗腳!”
原來女人的腳握在手裏的感覺是這樣的,軟軟的滑滑的,令狐俨用一只手将她兩只腳都抓了,另一只手輕輕劃着常相逢的腳心,“你很怕癢啊?”
“哈哈哈哈,你饒了我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