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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肥章 (22)

!”

“可是奶奶您沒看,姚黃那臉都仰到天上去了,呸,好像明日她就成了姨娘一樣,奴婢看着就生氣!”吳媽媽這些日子踅摸着自己這兩位主子是越來越合拍了,心裏正高興呢,沒成想竟然冒出這麽一出,哪有新婚夫妻連着五天相公住外書房的,“關鍵是您啊,您跟公子成親才一個多月,傳出去您臉兒上也不好看。”

“我臉好不好看不是靠得他令狐俨,哼,成親一個多月男人睡丫鬟睡通房睡姨娘的也不是沒有,顯得我多大方啊,這可是賢惠的好名聲,他願意送我,我也樂意接着,有什麽大不了的?”常相逢準備跟令狐俨擰到底了,左右他們一開始也是說好了将來要分手的,現在正好,省得将來夾纏不清。

看常相逢說的異常堅決,吳媽媽也不敢再勸,嘆了口氣退了出去,再想想又将原本吩咐的叫去往外書房路上蹲守的小丫鬟也都撤回來,常相逢有一點倒是沒說錯,正房奶奶原不該用這些手段,反而落了下乘!

心裏存着氣,常相逢在水席樓也呆不住,直接叫人趕了車往半個店兒去了,現在離自己新店開張也沒多少日子了,而令狐長房兩兄弟新開的“常氏龍宮水席樓”也要在七月十六開張了,想趕在自己前頭截了自己新店的生路,順便還要抄了自己的老店,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可惜常相逢連常巧姑的家門兒都沒有進去,就直接被趕過來的窦家二嬸李氏給一口一個“令狐少奶奶”,一口一個“人要講良心,”給堵到了外頭,常相逢看着不許常巧姑給開門的李氏,心裏暗笑,這令狐程寧跟令狐程安兩房工作做的可真夠細的,凡是能利用上的人,他一個都沒落下,這一把恐怕是下了大注的。

“相逢,你如今不比從前了,我們這窮家茅舍的也沒有啥好招待你的,你就回去吧,”因為窦恒說了不許見常相逢,外頭又堵着李氏,常巧姑已經難過的無以複加,隔着門道,“我再說一遍,咱倆是一個娘養的,姐從來沒想過做對不起你的事兒,有些事兒姐也不是願意的,你就當給姐一條活路,姐也想日子過的好些兒。”

常相逢招手叫人将跳腳大罵的李氏堵了嘴架開,走到門邊,“那你就忍心看着他們合夥算計我?咱們真的是一個娘生的?”這個時候如果常相逢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長房那邊反而會懷疑的,常相逢索性将話說開了,“你準備叫常家人再出來折騰一回,你覺得咱娘在海家能安生?”

“不,不會的,娘的事兒常家人知道的都不多,他們也不知道,而且海家是官,他們也不敢,既然你都知道了,現在還不晚,你快回去想辦法吧,那邊我看也就是想要錢,令狐家有銀子,你們不行給他們些就好了,那面條方子,我不會給他們的,可是你姐夫答應了,巧丫,我怎麽辦啊!”

自己這個姐姐還真是糾結啊,一邊兒是丈夫,一邊兒是妹妹,常相逢看她的樣子實在是可憐,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兒,你是窦家的媳婦了,聽我姐夫的沒錯,不過方子你誰也不能說,窦七爺來了也不能說,說了,人家把你們踢到一旁,你們才什麽都沒有了。”

“巧丫,你不怪我?我對不起你,其實這些天我在家想想,這兩年要是沒有你,我們哪裏有這樣的日子,其實在家裏種地也挺好的,也不愁吃穿,是我太貪心了,有了好的,就想更好的,”常巧姑抹了把被淚水打濕的臉,“如果當初我沒理會劉氏,也不會有今天的事兒了-”

常巧丫的親娘跟親姐有一大優點,常相逢如今算是看到了:最擅長的是就是在自己身上找問題,出了事從來不去怨別人,先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而且都會很神奇的從自己身上發現不足,并向對方誠懇道歉,“這事兒不怨你,咱們龍宮水席出了名,這種事早晚都要遇上的,現在我最慶幸的就是,我現在是令狐家的兒媳婦。”

提到這個,常相逢神色轉黯,這又是令狐俨給他帶來的一樁不得不認的好處。用令狐家這把大傘将她護住了。

看常巧姑兀自哭個不休,常相逢忽然覺得自己在她面前好像時不時就成了壞人了,尤其常巧現在還這麽哭着跟自己保證不會對人說漿面條的方子,眼中的堅決叫常相逢有些心疼,畢竟是自己想了這樣的計策,可他們怕常巧姑沉不住氣露了形跡,集體瞞了她,現在好了,害她成天惴惴不安的。

“算了,你不叫我進門兒我也不進了,以後你多聽我姐夫的話就是了,他叫你幹啥你就幹啥,左右不會害了你,”常相逢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己曾經住了數月的院子,轉身上了馬車。

“奶奶,咱們現在往哪兒去?”燕兒見進了城,常相逢一直也沒有什麽精神,悄聲問道,“要不咱們再到水席樓轉一圈兒?”只有到了那裏,自己這個主子才會有精神。

“算了,我不想去了,走吧,回家,”常相逢看着被風吹起來的車簾,“這風還有些涼意,看來是哪兒下雨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常相逢一回令狐府就先到福壽堂見百氏,沒想到令狐俨也在那裏,這都好幾天沒跟令狐俨打過照面兒了,常相逢愣了一下才過去給令狐俨行禮,“沒想到你今天回來的挺早。”

“看着要下雨了,我早些回來了,”令狐俨掩下心裏的激動,也不看常相逢淡淡道,“你不也挺早?我聽說你到半個店兒去了。”

“是啊,過去看一眼,心裏踏實些,”常相逢輕扯嘴角,“你那邊兒也安排好了吧?到時候得叫我姐夫跟我姐順利脫身才行,不然-”

平時常相逢跟他可沒有這麽客氣的,令狐俨眸光微閃,“姐夫并不是個沒能耐的人,我也派了人手給他,加上你這麽來回一折騰,那邊定然信實了。”

是啊,自己這麽來回折騰,以前令狐俨這麽說她,常相逢多是坦然受了,今天怎麽聽着這話這麽不入耳,“我本來就是個愛折騰的人,不然也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了。”

“好啦,好不容易早些見你們,一來就說這些,我不愛聽,快過來吃塊瓜,剛才執信回來,我叫人從井裏特意撈上來的,相逢也嘗一塊,”百氏哪裏會不知道這小兩口這幾天存着心事呢,這在自己的面前連面子要是都不顧了?

“謝謝祖母,我也正渴着呢,出了一趟城,敢情能把人熱死,還好起風了,”常相逢也不想在人前跟令狐俨吵架,過來拿了簽子紮了塊瓜放在嘴裏,滿意的叫道,“又涼又甜,還是沙壤的!”只要不跟令狐俨說話,她整個人都能輕松下來。

“執信幹嘛呢?還不快吃兩塊?這天眼看要下了,你們回去吧,晚上不用再過來了,叫廚上把飯直接送到汀蘭小築去,”百氏示意豔陽出去吩咐,轉頭又看向令狐俨,“賈家的人走啦?怎麽樣今年?”

百氏親口叫了,令狐俨也不好不留下,他沒有過去跟常相逢一起吃瓜,而是過來在百氏身邊坐了,“現在洋貨正時興呢,價錢也好,各家都打破了頭想造船出海呢,賈家人一來那邊兒就派人堵上了,”說到這兒令狐俨不屑的一笑,“那邊兒可是下了血本兒了,這邊兒收拾咱們的水席樓,還捎帶手兒的想拿下跟賈家的關系呢,這兩天,又給府裏的閨女們打首飾呢!”

“做什麽?”百氏這下不淡定了,“剩下的幾個丫頭年紀可都不大呢,這種事他們也做的出?!叫人給族裏送個信兒去-”

“送什麽?有什麽用,随便他們鬧騰去,他們想送也得有人想收才行,”令狐俨幽幽一笑,就令狐任這些下作手段,想拿家裏的姑娘們聯姻弄銀子參股到賈家的海船上去,也得有人敢将銀子交給他們,“等水席樓的事兒一出來,女兒再多,也沒有人敢要。”

百氏有了年紀,雖然對令狐程寧幾個不滿,可是他們家的小姑娘們都是她看着長大的,逢年過節也會來她身邊逢迎,沒有一點兒感情是假的,如何眼睜睜的看着還沒成人的姑娘就被狼心狗肺的祖父父親送了人?可是現在那邊非要好好的日子不過來挑釁,她也不好出面教訓令狐長房,“是啊,只能随他們了,倒是可憐了那幾個閨女了-”

百氏也沒有多留令狐俨他們,看常相逢洗了手就叫他們走了,只是到了竹橋邊,常相逢并沒有叫令狐俨跟着回去的意思,緊走幾步堵到他的面前,“今兒大東家一定也累了,不如再些回逃墨齋歇着吧,一會兒我叫人将飯菜給您送過去,”說罷也不等令狐俨開口,沖他一福,徑直上了竹橋,揚長而去。

令狐俨郁悶的看着常相逢趾高氣揚的背影,心頭的火氣一陣陣兒的往外拱,明明心裏也願意了,還硬生生的将他從床上趕下來,明明知道自己生氣了,還視若無睹從不叫人到逃墨齋問一聲,現在好了,他提前回來了,又在福壽堂裏等着她,想着兩人一起回去,什麽事兒都了了,結果人家根本不打算順勢下坡,跟自己杠上了?

令狐俨看着身邊垂首而立的小丫鬟,冷哼一聲,轉身向逃墨齋去了。他這些日子對她實在是夠好了,若是她還不能體會他的真心,那他也不會再這麽一直傻下去!

常相逢心裏也很不爽,這個死男人,明明做錯了事,道歉的話卻一句也不肯說,從福壽堂到浣星橋,一裏多地了,愣是一聲不吭,難不成還要自己跟他道歉,說那天沒有伺候好大爺叫他遂了心盡了興?

等聽飛雪過來說令狐俨回了逃墨齋了,常相逢唯有冷笑了,“換衣裳,我洗澡,去跟廚上說,将他的飯菜送到逃墨齋去,還有,我要點菜,我餓了!要好好吃上一頓!”

董時照這些日子已經偷偷按林志的指點接了好幾起私活兒了,這也叫他大開眼界,原本以為一月有這麽一兩次就不少了,沒想到不到半月的功夫,足足出去了三回,這叫他心裏有些忐忑,當林志再來叫他的時候,董時照有些不敢幹了。

“這出去的太頻繁也不好,樓裏的兄弟們該多想了,大哥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家裏負累重,可要是老把兩個大侄子的活計挪給我,我也沒臉不是?”

“你說什麽呢?我那兩個不成材的有幾斤幾兩我不清楚?但凡叫你去的,都是主人挑剔的很,他們去了不一定中的,這是你在給我幫忙,不是我幫你,”林志一巴掌拍到董時照肩上,嫌他跟自己客氣,“你啊,真是太實誠了,銀子都落在眼前了,都不敢彎腰拾的。”

“也不是,你也知道,咱們樓裏生意好,後廚人手本來就不太夠,我老是說有事兒出去,不好看,”董時照搓着手有些為難。

“先不說你在這兒一月能拿多少銀子,就說現在,這廚上除了常相逢,可是人家齊勝元說了算的,那是新的頭竈,你先前是他的大師哥,現在杵在人家眼前,不嫌礙眼啊?我看齊勝元那小子巴不得你出去呢,這不是兩好合一好的事兒麽?再說了,我騙你了沒?出去沒有叫你做水席吧?咱們靠的還是禦膻,那個擺出來才有面子呢!”林志好不容易搭上了好哄的董時照,如何肯就這麽放了他,攬了他的肩頭細細的做思想工作。

“你就跟你師傅說,弟妹這幾天身子不好,你家裏脫不開身不要回去常看看不就得了,也就是中中午出去一會兒的事兒,那邊材料啥的都給你備好了,一桌菜擱你手裏算啥?”林志沖董時照擠擠眼,給他出了個主意,見他點了頭應下,就知道董時照還是舍不得外頭那些快錢,裝作想了許久嘆了口氣道,“其實,我還有條財路呢,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走?”

“大哥你還有路子?”董時照吃驚的睜大眼,仿佛看着一個財神,“還是憑手藝掙錢?”他有的也只有手藝了。

林志得意的一笑,“我癡長你十幾歲,在洛陽地界兒上混的年頭也比你長些,認識的人多一些也是正常的,我說的這路子,來銀子快還多,風險麽也是有的,可是你要做的話,這風險就小的多了。”

“你先說說?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來,”銀子多還賺的快,董時照有些猶豫了,“大哥你也知道,我這個人不太會辦事兒,再辦砸了,而且我有今天也不容易-”

林志相中的就是董時照這副老實勁兒,這樣的人好哄不說,也叫人不太防備,就算是将來常相逢察覺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到董時照頭上,而且他對董時照這麽“好,”也不怕董時照會沒義氣地将他給捅出來。

等董時照聽完林志的話,已經驚恐的不敢言聲,半天才道,“大哥這可不成,我的身契可還在令狐家呢,要是叫大東家知道了,我們一門都活不成了。”

“弟妹可是你從外頭娶的,并不是他們的家奴,你也得為她跟你的兩個孩子想想是不是?”林志知道自己的話吓着董時照了,可他也知道董時照的命門在哪裏,他悠然的将杯中的酒一口幹了,“咱們都是做這一行的,有一道新菜出來是多大的喜事,何況常相逢手裏的是整套的席面,你以為就沒有人打他的主意?”

這個董時照自然懂,也是因為明白,才會對吝教導他們的常相逢滿心感激,“可這事兒我怎麽能幹?要是叫抓了-”

“你就沒聽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這樓裏就有人也在打這個主意,所以就算是消息漏了出去,也不會查到是你的,”林志得意的一笑,“你只要将你會的菜教給我就成了!”

“你要出去自己開酒樓?要是叫大東家知道了,林媽媽一家可還在府裏呢,”董時照好像對林志的志向挺驚詫,敢在令狐俨手底下挖牆角,一個林志還不随手就被捏死了?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就想想做不做吧?這種事兒出你手入我眼,完了一個不承認,誰還能怎麽樣你?難道我還會出去跟人家說是你教給你的?”林志看董時照的神色,就知道他是心動了,“我跟你說,你把你會的教給我,我給你這個數!”說着伸出一只手來,“有這些銀子傍身,再在水席樓安生呆着,以後的日子還能差了?”

☆、一百四十七賀喜

五百兩對董時照來說确實不是小數,就算是他當了水席樓的頭竈,一年也掙不了這些,更別說攢下這些家業來了,半晌他一咬牙道,“成,我應下你,只是我要先見銀子,而且,你得給我立字據。”

“立字據?立什麽字據?”林志見董時照答應了心裏正高興呢,不防他居然又冒出這一句來,“不是說這事兒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麽?立了字據萬一落到旁人手裏-”林志幹的可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兒,立了字據不是留了把柄在人手中?

“這事太大了,大哥你不是令狐家的人,大東家拿你沒辦法,可我不行,我還有兩個孩子呢,他們生死都在大東家一句話,所以你得給你寫個東西出來,就說,你會的水席是我教的,但是是你押了我兒子的命逼我教你的,我是迫不得已,這事兒一點兒都不怨我!”董時照斬釘截鐵道。

這小子,自己還真是小看他了,真知道保本兒,把自己撇的一幹二淨,壞人全是他了,林志呵呵一笑,“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你為了保自個兒保家裏小的心思我明白,可是我要是寫了拿了你兒子的命要脅你,将來你拿這個将我送官-”

“我兒子在家裏不是好好的麽?只要他好好的,我憑什麽送你,再說我身上也不幹淨,只你要張張嘴,就算是大東家再不信,我們一家子也完了,大哥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董時照這個時候異常的堅定,“要不,這事兒就當沒有過,五百兩再多,我也能有命花才行,這是賣主的事兒,要打死的!而且還是一死一家,你到時候一跑,大東家還不把氣都撒到我們一家頭上?”

那邊眼看要開業了,常相逢拿了常家的菜譜出來糊人的事兒已經傳遍了洛陽城,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做不出水席來,到時候令狐長房那邊一切心思都沒白費了,自己的兩個兒子,一想到兒子身上的賭債,林志陡然下了決心,“我應你,咱們再起就寫,你拿了銀子就得将你會的全教給我!”憑着水席的手藝,他也能做穩“常氏龍宮水席樓”的頭竈之位,而且令狐任可是給了他幹股的。

“怎麽樣?成了?”常相逢看着湊過來給自己打下手的董時照,輕聲問道。

“嗯,今兒那老雜種就沒來,剛才聽楚掌櫃說,他說年紀大了,要辭工呢,”董時照點點頭,小聲道,“可是我不放心,您叫我把會的都教給他了,他萬一傳出去怎麽辦?”

“傳出去?就這幾天功夫?他估計自己都沒把味調明白呢,沒準兒還會找你呢,而且他也舍不得。”常相逢輕輕一笑,林志還是真胸有大志,他學了是準備跟令狐任合作的,自然不會舍得将水席教你快意樓的師傅們。

“還有,那銀票,我今兒去驗了,還是通海錢莊裏的,不過我沒敢提出來,”董時照覺得胸前的銀票太燙人了,自己留着簡直就像揣了個禍害一樣,“我交給師傅吧-”

“一會兒送我屋裏去,這是他們的罪證,我得收回了,不過這次你做的很好,等事情了了,該給你的獎勵也一定會給你的,”五百兩在永安是筆不小的銀子了,不論是哪個錢莊出來的,都會有記錄的,令狐俨只要想查,就不會查不出來。

董時照奉命做這些可沒有想過獎勵,他心理壓力最大的是怕自己做不好,現在終于完成了常相逢交給的任務,已經叫他很是松了口氣,至于獎勵什麽的,董時照壓根兒沒想過,徒弟完成師傅交代的事不是天經地義的。

“不用,我哪能再拿什麽獎勵,這陣子我都沒有好好在樓裏做事,”這才是董時照最大的不安,“還有,這幾次出去林志給我的銀子,我也交給楚掌櫃了。”

“真是個傻瓜,我一會兒叫楚掌櫃重還給你,還有,你沒有在樓裏做事,是因為你在做更重要的事,以後這間壽春街的水席樓,還得你守着呢,”如果水席樓的生意越來越多,常相逢不可能每天都守在壽春街,這個老店必須要有個可靠的人看得住才成,而董時照雖然手藝不是最好的,可人品過硬忠誠度也高,放在老店最合适不過了。

“常氏龍宮水席樓”開張的日子就定在七月十六,比常相逢的龍宮水席樓早三天,常相逢跟令狐俨做為親戚自己不能不親自過去捧場。

常相逢她們出門的時候已經是半晌了,連着下了幾場雨,洛陽城涼快了許多,常相逢偷眼看着坐在自己旁邊的令狐俨,覺得車裏的氣氛有些尴尬,“那邊準備的怎麽樣了?”

“都準備好了,今天洛陽城裏的頭面人物都會過去,李巡撫,錢知府跟龍大人,一個不落,還有賈家的人,”令狐俨回頭一笑,淡淡道。

“那林志你準備怎麽辦?”常相逢擰着手中的帕子,“看起來?雖然在董時照面前沒有表露出來,但在常相逢心裏,林志是個大麻煩,他畢竟已經學會了上品水席的做法,難道叫他失憶?

到底是個女人,令狐俨被常相逢這處置方法給逗笑了,“看起來?你說我還要再派兩個人給他?管着他吃喝?将他養到老?”

“你想殺了他?那可是條人命,而且不是你家的奴才,”常相逢忍不住望了眼車外,“叫人聽見了。”

“我不會殺了他,為那樣的人髒我的手,沒必要,不過麽,我會打斷他的手腳,割了他的舌頭,叫他不能将水席的方子傳出去,至于他的兩個兒子,也一并處置了就是了,”看着沖自己只瞪眼的常相逢,挑眉道,“怎麽,覺得我太狠了。”

“呃,這個,我不好評論,”常相逢幹幹的轉過頭,“反正我是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辦法了,而且如果這次被他們得逞了,我這輩子的夢想也算是走到頭兒了。”

見常相逢并不反對自己的做法,令狐俨心中略安,笑道,“咱們水席樓初立,若是在開頭就給那些觊觎你菜譜的人一個厲害瞧瞧,只怕以後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百密一疏萬一被人得了去,以後你的獨門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真叫人得了去,我就辦學校呗,我叫洛陽人都會了這水席,看他們賺誰的銀子去?”常相逢不以為然的将頭扭到一邊,擰眉道。

令狐俨已經許多天沒有好好跟常相逢說說話了,更沒有好好看過她,現在她就坐在自己身邊,令狐俨才發現自己原來如此想她,原來你天天見到一個人,還是會寤寐思服,輾轉反側,相思成疾,“相逢,你還好嗎?”

他居然問自己好不好?常相逢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暖意淚盈于睫,她忙掩飾的睜大眼睛,強笑道,“好啊,我挺好的,這不成天忙着水席樓的事,等今天的事兒完了,下來就看我的了,谷水的水席樓我照樣給它開的紅紅火火。”

這丫頭只要提起水席樓眼睛就亮了,令狐俨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笑起來,“那我就等着看了,等你新酒樓開起來了,我就叫胡二從下頭幫你選徒弟出來,你接着辦你的學校!”

“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我想着要是辦學校了成天進出也不方便,不如我在那邊兒也置辦了住的地兒,”從令狐俨不回汀蘭小築開始,常相逢就有了也搬出去的念頭,不過她并沒有打算直接跟令狐俨提的,沒想到今天竟然鬼使神差的說了出來,“現在天氣還行,就是熱些,以後冷了我再成天跑來跑去的,受罪的很。”

這是要徹底跟自己撇清關系?令狐俨強忍怒氣,想問她究竟打什麽主意,就聽到外頭有人道,“公子,到了。”

“呃,咱們到了,快下去吧,我也想看看長房這常氏水席樓呢!”常相逢自然感覺出來令狐俨不高興了,率先往車下跳,卻被令狐俨一把抓住,“你等着。”

說罷令狐俨從車裏下來,又有小厮為常相逢放好腳踏,看着令狐俨向她伸出的手,常相逢神色微滞,她想自己從車裏下去,若是叫燕兒過來扶她,終究想到她現在是令狐俨的妻子,還是将手放進了令狐俨的手心,“不好意思-”

令狐俨不知道常相逢這“不好意思”是什麽意思?可他還是清楚的知道,常相逢跟他疏遠了,這個認知叫他心中微痛,可現在并不是他們訴說心事的好時機,令狐俨能做的就是靜靜的将妻子從車上扶下,領着她進了常氏龍宮水席樓的大門。

常相逢不但是令狐俨的妻子,還是水席樓如今的大東家,因此跟令狐俨一同進了大堂。

令狐長房幾兄弟此次是悉數到齊了,看到令狐俨進來,令狐任笑着迎了過來,“執信來的還挺早,弟妹也來了?真是沒想到-”

“有什麽想不到的?大哥的帖子上不還特意寫了常氏的名字麽?不就是要請她過來麽?”說到這兒令狐俨向大堂內掃了一眼,“常家人呢?這裏既然叫常氏水席樓,你還專門弄出了什麽家傳菜譜來,不就是為了打響常氏水席的招牌麽?既然是把常氏的長輩們都請來了,那今天得了真傳的廚師也請出來先叫相逢認認親?”

“老五還是這麽個急性子,先進來到雅間裏坐,錢大人可是一早就來了,你正好陪錢大人說說話,”令狐儀可不會由着令狐俨一來就鬧場,今天的水席是一定要上桌的,林志做的水席他們都嘗過了,跟常相逢做的差不離兒,令狐儀自認那些百姓沒幾個能嘗出差別來,可是一個出嫁的女人若是背祖離宗的把自己娘家的菜譜拿出來替夫家掙錢,不但是常相逢,就是令狐俨,在洛陽城裏也無法立足了。

看來長房這幾位是一定要把這席面擺上才成了,令狐俨微微一笑,看向常相逢,“你也随我去簽見見幾位大人吧。”

洛陽城裏的幾位官員常相逢在叢春園時也打過照面,真正拜見還是頭一回,不過令狐俨既然說了,她便欣然應命,跟令狐俨随着令狐儀去了二樓的雅間。

這常氏水席樓的雅間非常大,居然輕松的擺了四張桌子,常相逢看這陣仗,心裏暗笑,這分明就是給他們夫妻倆兒擺的鴻門宴啊,不過也正好,她正怕人少了效果不明顯呢。

令狐俨他們來的早,除了稍完的兩桌上零星坐了幾個老者,主席上也只有錢知府跟姜同知兩人,錢知府納的小妾是令狐程安的孫女,多少算是沾了親戚,令狐慧珍親自去求,錢知府也樂意給新得的愛妾一點兒面子,“執信來了?快過來坐,這是尊夫人?果然非一般巾帼啊。”

“常氏見過知府大人,見過姜大人,”常相逢向錢知府跟姜同知各自一禮,退到令狐俨身後。

“常大奶奶在這裏還是不方便,不如到隔壁坐會兒,慧珍跟姜大人府上的秦姨娘都在呢,你們也好說說話兒,”常相逢平時再在街面上走動,這個時候錢知府他們也不好跟她同席。

“你去吧,這裏有我呢,”令狐俨沖常相逢微微一笑,親自将她送到門口,小聲道,“一會兒菜上來了只怕自有人請你過來。”

直到中午,李巡撫才帶了幾個巡撫衙門的同僚過來,以令狐長房的能量是根本請不動巡撫衙門裏的人的,不過他們既然要鬧出大動靜來,令狐俨索性也成全他們,直接幫令狐任把李巡撫也請過來了。

令狐任幾兄弟對李巡撫一行能過來是喜出望外的,忙将人迎到上首坐了,揚聲叫人開席。

等八道涼菜擺出來,令狐任一臉得色的拿起酒杯,“今天是我們快意樓跟常家營常氏族人一同出資新開的水席樓開張的日子,承蒙各位大人跟鄉親們擡愛,過來賀喜,任在此先幹為敬,以謝諸位。”

“常氏水席樓,這是你們令狐家三房跟長房合夥開新酒樓了?”龍知縣笑眯眯的擡眸看着令狐任,“據我所知,三日之後龍宮水席樓的谷水新店就要開張了啊,你們這幾兄弟搞的是哪一出兒啊?是準備要收我們兩份賀禮不成?”

“不敢,”令狐儀等着人問這麽一句呢,他起身向李巡撫一禮,“巡撫大人也是見慣大世面的,什麽樣的席面沒吃過,那龍宮水席樓的水席您也一定吃過不少,您先嘗嘗我們的水席比着龍宮水席樓的怎麽樣?”

李巡撫慢條斯理的挾了一筷子“禮”放入口中,點點頭道,“還不錯。”

席間諸人見高位者動了筷,也都止不住好奇心挾了涼菜放放口中,能坐在二樓雅間的都是曾經到龍宮水席樓消費過的食客,一比之下紛紛向令狐俨道,“這跟你們的水席一般無二啊?難道是你們将菜譜交給了快意樓?”

令狐俨也悠然的放下筷子,笑道,“這龍宮水席是內子九死一生從水晶宮裏得來的,我們怎麽會輕易告訴旁人?大哥,你們有什麽話只管一次說完,也好叫大家安心吃個賀喜飯不是?”

“哼,我令狐儀平生最看不得那些欺世盜名之徒,什麽得自龍宮,什麽神仙菜肴,根本就是人家常家營常家人的不傳之秘,被常氏得了去到處招搖撞騙,現在常家人知道了,索性跟我們快意樓合作将這水席拿出來,叫大家知道知道事情的真相!”令狐儀一臉正色的站起身,向屋角席面上坐的兩位老者道,“他們就是常家營的族老,這菜譜,本來是藏在人家祠堂裏的,沒想到卻被常氏偷了去!”

“呃,原來如此,”令狐俨眼含譏诮的沖令狐儀一笑,向因為被令狐儀點名惶惶站起身的老者道,“你們說水席是你們常家的菜譜被我妻子偷了去?那今天這滿桌的菜肴一定是你們常家的傳人做的了?不如将他請出來叫我們也見見這常家水席的傳人,也聽聽你們常家人傳承菜譜的規矩?”

“那有何難?如果五弟不怕耽誤了幾位大人飲宴,我們也樂得借今天的機會将這水席的真相跟大家說清楚,從此以後,這世上只有常氏水席,再無什麽龍宮水席樓了!”令狐儀早就叫人準備好了,林志不能出面,自有人出頭認下這頭竈大廚!

見令狐儀出去了,令狐俨又向常家人道,“我記得一年多以前,你們常家人就冒認我內子的涼粉方子,被何縣丞給罰了,好像你們還納賤為妻?”

“那個跟我們沒有關系啊,根本是常家老大跟老二幹的,我們根本沒有參與,”聽到令狐俨說起常安民家的事兒,其中一位老者已經吓的連連擺手,“我們根本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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