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二肥章 (21)

”常相逢癢的渾身亂顫,什麽形像都顧不得了,“我叫人啊了!我可叫飛雪了!”

“叫吧,我保證用不了一頓飯的功夫全府都知道咱們兩個大清早不起來在做什麽?”令狐俨的手指順着常相逢的腳踝向上,滑進常相逢的褲筒,“這裏怕不怕?”

“你個臭流氓,你別亂摸我!”常相逢的小腿可不怕癢,而令狐俨的不要臉也給了她喘息的機會,常相逢支起身子就要去抓令狐俨,“跟我鬥,我揍死你!”

令狐俨哪裏會被她打到,身子一閃又去撓她的腳心,“看來是我心軟了,要一直這樣才對,”見美人在自己面前已經扭動的不成樣子,連中衣都掀起一角露出一處雪白肌膚,令狐俨的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向一處彙聚,他努力叫使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啞着嗓子道,“服不服?”

“服,我從來都很服氣你啊,哈哈,我不是早就說過嘛,我服了服了,”常相逢的眼淚都飛出來了,哪裏還敢跟令狐俨叫板,“大東家,大哥,我服了,真的服了,對了,我承認你是永安第一美男,我就是個路人甲,路人甲,哈哈哈哈。”

“這些不算,你說句我喜歡聽的,今天我就放過你,不然的話,你就咱們就耗到中午吧,反正這些時候我也不算忙,”令狐俨直接将常相逢摟在自己懷裏,兩腿将她的兩條腿固定住了,将她的臉扳正了跟自己對視,“說句我喜歡聽的,今天我就饒了你。”

常相逢雖然一直在讨饒一直在笑,心裏卻并沒有放棄逃跑,可現在試了半天,自己那吃奶的勁兒在令狐俨面前根本就是個笑話,人倒是掙出了一身汗,“你喜歡聽什麽,我說,你快放了我,我腿都青了,骨頭斷啦!啊,疼死我了!我受傷了!”

“你再裝,”令狐俨伸手又在常相逢的腳心上搔了幾下,換來幾聲鬼哭狼嚎,“接着裝!”

“不裝了,不裝了,你說吧,叫我說什麽?說什麽我都說,”常相逢只差沒有咬舌了,“快說。”

“說你喜歡我,說你只喜歡,你想跟我做夫妻,跟我過一輩子,”令狐俨又在常相逢的腳心裏撓了幾下,大聲道,“我想聽這個。”

“哈哈哈哈,我喜歡你,哈哈,我想跟做夫妻,跟你過一輩子,”常相逢覺得如果當年自己被鬼子抓了,只怕也得是個漢奸的,“好啦我說完了,大爺求放過。”

“這是你說的啊,你要跟我做夫妻,”令狐俨兩腿一松,翻身壓在了常相逢身上,啞聲道,“我也想跟你做夫妻,做一輩子的夫妻,”說完吻上了常相逢的唇。

這一吻吻了多久了常相逢不知道,她就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熱,再後來,當她發現自己居然摸到了光滑的肌膚,不由悚然一驚,連忙睜開眼,看到令狐俨正伏在自己身上,她滿眼都是他光裸的後背,“令狐俨你瘋了,快起開!”

自己真是瘋了,難道女人大清早的也蕩漾,居然做出這種事,常相逢死命推開令狐俨,自己則向外抽身,“你幹什麽?咱們不能這樣!”

再沒有這個時候被人推開更叫人氣惱的了,令狐俨一攬常相逢的腰将她壓在身上,“你答應了啊,而且我感覺的到,你也是願意的,相逢-”

“停停停,我沒做好準備呢,這次不算,”常相逢都快瘋了,不用摸她現在也能感覺到,身上的衣裳沒幾件了,這麽跟人坦誠相見的對話,太考驗她的承受能力了,“你快放開我,我知道你是因為早上的原因才一時難以自制,我不怨你,你快起來,以後不要再到我床上來了,”尼瑪太尴尬了,她寧願剛才不清醒這麽一下,現在人回過味兒了,簡直沒辦法面對彼此了,常相逢将頭埋進枕頭,“你先走,我一會兒起來。”

令狐俨看着常相逢光潔的後背和腰際那一彎優美的弧線,那溫潤柔軟的感覺還清晰的留在他的掌心,可是強迫她的事情他做不出來,“我是真心的,并沒有輕薄你的意思,我也很清楚知道自己剛才在做什麽,既然你不願意,我不會逼你,”令狐俨拉開紗帳,跳下了拔步床。

又不知過了多久,确定屋裏都安靜了,常相逢悄悄的探出頭,四下打量了一下,見屋裏沒人,連忙拉緊帳子将自己的中衣穿上,看着已經被扯的歪在一邊的裹胸和現在還生疼的胸,常相逢再次紅了臉,心裏暗罵男人流氓起來都是狼啊,幸虧自己清醒的夠快,不然哪還有臉見人?

“奶奶,剛才老太太叫人來說,您要是不舒服,不用到福壽堂去了,好好在屋裏歇一天,要是還不行的話,就叫吳媽媽去請大夫過來給您撫脈,”碧鴛看常相逢出來了,連忙迎了出去,她覤了覤常相逢的臉色,挺紅潤的,放下心來,“奴婢想您是不是這些天光顧着外頭的事中了暑氣?昨個兒看着臉色都不怎麽好呢!”

常相逢看了看屋裏的落地鐘,這麽一鬧騰,都快九點了,她連忙擺手,“我沒事兒,你快叫人送吃的過來,我吃過了直接到水席樓去,叫人給那邊院子送消息,齊勝元他們幾個時間到了自己回水席樓去,我不往那邊去了。”

“是,”碧鴛知道常相逢是個說一不二的性子,也不敢再勸,挑簾叫服侍常相逢洗漱的丫鬟們進來,自去叫人送飯不提。

“師傅,你脖子上咋啦?叫脖子叫啦?啧啧,像大東家府上那麽有錢的人家也會有蚊子?那些丫鬟們在您睡覺前不把蚊子打幹淨麽?”古明珠手裏拿着個桃子正在搗鼓着雕什麽花拼個什麽圖出來,不巧擡頭正看到常相逢耳邊的紅痕,好奇的問道,在她眼裏令狐家那樣的地方,蒼蠅蚊子這樣的東西是絕計沒有的。

“被蚊子咬了?沒有啊,”常相逢下意識的順着古明珠的眼光摸去,猛然想起了這個地方今天被令狐俨親過,不由羞的紅霞上臉,“是啊,我昨天在浣星湖邊兒上睡了一會兒,不防叫叮了,早上抹了些藥,倒是不怎麽樣了。”

“哎,你削桃子的時候小心把桃毛弄身上,将來也癢癢的很,”不能叫古明珠再繼續這個話題。

“師傅您只管放心,這個我曉得,将來給客人端出來的時候,萬萬不能見桃毛的,”古明珠笑眯眯道,“怪不得師傅今兒來晚了,這天兒要是能在水邊睡,可不涼快的很?我昨天都搬了張床睡我家樹底下去了,那地方白天日頭照不透,沒那麽熱,結果,被我爹看見,給攆回去了!”

“為什麽?睡得好第二天才會有精神起來做活兒,你把你爹的地方兒占了?”常相逢想不明白為什麽?訝然道。

聽常相逢這麽問,古明珠哀怨的長嘆一聲,“說我大了,再在光天化日下躺着太沒規矩,将來說不下婆家,師傅您說,我在自己家樹底下躺着,外頭人怎麽會知道?而且我是也月亮出來了才躺出來的,哪有光天化日啊?我爹真是越老越不講理了。”

古明珠在古師傅的心裏,那可真的是一顆掌珠,雖然家境有限,可是古師傅恨不得拿大家閨秀的那一套來要求女兒,可是史湘雲不還睡到了花園子裏了麽?關上門誰知道啊,常相逢搖遙頭,覺得古師傅确實有些過了,可他的出發點卻是一片愛女之心,“你爹不是心思細麽,都是為你好,你将屋裏的窗戶都開開,再拿涼水多擦幾遍地,估計能好些,”冰盆這種東西,一般老百姓家裏還消費不起,常相逢也就不做這樣的建議了。

“也只能這麽着了,唉,這天兒熱的,路上的狗都不叫了,咱們這水席樓也全靠師傅你一來,有您這花樣翻新的涼菜頂着,還看得過去,”古明珠看着一大早就湃在井水裏的材料,客人來了,吃着爽口的小菜,喝着酒,加上雅間裏都擺了冰,自然舍不得走,只是這價錢麽?嘿嘿,能來這裏享受的,自然會不在乎這個。

☆、一百四十五冷戰

“奶奶,”燕兒跟常相逢的時間最長,常相逢又對她最好,平日除了跟着常相逢出門,并不叫她再做其他,不過也正是因此,吳媽媽反複提點過她,要比旁的丫鬟多長雙眼睛,多長對耳朵,多一顆忠心,“奴婢今早看公子出去的時候不咋高興。”

“不高興?他?”常相逢有些生氣,“我還不高興呢,你別管他,我就當不知道,”明明今天自己被狠狠占了把便宜,差點兒就出了大事,好嘛,他不道歉就算了,還不高興,難道沒叫他得逞?

燕兒跟常相逢說這個可不是叫兩位主子生氣的,可就自己一句話,連奶奶都生氣了,急的小臉扭曲,“奴婢可不是這個意思,奶奶,公子是您的夫君,夫君不高興了,您不得想辦法哄哄麽?奴婢的意思是,您早點回來下廚給公子做幾道愛吃的菜?奴婢看只要您下廚,不但公子,連老太太跟太太都胃口好了許多呢。”

不過是因為自己不像廚上那樣,這麽熱的天還要幾冷幾荦的備的齊全,烏壓壓的一桌子送上,看得人都急躁,而常相逢走的是自家吃飯,舒心開胃最佳的原則,連半個店經常吃的過水面紅薯葉菜馍都做出來給她們吃了,沒有一個不叫好的。

“我知道了,你肯替我操着這份就是個好孩子,”常相逢捏捏燕兒的小臉兒,“不過呢,咱們水席樓有多忙你也是知道的,不是我說能早回就早回的,這不新店馬上就要開張了?”常相逢這個理由對跟燕兒解釋,也是給自己找借口,她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向令狐俨那個流氓服軟兒,當然,當時孤男寡女的躺在一張床上,一時沒有把握自己常相逢也能理解,連她都差點就這麽叫令狐俨得逞,可是事有不遂就跟自己鬧情緒就不對了,現在需要安慰道歉的不是她嗎?

話雖這麽說,等回了府裏,常相逢還是進了大廚,給大家做菜,可是一桌菜肴上陣,等來的卻是令狐俨晚上有應酬,需要陪客人的消息。

“這孩子,現在是越來越忙了,這樣吧,你做的這幾道涼菜給他剩過去,反正咱們娘兒幾個也吃不完,”百氏心裏都在暗罵令狐俨了,媳婦都把飯做好了,這拿架子不回來是要幹什麽?

她就不應該聽了燕兒的話回來做一桌的菜!常相逢如何還肯再給令狐俨留,笑道,“就咱們三個吃着也不熱鬧,不如請谷蘭也過來吧,這藕丁剩的久也不鮮脆,咱們都給它吃完喽!”

王谷蘭聽到請她到福壽堂一起吃飯,便知道令狐俨沒有回來,她不由想起昨天跟令狐俨在浣星湖邊遇見的事兒,常相逢并沒有說她什麽,對她的态度也挺好,可是王谷蘭卻最有一種心思被人看破的疑慮,因此到了福壽堂,并不敢多話,只安靜的陪着三人吃完飯,在一旁聽她們聊天。

因為知道了王谷蘭的心思,也知道令狐俨對她并沒有多少意思,常相逢卻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将她當做親戚談笑無忌了,陪着百氏跟王氏說了會兒外頭的事情,便起身告辭回了汀蘭小築。

而到了晚上,飛雪過來禀報說是令狐俨喝多了,晚上直接宿在逃墨齋,常相逢也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再沒有多說什麽。

谷水新店開張的日子選在七月十九,現在算算也沒有多少天了,常相逢就連中午自己上竈都把齊勝元跟喬雲朋帶在身邊,親自指點他們,而其他幾個徒弟無形中就疏忽了許多,不過大家都知道新店的事兒更重要,都沒有說什麽,只是董時照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起來。

常相逢顯然顧不上這個大徒弟的情緒,她也因着新店的事情上火呢,有時候覺得他備的料不合适了,還罵上幾句,絲毫不顧忌董時照立在那裏也是七尺高的漢子,年紀還比她大上許多!

好不容易忙完中午的高峰期,常相逢偷空捧了盞共喘口氣,她招手叫過鎖住,“你去看了沒?荷花巷那邊兒?”

“我今天一大早就去看了,二叔跟二嬸兒東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沒敢往裏去,就堵跟在幾個上工去的街坊後頭聽了幾句,”鎖住悄悄看了常相逢一眼,他偷聽來的可沒有好話,只是不好跟常相逢實說,他也想勸自己師傅,明明跟二叔嬸親的很,可是怎麽一點活路都不肯給他們留,“師傅,您真的要叫他們走?”

“唉,你還太小,有些事情不清楚,現在說開了大家還是好姐妹,你二嬸兒那性子,哪裏是當得起家的人?回去守着幾十畝地不好?”常相逢低聲道,“你得空回去一趟,跟窦七爺也解釋一下,還有,叫你娘也多看着他們一些,要是有什麽事,早些送消息給我。”

看來師傅還是顧念着二叔跟二嬸兒的,轉念想想,二嬸兒也确實不是那種在外頭跟人說說笑笑做生意的人,回家當個地主婆兒挺好的,鎖住點點頭,笑道,“師傅您放心吧,我一準兒帶到喽!”

“行了,你去吧,一會兒要是再有單子,叫明珠過來叫我,”常相逢擺擺手。

中午一打烊,董時照沒有像往常一樣跟大夥一起吃飯,而一個人跑到廚房後頭葡萄藤下坐着出神。

一直留意着後廚一切的林志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端了碗燴菜又抓了兩個蒸馍過來,将東西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先點了袋煙遞給董時照,“忙完了?來,抽袋煙,”

董時照看了一眼林志手裏的長竿煙袋,遲疑了一下,常相逢的規定,所有進後廚的人都不許抽煙的,原因無它,嫌身上的煙味沾到菜了,叫菜品串了味兒,可是現在他卻不想再管她的什麽爛規定,接過來狠狠抽了一口,結實卻被老辣的煙葉給嗆的眼淚都崩了出來,連忙将煙袋遞還給林志,“我不成,看着你們成天吸的挺高興,可這味兒,太嗆人了!”

“哈哈,你是才第一口,品不出這裏頭的神妙滋味,我這可是最好的煙葉了,他們抽的那些,嘁,樹葉渣子罷了,”林志得意的在煙嘴兒呷了一口,深深的咽了下去,慢慢的吐出一個煙圈兒道,“這個你得多抽幾回才能明白。”

“我哪有那閑錢?也是您老兩個兒子孝敬您,”董時照從桌上端過燴菜,挾了一口塞到嘴裏,“我啊沒啥別的偏好,就愛這一口兒,這東西聽着貴,可我那兩個外甥不是跟着大東家跟南邊的海船打交道麽?”林志暧昧的一笑,“托大東家的福,我也多個享受。”

董時照已經領會了林志話裏的意思,林志再能抽,一個人兒又能燒多少?不過人家連這種事都沒有瞞他,也确實是當他兄弟一樣了,董時照嘆了口氣,“真羨慕老哥,兒女又全,跟林媽媽一家又是嫡嫡親的,哪像我,父母死的早,又沒有兄弟幫扶,家裏頭的身子又不中用-”

“弟妹也就是身子虛點兒,旁的也沒多大的事兒,”聽到董時照訴苦,林志心裏一喜,多日的水磨功夫算是見到希望了,他對董時照的要求也不多,董時照再孤身一人,也是令狐家的奴才常相逢的徒弟,叫他逃離水席樓那是叫他死,而且也不可能将他的作用發揮到極致,“其實咱們做這個的,也不能一味兒困死在這小小的酒樓裏,只要肯出去走動走動,也是能賺些零碎銀子的。”

“還有這樣的事兒?我除了會炒幾個菜,旁的也不會啥了?”董時照是真缺錢,聽到有閑錢掙,情不自禁的來了精神,“可是這樓裏的規矩,沒人敢這麽做的。”

“你傻啊?你出去做禦膳,說是仿的,你一個水席樓的二竈,福滿樓管的着麽?而你又沒有做水席,你師傅還能不叫你拿自己的本事出去給媳婦掙個養病的錢?”林志沖董時照擠擠眼,悠然的在石桌邊兒上敲了敲紫銅煙袋鍋,“我也是這麽一說,這種巧宗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了你跟你師傅說一聲,一中午不來,她還會想到哪兒去?可是這一趟最少都是一兩銀子入賬了,你算算,一月一次,也不錯了。”

一個月一兩,頂上自己自己幹七八天了,想到妻子蒼白的臉,董時照意有所動,“大哥有這樣的門路?啊不,看我說的,你們一家都是做這個的,我怎麽好搶你們的財路。”

看來魚兒是上鈎兒了,林志心裏一陣兒得意,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的生氣,“你這個人咋還小看你老哥咧?說啥搶不搶類,都是自己人,我是年紀大了不耐煩出去,你兩個兄弟手上功夫還不如你呢,再說,唉,我那天一看你家裏那情景,心酸啊!”

“那謝謝大哥了,要是有這茬兒還請大哥多想着兄弟,我叫我那兩個小的給大哥磕頭,”董時照起身沖林志到地一揖,有了這一兩,他家能寬松不少。

“行啦,你跟我客氣啥?我也是看你老實,不像某些人就玩一張嘴了,咱們這行,現在不比手藝了,比嘴皮子了,嘿嘿,真是怪事年年有啊,”林志拍了拍腿站起身,“快把飯吃了,我也累了一中午,去歇會兒,人老了,頂不住一站一天的。”

有了頭一天令狐俨不回來的經驗,今天常相逢硬是在水席樓待到了月亮升起,才帶了燕兒上了令狐家的馬車,等到了福壽堂,百氏她們都用過飯了,看到常相逢回來,百氏嗔了她一眼道,“就那麽忙?我就不喜歡你們這些年輕人,這世上的銀子是能賺完的?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兒,你賺回來了也只能爛在家裏,倒你是,人累病了怎麽辦?”

見百氏嫌自己回來的晚了,常相逢赧然笑道,“勞祖母惦記了,這不是新店馬上要開了,是事兒最多的時候,我不放心,這頭三腳要是踢不好,這新酒樓就廢一半兒了,”說着她看向空蕩蕩的屋子,“母親已經回去了?”

“吃了飯我就叫她回去了,你不必往她那邊去了,這天兒太熱了,想吃什麽叫人去廚上說一聲,我沒叫人歇竈,”說到這兒百氏沖常相逢招招手,将她叫到自己身邊,“這外頭好像不止咱們一家要開店啊!”

“祖母您真是,這個,”常相逢沖百氏一比大拇指,看來令狐俨這經商的才能也是有基因在呢,“我跟執信不想您老操心,商量着沒跟您提呢,沒想到你居然收到信兒了?”

不跟自己提就能瞞住她?不想想這麽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百氏冷哼一聲道,“不是我本事大消息靈,是這想再開酒樓的跟咱們關系太近,我不想知道,也收到些風聲了,”三房早些年沒少被長房那兩兄弟坑,百氏對他們的防備在本能的,到現在那邊都安插着三房的人呢。

見常相逢歪頭認真聽她說話,百氏也有了談興,“我又不傻,這洛陽是重鎮,這歷朝歷代開的酒樓飯鋪少了?遠的咱們不說,也說不着,就說這十年,真正在洛陽站住腳的大酒樓有幾家?”

“盈樽樓,福滿樓,還有令狐任的快意樓,”知道百氏跟那邊是結着仇的,常相逢也不叫令狐任大哥了,“再有就是李巡撫夫人那邊開的詩月樓,不過那是個風雅的所在,拼的不是手藝。”

這個媳婦倒是查的挺清楚,偌大個洛陽酒樓自然不止這些,再說個十間八間也可以,只是這幾間是令狐家需要放在心上的罷了,“盈樽樓不說了,現在明家長房都進了京,靠明經那小子管着,若不是有明奕這個探花郎的招牌在,只怕長久不了,詩月樓就算是只賣清水,也照樣有人搶着去,咱們也不比,能跟福滿樓一直扛着的,也就快意樓了,要說這個令狐任麽,也算是個人才,只可惜心不正!”

成天觊觎旁人的東西,只得個“不正”的評語已經算是百氏厚道了,這一說很明白了,這個時候開酒樓的也只有令狐長房了,“這次是快意樓再開分號?”打常巧姑的主意,在水席樓挖角,快意樓這次是要大幹一場了,只是用什麽名頭?“他們要是用水席,不是打自己臉嘛?”

這是常相逢一直沒有想通的,如果是其他的姓氏來做,成功之後頂多是惡性競争,她手裏也沒有專利,告都沒地方告去除了在品質跟味道上下功夫,以圖後計之外,還真是拿對方沒有辦法,可是令狐長房就奇怪了,應該不會直接甩出水席的招牌吧?應該有個不被噴的名頭才行,他們的酒樓裏敢賣水席,那直接就是将自己送到了道理的最低點了,現在這個時代,商人沒了名聲,将來的路可就不太好走了。

“我也納悶呢,就叫人仔細掃聽了掃聽,”百氏看着一臉迷惑的常相逢,也樂意跟她多說說話,“據說以後人家酒樓要賣正宗的‘常’家菜,這是當初你爹常秀才得來的,後來你娘帶了你們姐妹出來的時候,就給裹了出來,你姐人實誠,認字也不多,這東西呢,被你得了去,你呢心大,就弄出個什麽游龍宮當福女兒的戲碼,出來糊弄人,現在人家常家跟你姐一道兒,要給常家姐正名呢!”

“哈哈哈哈,”常相逢再次仰天長笑了,“祖母,這是誰想出來的本子,腦洞好大,當初為了個綠豆涼粉,常家營的人被我姐夫帶了人都砸了個稀爛,怎麽?收拾好了準備再叫砸一回?真是醉了!”這些人真是一點兒新意也沒有。

百氏沒領會常相逢為什麽醉了,還以為說常家人喝多了呢,“反正這些是我打聽出來的,你們要多做準備,”雖然知道自己孫子跟孫媳婦是肯定吃不了虧的,可敢提醒的百氏還是要說到前頭,有個萬一,常相逢的名聲可就沒了。

“嗯,我知道了,萬變不離其宗,他們是把寶壓在我姐跟我姐夫身上了,嗯,得在加上水席樓的幾個,這樣一來,上中下三等席面他們都能做全了,”常相逢微微一笑,好吧,看誰最後耍了誰?

“祖母放心吧,咱們這邊兒也預備着呢,”常相逢沖百氏眨眨眼,“再過幾天,我親自去半個店兒一趟,那邊兒既然想了這麽好個創意,咱們也幫着給他們煽煽風,叫洛陽人都知道才好呢,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除了這丫頭跟自己孫子不好好過日子這一點,百氏倒是對常相逢越來越滿意了,她的孫媳婦就應該是這樣的,你瞪我一眼,我就要還給你一拳,令狐家怎麽可以任人欺負?“那我等着喽,菜來了,你快吃飯吧,反正天還早,你吃完了再回去。”

“嗯,好,我也餓的很了,”處的久了,只要不說她跟令狐俨的夫妻關系,常相逢跟百氏也挺融洽,“相公沒回來麽?”常相逢最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這兩人是又怎麽了?說好将來不一起過,可還今兒你不理我了,明兒我不理你的成天的置氣?令狐俨是百氏親手養大的,早上他明顯過來晚了,來的時候看着跟往常一樣,可是百氏還是從他眉間看出了怒意,叫人打聽只說小兩口在屋裏起的晚,還聽到常相逢在屋裏笑的挺大聲,後來不知道令狐俨惱了就出來了,原因汀蘭小築的人沒人清楚,“他中午就叫人捎信兒回來了,說是晚上要見江南的客人,晚些才回來,你只管吃了回去歇着,晚上不用專門等他。”

又有應酬,怪不得,常相逢點點頭,三下五除二将飯菜吃了,看丫鬟們收拾了,才悄聲問道,“祖母,這麽具體的事兒您是從哪兒打聽出來的?”長房的整個策劃居然一早被百氏掌握在手中,這老太太也太神奇了,自己跟令狐俨知道是誰幹的,要挖哪些人,可是人家的打的什麽招牌根本沒有猜出來,原來令狐任一開始就将自己擺在了正義一方了,常相逢還真是小瞧了他。

“哼,這有什麽重要的?左右只要你姐不出來說話,他們的戲唱的再紅火,都是白搭!”百氏不屑的一笑,“長房的那幾個人,成天一肚子壞水,還老是要擺出一副智珠在握全天下就他聰明的樣子,若不是想着滅了他們幾個,令狐家在洛陽就太單薄了,執信能留他們到今天?”

只怕還有滅了他們不利于令狐俨的光輝形象吧?雖然洛陽城沒有人不知道令狐俨足智多謀是個搖錢樹,可也同樣知道令狐家是修橋鋪路的大善人,如果令狐俨一翻身就收拾了曾經将三房逼到絕處的長房,日子久了,只怕還會有“聖父”們出來罵令狐俨不念舊情了,可是這麽叫他們半死不活的留在洛陽,反而會叫大家提起的時候,将當年他們坑害三房的事拿出來再嚼嚼,順便誇一誇令狐俨有多麽的大席跟仁義。

見常相逢坐着出神,百氏也不吊她胃口了,“你還記得前些日子來咱們府上請安的慧珍不?就是我那個侄孫女兒?”

“啊,記得啊,說是被她娘送給知府當小妾了,”常相逢點點頭,這世上賣女求榮的父母還真不少,“我當時還心裏想着呢,親娘也能答應,家裏又不缺吃穿的,女兒養大了就是要賣個好價錢麽?”

“那姑娘也不是傻的,将她賣了還幫爹娘數錢?這消息是她跟我說的,”說到這兒百氏沖常相逢伸出一個巴掌,“要了我這個數。”

“五百兩?”常相逢挺肝疼,“啧啧,早知道是這麽個信兒,三百兩就夠了,我水席樓得幹半個多月呢,”這丫頭真狠!

這丫頭手可真緊,“五百兩咱們就當結個善緣了,畢竟她現在在錢知府那裏還挺得寵的,”左右送的也不是百氏的孫女,用仇人的孫女給自己拉關系,頂多就花點兒銀子的事兒,百氏覺得挺合算。

“祖母說的是,想來慧珍那姑娘在知府家裏要用銀子的地方也多,咱們這些當親戚的能幫襯也幫襯一些,”原本常相逢還挺同情令狐慧珍呢,可人家已經走出了一條另類的路,那她剛好省省心,以後需要幫忙的時候大家真金白銀的交易,倒比攀親情要來的可靠的多。

☆、一百四十六僵持

新的一天常相逢一覺醒來,依然沒有看到令狐俨,她看着紅木衣櫃裏的衾具,跟昨天擺放的位置一模一樣,不由心頭火起,想罵人,可又師出無名,畢竟他們不是真的夫妻,“飛雪,我要起來了!”忽然發現屋子太大的話就一個人睡着真是挺冷清。

飛雪聞聲進來,正看着常相逢盯着青絲帳頂上的西番蓮花樣發呆,輕聲道,“奶奶,今早葛巾過來送的信兒,昨個兒公子在外頭醉了酒,就歇在逃墨齋了。”這已經不是第一天了,這汀蘭小築的人都已經嗅出味兒來了:自己的兩位主子,是在鬧別扭呢!

“她跑來送信兒?沒有小丫鬟麽?”常相逢有些轉不過彎來,一個大丫鬟親自跑一趟,也太沒架子了。

自己這位奶奶這心裏只有外頭的鋪子啊,家裏的事兒愣是一點兒也不知道,飛雪以前還以為是常相逢什麽都清楚就是不說呢,“奶奶沒問,奴婢也沒跟奶奶回外書心的事兒,如今逃墨齋只有葛巾姐姐跟姚黃姐姐兩個,并沒有再派小丫鬟過去,公子說了,他那個地方靠不住的人不能進的,葛巾姐姐今早過來,是幫公子取衣裳的,還捎話說公子一早要出去,不過來了。”

不過了,他已經好幾天沒過來了吧?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呢?常相逢冷冷一笑,“随他便,過來幫我梳頭吧,我還得往鋪子裏去呢。”

雖然心裏什麽都清楚,可是常相逢一整天情緒都不怎麽高,一直陰着臉,弄得整個水席樓都處于低氣壓中,直到晚上她回去,大家才算是松了口氣,直呼常師傅自從嫁到了令狐家,真是越來越有威儀了。

陪百氏跟王氏吃完飯,常相逢依然沒有見到令狐俨,一回到汀蘭小築,得到的禀報又是公子捎了信兒回來,說是晚上有應酬,叫奶奶先歇着,他要是累了,就不過來了,直接會在逃墨齋歇下了,“你去跟葛巾說一聲,以後公子回不回來就不必過來跟我說了,還有,将令狐俨的東西都給我搬到逃墨齋去,也省得葛巾一天跑一趟的過來要這要那的。”

常相逢這話裏明顯存着氣呢,吳媽媽覺得時候到了,自己得勸勸她了,忙揮手叫小丫鬟下去, “奶奶,要不您熬鍋好湯奴婢叫人給逃墨齋那邊送過去?這天兒這麽熱,公子成天在外頭奔波,也太辛苦了些。”這兩人只要有一個先低頭,什麽都好了,而做為女人的常相逢,低頭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不送,我的湯憑什麽給他喝?他在外頭奔波,我是在家裏閑着麽?他成天呆在什麽樣的地方辛苦?我呆的是什麽地方?到底誰更辛苦一些?”大家都不吭聲,常相逢還覺得沒什麽,吳媽媽一勸,常相逢的火氣直沖眼眶,激得她眼淚都下來了,“我今兒在這兒說了,誰都不許往外院去一步,往外院兒的路都不能打那兒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